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當代儒聖!
「血染山河,哈哈!」
有人忽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卻帶著濃濃的自嘲與慚愧。
他們的「血染」,不過是為了爭奪一件寶物;他們的「拼殺」,不過是為了個人的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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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詩中那「為蒼生定山河」的壯志相比,自己那點心思,簡直可笑又可悲。
現場鴉雀無聲。
江濤站在台上,臉色鐵青。
他掃視一眼那些失魂落魄的學府學子,又看了看一臉複雜、甚至帶著幾分敬畏的陳婧與冷素心,心中警鈴大作。
不對,一個瘋子,絕不可能有這等才華與胸襟。
江濤目光如電,射向台下。
江辰依舊半躺在那,跟個沒事人一樣,甚至還在慢悠悠地剔著牙。
「哼!我倒要看看,是真是假。」
江濤目光轉向啾啾,沉聲道:「啾啾師妹,你說這首詩是六弟所作,可有證據?」
此話一出,場中瞬間一靜。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目光不約而同看向江辰。
是啊!
一個瘋了十年的人,字都未必認得全,如何能寫出這般驚世駭俗的詩篇?
「證明?我師兄作詩,需要向你們證明嗎?」啾啾趾高氣昂,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眾人頓時語塞。
「總不能你說是就是吧?」
「對啊!空口無憑,我還說是我作的呢!就是稿子弄丟了!」
「你……」啾啾被氣得咬牙切齒,粉拳捏了捏,看著那一雙雙「狗眼看人低」的目光,差點忍不住就要動手。
「行!那就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她再次掏出那張稿紙,直接朝著江濤丟了過去。
一旁的二皇子和江澈一臉凝重地湊了過去。
只是一眼,他們二人瞳孔猛地一縮。
「胸有文武氣自雄……為生民立長命……為萬世開太平……」
別人或許只能看到詩中的情懷壯志,但他們身為皇子,身在局中,怎能看不出其中更深層次的含義?
這早已超越了詩的範疇。
這,是在闡述一種治國安邦的至高理念,是在描繪一幅帝王才配擁有的宏圖。
它提出了一個王朝的根本核心:不在於兵鋒多利,疆土多廣,而在於順應「天地之心」,承載「萬民之命」!
這是在回答「何以為君,何以為國」的終極問題。
這種思想,已經超越了單純的武力與權謀,觸及了皇朝統治的根基。
若此詩傳到父皇耳中,傳到朝堂之上,必將掀起滔天巨浪!
最後,他們的目光落在了稿紙最下方的署名上。
那兩個與通篇狂放字跡格格不入,卻透著一股秀氣的大字——江辰。
兩人非但沒有心驚,反而同時鬆了一口氣。
江濤當即冷笑出聲:「啾啾師妹,你可知,在我大禹皇朝,剽竊他人詩作,乃是欺君罔上、可殺頭的重罪?」
剽竊?!
啾啾一愣,隨即小臉漲得通紅,一把將稿紙搶了回來,破口大罵:「我剽你媽個大頭鬼!」
「你!」江濤眼中閃過一絲殺機,袖中的拳頭猛然握緊,「來人!」
「二殿下息怒!」冷素心見狀,一步上前,擋在中間。
「息什麼怒!」啾啾根本不領情,指著江濤的鼻子罵道,「你讓他動手試試?你看我師兄不把他拆了」
呃!
周圍眾人徹底傻眼了。
他們知道這個小姑奶奶無法無天,卻沒想到她連皇子都敢當眾指著鼻子罵。
這是不想活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周圍空間忽然微微一動,一股溫潤祥和的氣息如春風拂過,瞬間撫平了場中所有的戾氣與緊張。
眾人猛地側頭看去,只見一個中氣十足、面帶儒雅中年男子,不知何時已出現在眾人身後。
「聽說……雅集上出了一首千古絕唱?可當真?」
「苗先生!」
看清來人,所有人心中皆是一驚,紛紛收斂神色,恭敬抱拳。
不為別的,只因此人乃是天祿學府輩分最高的一位老師,也是聞名九洲的當代儒聖——苗知秋。
儒聖,那是只存在於典籍傳說中,以文入道,比肩天人的絕世強者。
即便是當今大禹皇帝見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地執弟子禮,喊一聲「先生」。
誰也沒想到,一場學府雅集,竟能將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驚動。
二皇子江濤和四皇子江澈臉上的戾氣瞬間消失,立刻換上一副謙和的笑容,恭敬抱拳。
「學生江濤、江澈,拜見苗先生。」
「師父。」冷素心也欠了欠身,她正是這位儒聖的親傳弟子,「師父,確實是出了一首……千古絕唱。」
「哦?」
苗知秋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他本在後山靜修,忽聞心神悸動,似有文道至寶出世,這才循著感應而來。
此刻從他這位心高氣傲的徒兒口中得到驗證,倒是真的生出了濃厚的興趣。
能讓素心都用上「載入史冊」這個評價,那可不是尋常佳作了。
但他心中任認為是這群學生沒見過世面,大驚小怪。
「拿來,讓老夫看看。」
「不給!」
啾啾正憋著一肚子火,鼓著腮幫子,直接把頭撇向一旁。
苗知秋看向她,溫和一笑,眼中儘是熟悉與莞爾。
這個總來他靜養之地偷他魚吃的小丫頭,他又豈會不認得。
陳婧見狀,立刻上前小聲勸道:「啾啾,別胡鬧,這位可是苗先生。」
「不認識!」啾啾根本不給面子,反而把手裡的稿紙捂得更緊了。
見眾人如此認真,苗知秋也信了七八分,於是笑眯眯地看著啾啾,如同哄自家孫女。
「小丫頭,你有什麼委屈,說出來。此地,此間,老夫給你做主。」
聽到這句話,啾啾才把頭轉了過來,眼珠子一轉:「這可是你說的哦?」
「君子一言。」苗知秋笑著捋了捋鬍鬚。
遠處角落,江辰終於睜開了眼,瞥了一眼那老頭,眉毛微挑,又無所謂地繼續閉目養神。
他只想快點結束,回去好好睡一覺,消消食,卻沒想到事情越搞越麻煩。
啾啾這才不情不願地將稿紙遞了過去。
苗知秋含笑接過,目光隨意地落在了紙上。
然而,就是這一眼,他臉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他沒有出聲,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周圍的人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不受控制地輕顫,一股浩然正氣沖霄而起,引得風雲變色!
「為往聖承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當「亦誓為萬世開太平」映入他眼帘時,這位活了一百八十載、早已喜怒不形於色的當代儒聖,眼角竟滾落一滴渾濁的淚珠。
「唉——」
他發出一聲綿長而複雜的嘆息,其中蘊含了無盡的震撼、感動與……大道得聞的釋然。
這是任何人都不曾見過的動容,周圍眾人再次猛的一驚。
「好……好……好一個『四亦凌雲』!」
他捧著那張稿紙,先前的風輕雲淡蕩然無存,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老夫問道近三百載,畢生所求,不過是『承往聖,啟後學』,自以為已至道之門前,今日得見此詩,方知何為天地,何為萬世,何為胸懷!」
他猛地抬起頭,雙目中精光爆射,哪還有半分先生的樣子,分明是一位找到了畢生追求的求道者。
「這哪裡是什麼千古絕唱!此詩一出,當為天下所有讀書人、修行者立心!其分量,萬古亦難磨滅!」
聽到苗知秋這近乎於道音的驚嘆,所有人才真正意識到,他們之前的所有評價,都低估了這首詩的真正分量。
苗知秋目光灼灼,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音,聲音急切地脫口而出。
「快說,江辰,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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