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真正意義上的鬥法

  別看還有一個赤炎應雷真君似乎也很好欺負的樣子，但對方背後有天道撐腰，動起來麻煩不小。

  與其像那句老話說的「前顧後，優柔寡斷，最終兩手空空」，不如就拼眼前這一把。

  更讓他們下定決心的，還有眼前這「玄都混元妙道真君」本身。

  雖然來歷有些神秘，可能有未知風險，但這一身混元法則，確實讓他們眼饞不已。

  此前也說過，元嬰真君不是沒有想過走萬法歸一，混元一道之路。

  可實在是受限於條件與大環境因素，讓他們不得不選一單一法則證道。

  但這只是一種無奈之舉，還會大大削弱了未來道途壽命。

  可如今有人就在他們眼前修成了混元之道，那份眼饞與覬覦，幾乎要壓過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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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能將這份造化奪到手……

  想想太玄煌世真君如今的輝煌風光，便足以讓他們心潮澎湃、難以自已。

  兩人目光交流了一瞬，隨即同時向前邁出一步。

  既然對方不肯退讓，那便做過一場再說。

  至於說對方實力如何，他們兩人聯袂而至，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之策。

  如今不過是換了一個對手罷了，雖然可能有些棘手，但他相信以自身實力，付出一些代價，應該也能拿下對方！

  「既然閣下執意阻攔，那就休怪吾等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六欲天魔君就率先發難。

  只見他拈指一點，指尖綻出七色流光，如孔雀翎羽鋪展而開，旋即分化作七道色澤各異的幻彩。

  喜、怒、哀、懼、愛、惡、欲。

  每一道幻彩都代表一種情緒，好似七條毒蛟，在空中快速劃出弧線，從四面八方向著陸銘周身大穴絞纏而去。

  只是一剎那，幾乎就將虛空本身都織成了一張不斷變換的幻彩羅網。

  與此同時，混元魔主也沒閒著。

  只見他雙掌合攏，周身穢亂之氣快速凝聚。

  最終化作一頭無眼無鼻，通體如翻湧的淤泥，輪廓不斷蠕動扭曲，如一團不曾成形的噩獸。

  噩獸口鼻間噴吐灰黑霧氣，所過之處虛空發出細密如蟲噬的嘶響，仿佛連虛空這一概念本身都在被緩慢蝕穿。

  七情流光與穢亂噩獸相顧配合，兩翼合圍，瞬間封死了陸銘所有撤退空間

  這一幕看似兇險無比，但實則兩人出手皆留三分餘地，既非全力施為。

  因對方是來歷不明的元嬰後期大真君，其根腳底細，他們皆是一無所知。

  因此才打算試探一二，避免貿然掀了底牌，反倒自陷被動。

  與此同時，陸銘那邊。

  面對兩人出手，他神色自若，未退半步。

  只見他周身混元霧靄翻湧而出，霎時間就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帷幕，迎向了七情流光。

  甫一接觸，混沌天幕便微微凹陷，但卻如活將七道流光如同活物一般依次「吞入」其中。

  隨即陸銘以指為筆，在身前虛空飛速勾勒一輪太極陰陽環。

  陰陽法則在其中流轉不息，繼而融入混沌天幕之中。

  霎時間，這遮天蔽日的天幕就化作一面緩緩旋轉的混沌旋渦。

  七情流光投入其內，如泥牛入海，被層層分解、吞納，竟連一絲漣漪也未曾激起。

  而在化解六欲天魔君攻擊的同時，陸銘也沒有忘記混元魔主那邊的情況。

  只見右手並指如劍，向下一斬。

  「錚——」

  只見虛空之中，先是一點微光亮起。

  繼而一道極致鋒銳的清冽劍光伴隨嗡鳴之聲浮現虛空。

  劍光初始只有尺許長短，不消片刻功夫，就已經綿延數百里，在混沌虛空之中劈開一道天淵，最後精準劈在那穢亂巨獸頭頂。

  那劍光並非尋常術法神通，而是五行之力的極致壓縮。

  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在其中次序交替，但卻不再如以往那樣相互滋養助長，而是相互克制制約。

