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小馬拉大車

  面對太玄煌世真君近乎命令一般的話語,赤炎應雷真君的面色微微抽搐了一下。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他心中一萬個不情願,甚至還有些不爽。

  你特麼跟誰倆呢?

  要不是他之前判斷失誤,貿然引動天道氣運,不僅讓噬魂魔君鑽了空子,更是在天道那裡已經失了分量,他何至於落到今天這般田地?

  不過抱怨的話只能在心中想想,他還真不能拒絕。

  太玄煌世真君現在顯然已經有些上頭了,要是敢拒絕,他絲毫不懷疑對方會不顧臉面強行動手逼迫他開啟通道。

  況且自己之前因為神庭一事已經得罪了玉京道庭,加上後面還有一個噬魂魔君虎視眈眈。

  如今雖然談不上滿目皆敵,但也把兩個有分量的都得罪了一個遍。

  要是再把太玄仙宗給得罪了,那他估計自己可以早點謀劃身後事了。

  所以他不但不能拒絕,還要抱緊太玄仙宗的大腿,以求對方能庇護他一二。

  於是赤炎應雷真君深吸了一口氣,最終咬了咬牙,緩緩點頭。

  「……好!」

  既然下定決心,他便準備動手。

  只見赤炎應雷真君雙手結印,口中開始誦念接引天道氣數的真言。

  雷光在他周身緩緩凝聚,一道道紫青色的電弧朝著天穹延伸而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引動天道之力的那一剎那,一道聲音卻突兀地在場中響起。

  「秋豆……且慢!」

  「嗯?」

  所有人都被這一聲打斷吸引了注意力。

  赤炎應雷真君也停下了手中動作,太玄煌世真君更是目光如鷹隼一般掃射過來,明顯帶著幾分不悅。

  而開口之人不是別人,正是陸銘。

  他感受到眾人投來的目光,其中有些不善和疑惑,心中有些無奈。

  他要不是為了拖延時間,才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但如果不阻止,那邊根本來不及。

  所以儘管這麼做有風險,他也只能咬牙出聲打斷。

  不過出聲之前他早已想好了腹稿,於是開口說道。

  「諸位,秦觀現在的狀態可不明了,他本就是元嬰後期大真君,咱們在場之中,怕是只有太玄道友有把握應對,但若是再讓其得了輪迴大道加持……」

  這話他沒有說完,但其他真君瞬間就懂了陸銘的意思,面色也不由得一變。


  是啊,他們怎麼把這一茬給忘了?

  真要論硬實力,之前的噬魂魔君就足以碾壓這其中大部分元嬰真君。

  要是真讓他得了輪迴大道,那戰力簡直不敢想像。

  所以一時間眾人都有些躊躇不定起來,主要是不清楚那邊是什麼情況,不好下定決心。

  別看他們之前和噬魂魔君斗得你死我活,但元嬰真君的底線十分靈活,有什麼事不是可以坐下來談的?

  如果對方實力真的非常強,別說認慫,就是認你當爹都無所謂。

  可如果搞不清楚自身實力,非要蹬鼻子上臉去挑釁比自己強很多的大修,那就真的是不知死活了。

  屆時就算當場沒有被噬魂魔君打死,事後的日子恐怕也不會太好過。

  權衡利弊之下,他們竟生出了一絲退意,就想點到為止,不想再激化矛盾。

  而他們的種種神情,自然也落到了太玄煌世真君眼中。

  他心下一沉,眼神陰厲地看了陸銘一眼。

  雖然不知道這傢伙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就要跳出來指點江山刷純在感,但之前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於自己而言也無傷大雅,也就放任對方行事。

  結果現在還如此沒有眼力見,眼看幾人都要達成一致了,現在跳出來攪事,不是給他上眼藥嗎?

