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降臨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第五個……
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開始指責周陽幾人,仿佛他們真的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周陽幾人站在人群中央,面對千夫所指,四周是無數憤怒的面孔。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他們極力辯解,但根本沒有人聽。董平安臉色慘白,張力雙目赤紅,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周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抬頭,看向造成這一切的易青。
沒想到,他們已經服軟了,竟然還要趕盡殺絕。
而此時的易青也在看他,那雙眼睛中滿是戲謔,像是在看一群垂死掙扎的老鼠。
只見易青嘴唇翕動,一道神識傳音悄然沒入周陽耳中。
「周陽,本座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這樣,你當眾跪下向本座投誠,或可放你們一馬。」
他倒不是閒得沒事幹,而是另有目的。
天星真人當初強行收編青玄宗,雖讓許多人心生不滿,但金丹真人的威嚴早已深入人心。
他這次繼位宗主,不僅需要立威,也需要剔除天星真人對仙宗的影響力。
只能說,周陽等人運氣不好,撞到了刀口上。
聽到腦海里的傳音,周陽面色十分難看。
這易青哪有一副金丹真人的氣度,活脫脫就是一個小人得志的做派。
但他更清楚,自己根本沒有選擇。
不是不知道男兒膝下有黃金,而是他們幾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抗衡一尊金丹真人。
「唉,罷了。」
周陽心中一陣哀嘆,知道擺在他們面前的其實只有一條路。
那就是屈從。
雖然心中萬分不甘,但形勢比人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幾人互相對望,皆看出對方眼中的無奈。
正當他們膝蓋微微彎曲,準備應了易青的要求時。
「咔嚓——」
虛空中驀地傳來一聲巨響,剎那間將所有人的視線吸引過去。
只見聲響處的那片虛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然後猛地撕碎。
一道漆黑裂隙就這麼橫亘在天星仙宗上空,綿延千丈。
裂隙之中,灰濛濛的混沌亂流翻滾不休,無邊無際。
一道衣袂飄飄的身影,負手從混沌中邁步而出。
與此同時,整座天星仙宗的護宗大陣轟然運轉,如同被驚醒的巨獸,將整座宗門籠罩在一片淡金色的光幕之中。
「發生了什麼,護宗大陣怎麼開啟了?」
「那是誰,怎麼出現的?」
「敵襲,敵襲!!」
人群中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之聲。
看著那道裂隙中走出的身影,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湧起一股本能的恐懼。
就像是螻蟻仰望蒼穹時,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而易青此刻也顧不上周陽等人了。
他滿臉驚愕地望著虛空中那道身影,嘴唇微微顫抖。
撕裂虛空,橫渡而來。
這種手段,他只在古籍中見過隻言片語,但多用於傳送陣這種空間之道上,可也知之不多。
但憑空撕裂虛空,這真是修士能做到的嗎?
易青不知道,他對金丹之上的境界一無所知。
畢竟他的底蘊太過淺薄,而且剛剛突破金丹,連自己金丹道途未來該如何走都還沒摸透,哪裡知道其他東西。
不過易青卻知道,這從裂隙中走出的存在,不是他能招惹的。
不過易青卻還沒有失了分寸,甚至還開始仔細觀察那道身影。
只因此人出現後,似乎並沒有進攻的意思,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
對此,易青心中稍定。
看樣子,不像是來找麻煩的,而且護宗大陣已經開啟,那可是三階極品大陣,就算金丹想要強行攻破,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騰空而起。
不過他沒有出陣,而是站在光幕之內,與那道身影隔陣相望。
他不傻,不清楚對方底細和來意之前,他不會輕易讓自己涉險。
「閣下是誰?來我天星仙宗,有何貴幹?」
易青的聲音不卑不亢,但那不作鎮定的姿態怎麼都掩飾不住。
陸沉淵這時,才收回打量的目光,落在眼前修士身上。
就這修為,放在清微洞天,敢用這種態度跟他說話,早被他一把掌拍死了。
不過他此行的任務是給佛主的舊交送資源,不是來殺人的。
再沒有搞清楚此地狀況的情況前,他也不想那麼蠻橫。
不然就眼前這護宗大陣雖是三階極品,在他眼中也不過是紙糊的。
他若想動手,方才降臨時就踏碎了。
「此處,可是天星仙宗?」
陸沉淵難得語氣平和的詢問,甚至擠出了一個僵硬的微笑。
不過或許是太長時間沒笑了,這副尊容落到旁人眼中,怎麼看都覺得不像個好人。
「嗯?」
易青面露警惕,心中飛速盤算著此人的來歷和目的,但想了半天也沒琢磨出什麼名堂,於是還是點了點頭。
「正是。」
「那你可知,此地可有一個叫周陽的人?」
易青心頭頓時一跳。
周陽?又是周陽!
