第707章 無妄之災
地面隨之輕顫。
屋檐上的灰塵簌簌落下，街邊幾扇沒來得及關嚴的木門，也被震得來回晃動。
洪震岳橫刀擋在眾人身前，凝神聽了片刻，臉色忽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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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這不是獸潮。」
江辰也抬眼望去。
以他的神識，自然早就看清了街道盡頭的情形。
來的確實不是獸潮。
只有一頭踏鐵獸。
那頭玄獸身軀龐大如一座閣樓，四肢粗壯，渾身覆蓋著鐵灰色甲片，每向前落下一腳，都踩得青石地面輕輕震動。
而在踏鐵獸背上，還坐著一道身影。
有人騎著它，正不緊不慢地朝洪武堂而來。
「走！」
洪震岳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當即收刀轉身，「全部退回去！」
洪清綰一臉不解。「爹，到底怎麼回事？」
洪震岳壓低聲音道：「那不是玄獸襲城，是有大人物來了。」
「能拿踏鐵獸當坐騎的人，不是我們惹得起的。」
「先回武館。」
他說完，立刻招呼身後弟子退入院中。
眾人雖然疑惑，卻不敢遲疑，紛紛收起兵器，跟著洪震岳退回洪武堂。
江辰點了點頭，也隨著他們往裡走。
可他才剛跨過門檻，長街盡頭便傳來一道聲音。
「洪館主。」
洪震岳聽見這道聲音，腳步猛地頓住。
臉色也跟著變了。
一旁的洪清綰更是俏臉微白，下意識攥緊手中長刀。
「他怎麼跑來了？」
眾人紛紛回頭。
那頭踏鐵獸已經行至長街中央。
近了再看，這頭玄獸更顯駭人。
身軀足有三丈高，肩背寬闊，猶如一座緩緩移動的鐵樓。
全身裹著層層鐵灰鱗甲，四肢粗如石柱，腳掌每次落下，鋒利獸爪都會在青石上壓出數道白痕。
獸背之上，一名錦衣公子斜坐在雕花軟椅中。
此人名叫周雲驍，二十出頭，生得倒也端正。
頭戴紫玉冠，身穿錦雲袍，腰間墜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白玉，手裡還搖著把描金摺扇。
只是那下巴抬得太高。
高得江辰都有些擔心，他再仰一點，今日就只能拿鼻孔認路了。
周雲驍一路過來，連眼皮都懶得往兩旁抬。
直到踏鐵獸停在洪武堂外，慢悠悠合上摺扇，臉上露出幾分自以為溫和的笑容。
「清綰……」
兩個字剛出口，他忽然看見洪清綰身旁還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白衣，俊臉。
模樣比他好看，氣度也比他從容。
周雲驍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眉頭隨之挑了起來。
那道目光從江辰臉上掃到腳下，又從腳下掃了回來，敵意幾乎不加掩飾。
江辰愣了一下。「臥槽。」
站著都能躺槍？
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主角命？
走到哪裡都能被人當成情敵，連進一家武館看兩眼拳，也能撞上這種狗血事。
巧得都有些不講道理。
洪清綰自然也注意到了周雲驍的目光。
不知為何，她心裡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也許是因為江辰太過神秘。
又或許是從見面到現在，無論遇到什麼事，這傢伙始終一副輕鬆淡然的模樣，仿佛天塌下來也能拿手接住。
洪清綰想都沒想，腳下悄悄挪了半步，故意往江辰身旁靠去。
江辰察覺到她的動作，也往旁邊挪了一步，「你別害我。」
「你！」
洪清綰俏臉一紅，差點沒忍住給他一腳。
自己方才也不知道怎麼了，竟會下意識把這傢伙當成救命稻草。
可他倒好。
躲得比見了債主還快！
她洪清綰再怎麼說，也是大乾皇朝公認的三郡第一美人。
平日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想往她身邊湊，她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如今她主動靠近半步，這混蛋居然還嫌棄上了？
周雲驍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他見江辰迎上自己的目光後，立刻往旁邊躲開，還以為對方怕了，嘴角頓時勾起一抹輕蔑。
「哼，慫貨。」
江辰聽得清清楚楚，卻懶得搭理。
連鯤鵬都沒能把他嚇跑，區區一雙鼻孔，還不值得他拔劍。
周雲驍見江辰不敢回話，眼中越發得意。
他收起摺扇，從踏鐵獸背上一躍而下，錦袍在半空展開，落地時還特意轉了半圈，這才穩穩停在洪震岳身前。
隨後，他抱起雙拳，笑容滿面道：
「雲驍，見過洪館主。」
「周少怎麼有空來這裡？」洪震岳壓下心頭不安，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
可那份客氣里，明顯藏著忌憚。
顯然，周雲驍的身份不簡單。
江辰站在一旁，抱起雙臂，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他剛到中州，連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都沒弄明白，自然不想摻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周雲驍的目光卻再次落到洪清綰身上。
「伯父，我正巧來南嶺遊玩，聽說郡城武考馬上就要開始，清綰也要帶洪武堂的弟子參加。」
他輕輕搖開摺扇，笑得頗為自得。
「我正好順路，可以送他們一程，路上若有什麼麻煩，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不用。」
洪清綰想都沒想，當場拒絕。
周雲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卻沒有發怒，只是合起摺扇，在掌心輕輕敲了兩下。
「清綰，你不願與我同行，我自然不會勉強。」
「可從武道城去往郡城，必須經過百獸山，近來那邊的玄獸又開始暴動，我這踏鐵獸可是獸王，有他在，必然能平安度過」
「但你身後這些師弟都是先天境，連普通的一階選手都應付不了，你不顧自己，難道連他們的性命都不顧了？」
說著，他抬起摺扇，先指了指洪武堂眾人，最後又隨手點向江辰。
江辰愣了一下。
怎麼還有他的事？
他不過站在旁邊看個熱鬧，這人倒是不見外，順手便把他也算進了洪武堂。
江辰懶得解釋，依舊沒有搭理他。
洪清綰卻遲疑了。
百獸山橫在武道城與郡城之間，其中盤踞著大量玄獸。
山中密林遮天，溝壑交錯，尋常人進去，連方向都分不清，更別說活著走出來。
往日想從那裡經過，都得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近來更為兇險。
前段時間，百獸山深處不知出了什麼變故，成群玄獸突然發瘋，衝出各自領地，匯成了一場獸潮。
雖然那場獸潮已經退去，可山中玄獸至今沒有平靜。
一旦聞見活人氣息，便會發狂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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