  不過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心中已然十分著急。

  要是真讓秦觀那傢伙得到了輪迴大道,他雖然也有信心與對方持平,但他的血脈後輩、太玄仙宗卻是防不住的。

  所以無論如何,噬魂魔君都留不得,至少也不能讓對方得到。

  於是他重新看向赤炎應雷真君,沉聲說道。

  「赤炎,你只管動手,若這次成了,你之前那些麻煩,本座替你兜著。」

  這話雖然沒有明說,但赤炎應雷真君都懂他的意思。

  神庭之事他可以幫忙遮掩過去,噬魂魔君這邊也有他來抵擋。

  而且這話根本就沒有藏著掖著,是當著所有人說的。

  對此,玉京道庭的御極司天真君並沒有回話,雖然臉色有一瞬的陰沉,但終究是沒有說什麼。

  太玄煌世真君這一諾的分量,足夠讓任何人掂量一番了。

  隨後太玄煌世真君又看向其他人,三言兩語幫他們重新分析了利弊,將眾人的心思重新統一了起來。

  最後他目光幽幽地看向陸銘,沒有說話,但那眼神之中的意味已經很清楚。

  再逼逼一句,老子弄死你!


  陸銘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了,否則的話就真的是眾矢之的,而且極易被他們懷疑。

  所以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應和,不再多言。

  而達成一致後,赤炎應雷真君便開始施法溝通天道。

  這一次的過程相對來說比較順利。

  天道顯然並沒有因為赤炎應雷真君之前的犯錯,而此次就袖手旁觀無動於衷。

  祂雖然無靈智,也不會思索那麼多,卻本能地不想讓噬魂魔君得到輪迴大道。

  如今有人願意替祂去解決這個麻煩,祂自然也樂見其成。

  於是天道不僅垂落幾分氣數,甚至開了個後門,透露出來具體空間坐標。

  畢竟有資格開啟通道是一回事,怎麼去又是一回事。

  而那片封禁之地的坐標顯然只有噬魂魔君知曉,天道此舉算是直接將通道鋪到了目的地。

  於是赤炎應雷真君與其餘幾位真君也不廢話,幾人聯手將天道垂落的氣數拘來,繼而堅守構築一座穩固的空間通道。

  很快,一道橫亘於虛空之中的門扉就出現在眾人面前。

  此門通體散發著金色的微光,邊緣流轉著若隱若現的法則紋路,如同一道撕裂天地的裂隙,通往某個遙遠而未知的深處。

  而太玄煌世真君一馬當先,率先邁步而出,一腳踏入其中。

  那通道在他腳下穩穩承托,並沒有任何排斥的跡象。

  眾人見此才放下了心,緊隨其後一一踏入。

  陸銘落在最後一位,他眼神微眯打量著這條通道,心中也在驚訝。

  他本以為那片封印之地有限制,不會讓元嬰真君這種存在進去,結果沒想到竟然沒有限制,真的任由元嬰真君踏入。

  這也熄滅了他最後一絲希望,本想靠這個阻攔對方,結果卻沒能如願。

  不過無話,就算有限制,他也篤定太玄煌世真君等一眾元嬰真君肯定會出手強行闖入。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他只能做好最壞的準備。

  於是他心念一動,重新連接了封印之地中的分身。

  而此時那具分身還沉浸在悟道狀態之中,那種與輪迴大道水乳交融的感覺妙不可言。

  不過在得到本尊的消息後,他還是強行打斷了這種來之不易的狀態。

  脫離那種感覺之後,他心中滿是意猶未盡的憋悶。

  就好像即將起飛時,直接被人猛地推開門,差點導致墜機。

  這讓他現在火氣很大,很想發泄一下泄泄火。

  但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現在貪圖這些毫無意義,只有真正存活下來,才能繼續參悟。

  他看了看人皇幡的狀態。

  此時輪迴大道正在緩緩融入幡身,但這個過程需要大量時間,慢慢來肯定來不及。

  於是他另闢蹊徑,打算用人皇幡把輪迴大道整個裝進去,先帶離此地,等脫離危險之後再慢慢煉化。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經過這段時間的洗禮,人皇幡已經初步得到了蛻變,想要接納輪迴大道雖然有些勉強,就如同小馬拉大車,但終究還是能拉得動。

  只是沒想到,一開始就出了點意外。

  陸銘先是將人皇幡展開,幡面如同張開的懷抱,朝著那團浩瀚的輪迴大道籠罩而去。

  然而,輪迴大道卻很快傳來回應,那意志中蘊涵的意思雖然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明確的抗拒之意。

  顯然它在此處沉寂了無數年,早已與這方天地熟悉,對外面的世界不感興趣,並不願意挪窩。

  對此,陸銘只感覺有些牙疼。

  尼瑪,這咋還認床呢!

