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畫上的鳥,怎麼可能會飛?
遠處的林薇身體一僵,抬起頭。
這次她的臉倒是沒紅,因為她知道,這個瘋皇子又要開始整她了。
剩下的六人,也都在心裡默默為這位倒霉的師姐祈禱。
江辰將她帶到遠處的一座涼亭中。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把你的記錄拿過來。」
林薇不敢怠慢,立刻將手中的本子遞了上去。
江辰接過,隨手翻了翻,發現短短几天時間,她就記錄了滿滿一本。
除了七人每天的工作細節、狀態變化,光是院子裡的蟲子就記錄了幾十種,每一種蟲子出現的時辰、鳴叫時間的長短,都記錄得仔仔細細。
除此之外,還有數十種鳥類的習性觀察。
能做到這種程度,足以體現出她那敏銳的洞察力和遠超常人的精神捕捉力。
江辰滿意地點了點頭:「還算沒糊弄。」
林薇沒吱聲,心裡卻在腹誹:您再怎麼說也是一位皇子,我敢糊弄嗎?
江辰將本子遞還給她,繼續道:「你帶畫紙了嗎?」
「嗯!帶了!」林薇連忙點頭。
她是儒修,筆墨紙硯就是吃飯的傢伙,怎麼可能不帶在身上。
她立刻跑去取來自己的包裹,拿出了新的毛筆和一沓宣紙。
江辰在石凳上坐下,指著眼前的石桌,命令道:「給我畫一隻鳥。」
「畫鳥?」林薇一愣。
她本以為江辰是想讓自己代筆寫一封信什麼的,畢竟她也是達到了小儒的儒修,文采自然不在話下。
可畫鳥是什麼意思?
她儒修之道雖也涉獵書畫,可從未深究過啊。
「愣著幹什麼?趕緊的!」江辰不耐煩地催促道。
林薇只能委屈地攤開稿紙,小心翼翼地問道:「殿下,您……您需要我畫什麼鳥?」
「隨便,什麼鳥拿手就畫什麼鳥。」
林薇立刻提筆,凝神聚氣,筆走龍蛇,刷刷幾下,一隻水墨風格、栩栩如生的小麻雀便躍然紙上。
「殿下,好了,您看看滿不滿意?」
江辰接過畫卷,別說,這丫頭的筆鋒還真不錯,一隻小小的麻雀竟被她畫得活靈活現,神態逼真。
不過,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直接將畫紙揉成一團,丟了過去:「這是什麼破鳥?怎麼不會動?」
「不會動?!」林薇直接愣住了。
畫上的鳥,它……它應該動嗎?
不對!他這是瘋症又發作了?!
想到這個可能,林薇心中一緊,連忙解釋道:「殿下,殿下您息怒,這畫上的鳥,它是死的,動不了啊……」
「放屁!」江辰眉頭一橫,暴喝一聲。
「啊!」林薇嚇得脖頸一縮,眼淚都快出來了。
遠處正在幹活的六人也紛紛側目,小聲嘀咕著。
「這林師姐也太慘了,又被殿下給針對了。」
「就是,太可憐了……」
林薇被他吼得六神無主,只能連連點頭:「好好好,我重新畫,我馬上重新畫!」
她再次提筆,刷刷幾下,又畫了一隻正在撲騰翅膀的麻雀,顫顫巍巍地遞了過去。
江辰看了一眼,再次不滿道:「我要的是一隻能到處飛的麻雀,不是在紙上撲騰的!你這是在哄傻子玩嗎?」
「這……這我真的辦不到啊!」林薇也來了脾氣,眼眶通紅,帶著哭腔道,「用筆畫出能到處飛的麻雀,別說見過了,我連聽都沒聽過!」
「這麼廢物的嗎?」江辰一臉嫌棄。
「你!」林薇被氣得胸口起伏,貝齒緊咬,差點就要撂挑子不幹了。
「趕緊的重畫,按照我說的話!」江辰沉聲道。
「趕緊重畫!按照我的要求來,畫不好,你今天就別飯吃了!」江辰沉聲道,語氣不容置疑。
林薇委屈得鼻子一酸,兩行清淚如斷了線的珍珠,刷刷往下落。
沒辦法,誰讓人家是皇子呢!
今天要是讓他瘋症發作闖出大禍來,即便他不把自己怎麼樣,上面的人要是知道了,她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這一刻,她終於後悔了,後悔頭腦發熱,為什麼要來到這裡。
林薇只能重新鋪上一張宣紙,再次提筆。
江辰站在她身旁,聲音低沉而富有節奏:「凝神,靜氣,忘掉你手中的筆,也忘掉你要畫的鳥,給我專心點。」
「以心為筆,以神為墨。」
林薇哭哭啼啼,大腦一片空白,像個木偶般,江辰怎麼說,她就怎麼做。
「觀其形,摹其骨,拓其意,集中精神……」
忽然林薇的哭聲慢慢停止,直接沉寂在了畫中。
「嗯,繼續,天地萬物,皆有『痕』,你要做的,不是畫,是『印』!」
「落筆無聲,似風拂柳。轉鋒有勢,如龍抬頭。」
「一撇一捺,是其羽翼。一點一勾,是其魂!」
江辰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每一個字都敲擊在林薇的心神之上。
使得她精神力在前所未有的專注下,順著筆尖傾瀉而出,與墨汁融為一體。
當最後一筆落下,她整個人猛地一僵!
嗡——!
紙上的麻雀,竟真的從宣紙上撲騰著翅膀,掙扎著飛了起來。
林薇還保持著那副哭喪的臉,呆呆地看著那隻由墨汁構成、幾近透明的麻雀。
她親手畫的麻雀,竟真的搖搖晃晃地飛到涼亭旁的花叢中,帶著野性,精準地叼起一隻正在蠕動的青蟲,然後立刻朝著院外飛去。
只是,當它飛出數米後,突然「噗」的一聲,在空中自動分解,化為一團墨點消散。
那隻蟲子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林薇直接愣在了那裡,半天沒回過神。
忽然,她想到了什麼,腦海中如驚雷炸響,一個被她遺忘的『道『,從她嘴裡脫口而出。
「這……這是畫道,『筆落有靈,點墨成真』?!」
而且,她還能感受到這不是一般的畫道。
她畫出的那隻麻雀,竟然具備了捕食的野性,這……這只是在儒家最古老的典籍上才記載的境界。
這真的是自己畫出來的?
她猛然明白了什麼。
想到自己來到這裡的第一天,江辰讓她記錄風景,觀察人物狀態,感受他們的力量。
後來又讓她記錄蟲鳥的習性……這一切,原來都是在引導她從文道轉修畫道。
她的目光緩緩落到那個此刻正背著手、一臉「恨鐵不成鋼」表情的江辰身上。
這……這怎麼可能!
自己竟然在這樣一個瘋子的指點下,一步踏入了「畫道宗師」的境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