  如五根不同頻率的琴弦同時共振，凝成一道渾然天成的五行寂滅劍光。

  只是剛一接觸，就如同熱刀切黃油一般，巨獸從頭至尾被一分為二，穢亂之氣如斷煙般朝兩側潰散。

  但混元魔主只是微一皺眉，那碎裂的噩獸軀便霎時化作無數細小的穢獸分身，準備繞開殘存的劍氣，繼續從不同角度朝陸銘包抄而來。

  陸銘自然不會如他所願，心念一動，五行寂滅劍光當即散開，化作億萬劍氣，分別朝那些穢獸斬殺而去。

  幾番交換之下，六欲天魔君和混元魔主並沒有占到什麼便宜，反而許多手段都被對方從容化解。

  這不禁讓他們眉頭微皺，心中對陸銘的評估已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真是麻煩啊！」

  此人根基之紮實遠超預料，混元法則施展起來也是渾然天成。

  根本不像是那種靠機緣勉強堆上後期的「水貨」真君。

  可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尋常真君參悟單一法則就足夠耗費心神，可看看對方，這是什麼鬼東西？

  別以為混元法則就是無敵的，它的確可以包羅萬象，衍化萬法，但也得看掌握它的人，對於諸法的掌控與理解。

  畢竟修士再如何天資聰穎，也不可能憑空衍化自己一無所有的東西。

  仙道雖然玄奧異常，但卻不是唯心之物。

  什麼一朝頓悟，由凡化神一步登天，這種事只存在於話本小說之中，當不得真。

  可這位【玄都混元妙道真君】偏偏就是這麼邪乎，單是展示出來的就有陰陽五行之道，還用的是那麼如臂使指，簡直不比清虛子弱多少了……嗯？

  六欲天魔君和混元魔主眼睛一眯。

  視線頓時繞過陸銘，看向其背後幽光內斂的清微洞天。

  該不會清虛子已經出事了吧！

  不然都這麼久了，主人家也不說露個面，難道因為投靠了他人而感到不好慚愧，無地自容？

  六欲天魔君與混元魔主交換一道目光，未曾開口，卻看懂了對方心中所想。

  不過他們並沒有著急定策。

  只因如果清虛子真的出事，那麼清微洞天不應該還是如此模樣，必然會隨著對方身死而墜落，如同當初噬魂洞天一樣。

  所以清虛子大概率是被鎮壓了，還被此人施了什麼陰毒手段，抽走了其所參悟的陰陽法則，這才讓對方在陰陽法則之道上的造詣如此之高！

  既然如此，那就逼對方動用其他手段，他們就不信對方真這麼全能，總有不擅長的地方吧！

  一念即此，六欲天魔君指尖一轉，攝回那些已被化解大半的七情幻彩法光，如碎鏡重圓般重新捏合凝聚，化作七面浮動的鏡面高懸虛空，每一面皆倒映著陸銘的身影。

  此乃神通「七情返照鑒」，七面鏡中分映陸銘七種姿態，每一幀都是方才鬥法中被截取到的軌跡。

  但此神通並不照肉身法相，而是專照心神漣漪。

  鏡中映出的並非對手此刻的形貌，而是方才鬥法中被截取的七種情緒軌跡。

  喜、怒、憂、懼、愛、憎、欲，各歸一鏡。

  修士縱有磐石心性，亦難斬盡七情。

  但凡心頭泛起一絲波瀾，無論藏得多深，都會被此鏡捕捉，定格為鏡中倒影上一段極其細微的波動。

  而此神通最凌厲處，在於以虛擊實。

  鏡中映照的既是心緒軌跡，便與本人存在玄妙共鳴。

  攻者無需強破對手護體法光，只消全力擊向鏡面中那縷波動對應的人影，傷害便會溯著因果之線，直接洞穿心神，無視任何外在防禦。

  因為它打的，從來不是皮囊筋骨，而是那七情一動間，藏不住的方寸破綻。

  於是當七面寶鑑鏡面一轉的剎那，六欲天魔君已並指如刀，朝著七面鏡中陸銘身影的咽喉虛虛一划。

  鏡中虛影應聲浮現一道血線。

  現實之中，陸銘護體法光完好無損，但喉間卻憑空綻開一道三寸裂口，金血飛濺。

  陸銘突然受傷，當即捂頸暴退，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自己法光未破，真身竟傷，這是什麼手段。