  不過雖然心中槽點滿滿,但時間緊任務重,這輪迴大道他是肯定要帶走的。

  但陸明也知道不能來硬的,也沒辦法來硬的,所以只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他開始好說歹說,以人皇幡為媒介開始傳達自己的意念給輪迴大道。

  說什麼有歹人圖謀它身子,自己帶他離開是為了它好,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巴拉巴拉的。

  不過對比,輪迴大道似乎壓根不在意。

  陸銘只好轉變思,開始打感情牌。

  他舉起懷中的人皇幡,讓它散發出的輪迴氣息與大道共鳴,一邊低聲絮叨什麼「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

  他也不管輪迴大道能不能聽懂和理解,反正就一個勁的輸出親情理念。

  期間他還不忘戳了人皇幡一樣,暗示它也做點什麼。

  人皇幡和他心神相交,自然知道主人什麼意思。

  於是人皇幡就在他懷中微微震顫,仿佛在配合陸銘的話,散發出一陣委屈而親昵的嗡鳴。

  這一幕傳入輪迴大道之中,似乎真的觸動了什麼,那道意志的抗拒第一次開始鬆動。

  陸銘眼睛一亮,心道「臥槽,這真有用?」


  然後趁熱打鐵,繼續軟磨硬泡,甚至還搬出「父母在、不遠遊」之類他都不知道能不能算典故的說辭。

  最終,輪迴大道似乎終於鬆了口,雖然仍舊有些不情不願,卻終究願意跟「自家孩子」走一趟。

  陸銘對此大喜過望,連忙展開人皇幡,開始將這團龐然大物往幡面之中塞。

  可問題是,輪迴大道體量實在太大了。

  想要塞進去確實可以,但極為勉強。

  陸銘連番施法,先是催動幡靈展開幡面,將輪迴大道一層層地包裹進去,又以自身法力為引,將其一點一點地壓縮、摺疊、收束。

  人皇幡的幡面被撐得幾乎透明,靈紋緊繃到發出嘎吱作響的聲音,如同一匹被拉到極限的布帛。

  陸銘咬著牙,連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一邊拉一邊嘟囔。

  「有點緊,再撐開一點……」

  「啊對對對,就這樣!」

  「誒,忍一忍,馬上就jin進去了……」

  那模樣像極了往小背包里硬塞大棉衣的人。

  明明已經裝不下了,還要用膝蓋壓上去拼命拉上拉鏈。

  最終,在陸銘一番生拉硬拽之下,輪迴大道終於被整個塞入了人皇幡中。

  幡面鼓鼓囊囊,邊緣靈紋閃爍不定,如同被灌滿了氣一樣,顯得格外滑稽。

  「呼~」

  陸銘鬆了一口氣,擦了一把額頭不存在的汗水。

  雖然過程有點累人,但結果是好的。

  而做完這一切,陸銘就打算先讓分身藏匿起來,等本尊進來後再尋找機會掩護其遁走。

  然而就在這時,場中異變陡生。

  「咚。」

  一聲沉悶到了極致的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來,讓整片封印之地為之劇烈震顫。

  灰白色的地面猛的鼓了起來,陸銘腳下的土地霎時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身子一晃,差點沒站穩,連忙以法力穩住身形。

  「咚!!」

  然而還不等他站穩,第二聲就緊隨其後。

  這一聲比第一次更沉更重。

  甚至陸銘的心臟在那一聲巨響之中猛然一縮,繼而瘋狂跳動。

  一股熱血不受控制地朝著喉嚨沖涌,讓他喉頭一甜,竟險些咳出一口逆血。

  他面色驟變,驚疑不定地朝著地面望去。


  那聲音帶來的震動並非單純的物理衝擊,其中蘊含著一股不可名狀的意志,如同某個沉寂了無數年的存在心臟起搏。

  僅僅只是聽到聲響,就差點讓一位金丹圓滿修士氣血逆流。

  這其實是件及其荒謬的事情!

  自己這具分身雖然只是金丹圓滿,但再怎麼說,其中寄居的可是一道元嬰分魂。

  就這樣都差點因為一個心跳聲,被衝擊得心神搖動,這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