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油盡燈枯!
「殿下,螢兒姑娘現在還活著,只是……怕是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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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帶我去。」
江辰直接打斷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便朝著劍龍山頂疾掠而去。
葉傾城默默跟在他身後。
她知道,這個叫螢兒的女子,對江辰一定很重要。
因為這一路上,他都是嘻嘻哈哈、吊兒郎當,天塌下來都能拿來當笑話講。可在聽到「螢兒」兩個字後,他整個人的神色瞬間變了。
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消失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在江辰身上見過的凝重。
比方才斬殺那尊大成至尊時還要正經。
那個時候的他,是冷冽的,是肅殺的。
而現在的他,是沉默的。
沉默得讓人心慌。
在青鶯的帶領下,二人很快便來到了劍龍城山頂,那片連綿宮殿最中央的一座大殿。
他們沒有耽擱,徑直上到三樓。
這是一間布置得極為精緻的閨房。月白色的紗簾垂落如瀑,窗欞上雕著細密的玉蘭花紋,案上的青瓷花瓶里插著幾枝已經乾枯的桃花,像是很久沒有人換過了。
然而,此刻房間門口卻守著兩名女侍衛,面容肅穆。幾個丫鬟手裡捧著藥碗、銅盆,懷中夾著沾了藥漬的布巾,進進出出,腳步匆忙卻刻意壓得很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
江辰的神色再次一沉。
他一把推開那些來往的護衛侍女,大步沖了進去。
一抬眼,看到床上那個幾乎快認不出的丫頭,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把。
而也在這一刻,床上的螢兒注意到了江辰。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使勁擠出一副甜甜的笑容,掙扎著想要撐起身子。
「殿下哥哥……你回來啦。」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快要散掉的風。
江辰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一把扶住她瘦得幾乎沒有重量的肩膀。
「別動,好好躺著。」
「殿下哥哥,沒事的。」螢兒笑著搖了搖頭,「我……我就是有些累了而已。」
可這副笑容,落在她那骨瘦如柴的臉上,卻顯得那麼刺眼。
而在江辰眼裡,卻比世上任何東西都要讓人心疼。
此刻的螢兒,瘦得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原本圓潤的臉頰深深凹陷下去,顴骨高高聳起。
曾經烏黑柔亮的長髮變得枯黃乾澀,像是一把即將斷裂的枯草,散落在枕頭上。
嘴唇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連呼吸都是斷斷續續的,每一次吐息,胸腔都會發出一陣細微的嘶響。
她的手搭在被褥外面,那雙曾經靈巧無比的手,此刻細得能看清每一根骨節,皮膚薄得幾乎透明,隱約能看到下面青紫色的血管。
仿佛一陣風吹過,就能把她整個人吹散。
門口的葉傾城看到螢兒這副模樣,心中猛然一震。
這不是中毒。
這是大道道傷。
不……不對。
她定睛又看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
這還不是簡單的大道道傷。
這是——生命本源枯竭。
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江辰為什麼一定要闖不死山。
因為道傷只有大道聖藥才能醫治。
顯然這個女子受了極為嚴重的大道之傷,而且不僅僅是道傷那麼簡單,她的生命本源已經近乎枯竭殆盡。
以葉傾城天象境的修為,她一眼就看出,螢兒體內的生命本源所剩無幾。
她只是在撐著最後一口氣。
只是為了能看到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最後一面罷了。
江辰也知道。
她現在就是在強撐著。
螢兒還想說什麼,江辰當即打斷她:「現在不要說話,給我躺好。」
說著,他沖身後招了招手。
青鶯見狀,當即將所有侍女侍衛全部喝退到大殿之外。
葉傾城也識趣地退到了門邊,卻沒有離開。
緊接著,江辰抬手一揮,取出一枚道基果。
果實剛一現世,整個房間便瀰漫起一股濃郁的大道聖息。
若是尋常人感受到這股氣息,當即會神清氣爽、修為暴漲。
然而,這股氣息落在螢兒身上,卻如同石沉大海。
毫無波瀾。
江辰拿著聖果,遞到螢兒嘴邊。
但螢兒卻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倔強。
「殿下哥哥,不用浪費了……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早已無藥可解了。這枚大藥,還是留給其他姐姐們吧。」
「別廢話,趕緊吃下。」
江辰強行打斷她,也不等她再推辭,直接將道基果握在掌中,猛然一攥。
「噗。」
聖果被他硬生生捏碎,金色的果汁從指縫間溢出,散發著濃郁到極致的大道氣息。
他就這樣握著,一滴一滴,慢慢地滴入螢兒微張的唇間。
然而——
確實如螢兒所說。
這大道聖藥,對她根本無效。
金色的果汁順著她的喉嚨滑下去,在體內轉了一圈,便如同泥牛入海,消散得無影無蹤。
江辰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低估了生命本源枯竭的嚴重程度。
這不僅僅是單純的生命本源缺失那麼簡單。
連她的命格——那道由天地烙印在每個生靈靈魂深處的生死銘文,也一同消散了。
命格一滅,便等同於被天道判定了死刑。
這是不可逆轉的終局。
因為命格是天地賦予每一個生靈的根本印記,是連接生命與大道的橋樑。
沒有了命格,就如同一棵大樹被連根拔起,任你澆再多的水、施再好的肥,也長不出新的枝葉。
現在別說大道聖藥,就算是仙界降下一顆九天玄丹,也無法逆轉命格消散的結局。
因為藥能治傷、能續命、能重塑肉身。
唯獨治不了天道的判決。
可江辰還是不信邪。
他一滴接一滴,將整顆道基果的精華全部餵給了螢兒。
然而她的臉色依舊是一片死灰般的蒼白,氣息越來越低迷,越來越微弱。
仿佛下一刻,那盞隨時都可能熄滅的燭火,就會徹底沒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然而螢兒卻絲毫不覺得痛苦。
她臉上始終帶著微笑,聲音很甜,很輕。
「殿下哥哥……算了,螢兒已經很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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