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張浩的抉擇
陳平自然明白其中風險，但他的語氣依舊平靜。
「你還記不記得，你五歲那年，你爹娘出去採藥，一去不回，你一個人發著高燒，差點死在家裡，是誰把你背到鎮上的醫館，守了你三天三夜？」
張浩的身體一顫，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你十歲那年，偷偷去後山採藥，結果被毒蛇包圍，是誰不顧危險，把你救出來的？」
張浩的頭，垂得更低了些。
「還有，你十六歲那年，參加青葉門的入門測試，還差十三塊靈石的報名費，是誰把攢了一輩子的積蓄都拿出來給你的？」
陳平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張浩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眼眶也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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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他怎麼可能忘記。
在他最孤苦無依的那些年，是眼前這個老人，像親爺爺一樣照顧他，拉扯他。
這份恩情，永生難忘！
「我……」張浩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陳平看著他這副樣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下來：「小浩啊，我知道你很為難。」
「我這條老命，本就沒幾天了，但我不甘心就這麼死去。」
「你幫我，只是還了當年的恩情，從此以後，你我兩不相欠。」
「你繼續當你的青葉門高徒，我繼續做我的亡命散修，咱們就當從來不認識。」
「你若是不幫，我也不會怪你，畢竟，人各有志。」
說完，陳平便不再言語，將選擇權，完全交給了張浩。
場面頓時陷入了寂靜。
張浩站在原地，內心進行著天人交戰。
一邊是好不容易進入的宗門，關係到自己的大好前程，一邊是陪伴自己長大，恩重如山的親人。
短暫的掙扎之後，張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陳爺爺，我帶你出去！」他一咬牙，重重地說道。
……
清溪鎮的夜晚，比以往要安靜許多，也蕭索許多。
街道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都關緊了門窗，就連平日裡徹夜不息的酒館，都早早地打了烊。
整個鎮上都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偶爾能看到青葉門的巡邏弟子，從長街上走過，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張浩顯然對鎮上的巡邏路線了如指掌。
他領著陳平，專門挑那些偏僻無人的小巷穿行，完美地避開了一隊又一隊的巡邏弟子。
陳平跟在他身後，精神高度集中，時刻留意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他知道，張浩能幫他的，只是提供一條安全的路線。
真正的危險，還需要他自己來應對。
一旦被發現，他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哪怕是當著張浩的面，他也不會有絲毫手軟。
兩人七拐八繞，很快就來到了清溪鎮的南邊。
這裡靠近瘴氣林，空氣中都帶著一股潮濕腐敗的味道，周圍幾乎都是些廢棄的院落。
「陳爺爺，前面就是瘴氣林了。」
張浩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片籠罩在灰色霧氣中的樹林，壓低聲音說道。
「這條路，是我們巡邏隊換防時偶爾會走的近路，知道的人不多。」
「你順著這條路一直往裡走，就能看到一條小溪，沿著小溪往下遊走，就能徹底繞出清溪鎮的範圍。」
陳平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那片在夜色中更顯陰森的瘴氣林。
他能感覺到，林中的瘴氣蘊含著一種奇特的毒素，不僅能侵蝕人的肉身，還能壓制修士的神識。
好在他有雷法護體，倒是不怕被瘴氣侵蝕。
「巡邏隊呢？這個時辰，應該有人在這裡守著吧？」陳平問道。
「有。」張浩的臉色有些緊張。
「負責這片區域的，是謝師兄他們，不過您放心，我已經打點過了。」
「打點？」陳平眉頭微皺。
「我……我本想替謝師兄值班，但謝師兄似乎猜到了我想送人出去。」
「他說，這不算什麼大事，以往封鎖鎮子的時候，也會有其他師兄找他幫忙，所以只要給錢就行。」
「我就把這個月剛領的俸祿，都……都給他了。」
陳平心中瞭然。
看來這修仙宗門的內部，也沒比世俗好到哪裡去。
只是張浩還是太天真了。
這次的事件與以往不同，那個所謂的謝師兄但凡稍微有點腦子，就能猜到個大概。
他之所以收下東西，還答應放行，恐怕是為了穩住張浩，然後找到自己這個真正的兇手。
到時候，不僅收了好處，還能去宗門領一份抓住兇犯的功勞，一舉兩得。
陳平心中冷笑，但臉上卻沒有表露分毫。
他拍了拍張浩的肩膀：「小浩，難為你了。」
「陳爺爺，你快走吧，我得趕緊回去了，不然被發現就麻煩了。」張浩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焦急。
「好。」陳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這份恩情，我記下了，以後若有機會，定當回報。」
「不用了，陳爺爺。」
張浩的眼眶又紅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舍。
「陳爺爺，你……你多保重。」
說完，他不敢再多待，對著陳平鞠了一躬，轉身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陳平輕嘆一聲，這孩子，終究還是個重情義的人，希望他在青葉門能有個好前程吧。
陳平不再停留，默默地向著那片灰暗的樹林走去。
……
瘴氣林中。
陳平的腳步，看似緩慢，實則每一步都走得極為穩健。
他收斂了全身的氣息，運轉乙木雷法，在體內生成絲絲雷電之力，隔絕了那些無孔不入的瘴氣。
他的神識雖然被壓制了，但他對草木的感知，卻遠比尋常修士敏銳得多。
他能感覺到，在前方不遠處，有兩道隱晦的氣息，正埋伏在暗處。
「果然如此。」陳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改變方向，依舊順著那條小路，不緊不慢地向前走去。
既然有人想找死，那他，不介意成全他們。
他現在，正缺靈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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