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還捨得回來?
宮門大開。
守門禁軍齊齊低頭,連兵器都不敢橫在他面前。
可從踏入皇城的那一刻起,便有數道神識肆無忌憚地落在他身上。
沒有遮掩。
也沒有試探。
就那麼堂而皇之地掃過他的經脈、道台與神魂。
這些神識全都來自皇宮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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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幾道氣息與大禹皇朝氣運相連,厚重得如同沉睡在地底的古樹,只是那份聯繫之中,還夾雜著幾縷淡淡敵意。
江辰心中有了判斷。
「幾位禹柱麼……」
他沒有理會,徑直朝御書房走去。
御書房內,江淵正背著雙手來回踱步。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回頭,臉上先是閃過一抹喜色,緊接著便板起臉,張口罵道:
「你個臭小子,還捨得回來?」
「回來早了?」江辰隨口回了一句。
「還回來早?」江淵氣得鬍子都抖了起來。
「你小子這一趟出去幹什麼了,心裡沒數嗎?整個中州都快被你攪翻天了!」
江辰沒有接話,目光落到他身旁的花伴伴身上。
這個老太監也在。
而且臉色難看得緊。
江辰看一眼花伴伴,便知道事情小不了。
花伴伴這個人,身上藏不住事。一旦遇到大事,那張臉便會皺成一朵菊花。
可今日,他這張臉比菊花還要擰巴。
「洛紅裳他們呢?」江辰當即問道。
江淵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花伴伴,沉默片刻,才沉聲道:
「被幾位禹老召去了後山禁地。」
江辰朝後山方向看了一眼。
那幾道與大禹氣運相連的神識,正是從那裡傳來。
「老爹啊。」江辰收回目光,語氣平靜。
「我把那些老雜毛砍了,你不介意吧?」
「呃……」江淵明顯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可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那般當場發怒。
只沉著臉道:「江辰,你現在已經是太子。很多事情,父皇也不能替你做主,大禹將來終究要交到你手裡。」
「但有句話,父皇必須先告訴你。」
江淵盯著江辰,聲音一點點沉下去。「我江家祖地,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
「這幾位禹老,已經守在那裡半年了,我想,你應該也知道他們的目的。」
「當然知道。」江辰淡淡點頭。
他當然清楚那些禹老想要什麼。
所謂大禹將來交給他,表面上說的是皇朝。
可江淵真正想交給他的,顯然是大禹背後藏著的秘密。
江家祖地那些族老,常年與歷代大禹皇帝保持著距離,居於遙遠之地。
只有皇帝知曉祖地所在,也只有皇帝能下令請他們出手。
不到大禹生死存亡之際,他們絕不會現身。
這種規矩延續了數千年。
其中必然存在某種限制。
而那限制,既不是江辰母親留下的,也不是大禹皇室自行定下的規矩,更像是來自某段古老淵源。
也正是因為這段淵源,江家這一脈才會一直紮根大禹,替某些人守著某些東西。
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那些族老既然這麼多年都不願靠近皇朝,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
而且一守就是半年。
世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示好。
更沒有無利不起早的老祖。
江家祖地那群人,自然也不會例外。
江辰看著江淵,沉默了幾息,忽然開口:
「老爹,你要不要去避避暑?」
「避暑?」江淵一愣。
旁邊的花伴伴連忙點頭。
「陛下,老奴覺得可以,如今已經入夏,這幾日確實熱得厲害,奴才都快中暑了。」
「你個老閻貨,滾一邊去!」江淵瞪了他一眼。
他本以為花伴伴會勸自己留下,誰知這老東西轉頭就把他賣了。
可罵完之後,江淵卻沒有繼續反駁。
「辰兒,你該辦的事自己去辦,不用管為父。」
他抬起下巴,強撐出幾分帝王氣勢,「為父再怎麼說也是大禹皇帝,怎麼可能臨陣脫逃?」
「還是老爹有骨氣。」
江辰朝他豎起大拇指,點了點頭,「那就行。」
「不過今天你最好躲遠點。」
他頓了一下,語氣誠懇。
「我怕一會兒濺你一身血。」
江淵臉上的帝王氣勢瞬間僵住,「你小子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江辰緩緩側過頭,望向後山禁地。
那幾道神識仍舊鎖著他,冷漠、深沉,像幾雙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江辰嘴角慢慢勾起。
「你不覺得,那幾個老傢伙吃我家的,喝我家的,住我家的……」
「也該把這些年的伙食費還上了嗎?」
「你小子……」
江淵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反駁。
他畢竟是一代帝皇,自然明白不破不立的道理。
大禹這潭水,已經沉寂太久了,沉寂到水底全是腐泥,稍微動上一下,便會有一股說不出的腥臭往上翻。
想打破這個僵局,靠的不是謹慎,也不是妥協。
而是江辰這種敢把桌子掀了的人。
他的五個兒子,各有所長,也各有心思,江昊擅長隱忍,江濤善於謀局,其他幾個皇子也都有自己的手段。
可真正讓江淵看重江辰的,卻是他從不把規矩放在眼裡。
該殺便殺,該翻臉便翻臉。
別人守著舊規矩過日子,他卻敢一劍劈開舊規矩,再問這條路能不能走。
這座腐朽了幾千年的大禹,確實需要這樣一個人。
江淵沒有再說話,只衝江辰揮了揮手。
「去吧。」
「不過,朕先把醜話說在前面。你要做的事,父皇能幫你的不多。」
江辰笑道:「老爹,你就坐著看熱鬧吧。兒子也沒指望你幫忙。」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道:「不過你還是早點把位置擦亮,給我騰出來。」
「你該走了!」
江淵終於忍不住吹鬍子瞪眼。
放眼天下歷代皇朝,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皇子,敢當著皇帝的面催著父親讓位,甚至還嫌那把龍椅不夠乾淨,要提前擦亮。
可偏偏就是這份毫不遮掩的真誠與狂野,讓江淵心裡踏實。
江辰要什麼,從來都寫在臉上。
不像那些人,表面上跪著叩首,嘴裡喊著萬歲,眼睛卻恨不得鑽進龍椅里,盯著他什麼時候咽氣,好把那張椅子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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