  然而六欲天魔君未給他喘息之機，雙手連彈，七道烏光化作一根根刻滿符文的柳釘，打入七面鏡中虛影的眉心、心口、丹田。

  鏡面嗡鳴震顫，七道迴響自因果之線逆溯而至。

  陸銘身形劇震，七處竅穴同時迸血，護體法光如琉璃墜地，轟然碎裂。

  混元魔主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穢亂之氣縈繞，從四面八方逼近，似乎想要直接鎮壓陸銘。

  感知到那股無處不在的壓迫正層層收緊，陸銘眼神一凝，知道自己不能再留手了。

  沒錯，別看他現在如此狼狽，但這只是外相而已，並沒有動真格。

  六欲天魔君和混元魔主忌憚他，他同時也在提防著兩人的手段。

  畢竟彼此並沒有交過手，對其手段一無所知，所以穩了一手。

  不得不說，他有些小瞧兩人了，實力不但不弱，反而有些出乎意料的強大。

  不過想想也是，兩人畢竟也是積年老魔。能在玄霄界天混出一席之地，必然有自己的手段。

  自己之所以輕敵，恐怕也是和自己沒有正兒八經和元嬰真君真正意義上的斗過法。

  沒錯，回想自己這一路走來的經歷，遇到的所有元嬰真君不是受了道傷，就是遇到各種各樣的意外導致實力折損。

  以至於根本就沒有發揮出完整的實力過。

  哪怕強如噬魂魔君，也是被他一次次算計之中磨掉了大部分實力，最後還是驅虎吞狼，天道下場才弄死了對方。

  所以下意識的，陸銘就會以為所有的元嬰真君都是如此，以至於犯了傲慢之罪，在「七情返照鑒」之下吃了個暗虧。

  不然自己若有心留意，時刻緊惕，六欲天魔君斷然不會如此輕易得手。

  而此時，陸銘也已經琢磨過味兒來。

  「七情返照鑒」這種由虛化實的詭異攻擊，說白了就是通過因果之間聯繫而實現的，並沒有那麼高深玄妙。

  自己哪怕不需要通過混元法則去抵擋，也只需動用因果金書，便可以徹底化去這種手段。

  不過陸銘並沒有這麼做，因為這種傷害對他而言並沒有多少威脅，犯不著一上來就揭底牌。

  但他也沒有再輕敵，六欲天魔君這一手對七情六慾之道，使用的是那麼爐火純青，真是讓陸銘大開眼界，直呼學到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琢磨這些的時候，面對兩人再度而來的圍剿，陸銘不再守勢。

  只見他左掌一翻，右手並指如筆，在虛空劃下一道彎曲如蛇的符文。

  「玄黃歸藏印」

  此符文一出，他身周的混元霧靄驟然向內坍縮，如百川歸海般收束於他托起的左掌當寸之間，凝聚出一道流轉著玄黃之氣的印璽。

  甫一出現，陸銘便翻掌之間，一印按下。

  「咚！」

  一聲沉悶之音響徹虛空寰宇。

  然而並沒有什麼變化出現，就好像剛剛只是一場幻覺。

  但只有陸銘知道，當「玄黃歸藏印」落下時，六欲天魔君那引以為傲的「虛實轉換」攻擊手段，就對自己毫無作用了。

  只因，「玄黃歸藏印」乃是以混元衍玄黃之炁而成的守御神通。

  其核心妙用唯在二字——歸藏。

  印成之時，玄黃之氣垂落如幕，將修士自身因果盡數收納、掩藏於印中。

  凡當下氣機交感，一切因果絲線皆被截斷歸墟，不容外物窺探分毫。

  換言之，持此印者，便是從天地因果網絡中悄然隱去。

  任何試圖以因果追溯之法鎖定其真身的術數、神通、法寶，皆如盲人探路，觸之即空。

  縱有驚天殺招循因果而來，及至印前，亦失所依憑，威能盡散於虛無。

  此非硬擋硬抗，而是令攻者根本「找不到」該擊向何處。

  是謂因果不沾，真身不現，便萬法難侵。

  所以當六欲天魔君試圖故技重施，再以「七情返照鑒」來重創陸銘時，就已經豁免無效了。

  明明攻擊落實，卻一點傷害都沒有。

  而做完這一切的陸銘文並未收手，只見他右手下壓，五指掐訣。

  霎時間，自有五色神光從他五竅之中噴薄而出，交匯成一道熾白罡風，所過之處，萬穢消融。

  此乃神通——「五炁朝元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