此人是來找周陽的!
聽這語氣,不像是朋友,倒像是來尋仇的。
易青的腦海中飛速轉過無數念頭,隨即在心中暗罵。
這周陽果然是個掃把星。
不過……這倒是個機會。
一個鬼點子再心中生成。
若是能借這位前輩的手除掉周陽,不但除去了心腹大患,還能在這位前輩面前賣個好。
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一想到這,易青當即轉身,面對下方數千弟子,聲音陡然拔高。
「周陽!你在外惹是生非,還把麻煩帶回宗門,寓意何為!!!」
易青的聲音義正詞嚴,他正是要用這番話表明自己的立場,他和周陽沒有關係,甚至還想處置周陽。
這樣一來,既能在神秘修士面前刷好感,又能將自己摘乾淨。
而台下弟子們面面相覷,但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
「原來這前輩降臨,是被周陽招惹來的!」
「哼,如此不顧同門安危,該當何罪!」
一時間,讓周陽認罪伏誅的喊聲此起彼伏。
而陸沉淵站在陣法之外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理會那個上躥下跳的易青,而是目光越過他,落在人群中那那道身影上。
嗯,似乎和佛主給的畫像對上了。
而此時的周陽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人都麻了。
他壓根就不認識對方啊!
更不知道對方為何一上來就找他。
難道自己真的再不經意間得罪過此人嗎?
可他在腦海中搜颳了無數遍,始終找不到關於這張臉的任何記憶。
況且要是真惹到了這等存在,自己真能活下來嗎?
也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陸沉淵開口了。
「小友,可是周陽?」
周陽一愣,沒想到這前輩會這麼稱呼他。
似乎好像也許,不是來找他麻煩的?
於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對著陸沉淵躬身一禮貌。
「正是晚輩。」
確認了身份,陸沉淵笑了笑,面色又溫和了許多。
隨即瞥了一眼一旁已經呆滯的易青,笑語盈盈的問周陽。
「看樣子,小友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煩?」
此言一出,周陽還沒有說話,易青的臉色已經變了。
這兩人的關係,好像並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般。
難不成……不是尋仇?只是自己一廂情願!
完啦!
「前輩……」
易青還想再掙扎一下,試圖說些什麼來挽回局面。
但陸沉淵根本沒有理會他,目光始終落在周陽身上。
「先上來一敘吧。」
「是,前輩!」
雖然不知道對方有什麼目的,但周陽已經確定,此人不是來找他麻煩的。
這就足夠了!
反正沒什麼事比現在更糟糕了,如果能搭上這個前輩的線,興許之前的危機都將迎刃而解。
於是他不再猶豫,正要騰空而起,卻是身形卻猛然一滯,剎那間感覺自己如負山嶽,根本無法調動任何法力。
周陽這時才發現,自己周身不知何時,已經被無數青木之氣纏繞,將他的身體牢牢禁錮。
他猛的抬頭看向易青。
再見此時易青的面色陰沉如水,手中青木法力涌動。
剛剛正是他出手,將自己禁錮!
「閣下究竟是誰?」
易青做完這一切,轉過頭,眼睛死死盯著陸沉淵,聲音也不再客氣,反正帶著幾分質問。
「我天星仙宗雖然廟小,卻也不是任人欺凌之地,閣下若不說清楚來意,休怪本座不客氣!」
陸沉淵看著被囚禁的周陽,臉上的溫和也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漠,像在看一隻螻蟻的注視易青。
「本座奉勸閣下,還是不要這麼做。這位周小友,乃我主乃舊交,他若有什麼差池……」
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
陸沉淵目光掃過那層淡金色的光幕。
「閣下以為,這區區三階大陣,就能攔住本座嗎?」
我主?舊交?
易青心頭一突,腦海中閃過一個讓他渾身發寒的猜測。
他記得周陽此前的身份,那可是那位金丹真人的僕役。
難不成此人口中的我主,就是那金丹真人?
可這怎麼可能?
那位離開南荒域不過數十年,離開時也不過金丹初期。
此人雖看不透境界,但至少是金丹後期的大真人。
能被如此尊稱……莫非那位已經金丹圓滿了?
易青的心猛的沉到了谷底。
他突破金丹前,這些人是他仰望的存在。
他突破金丹後,以為自己終於能和他們平起平坐。
可現在,卻有人告訴他,那位當年離開的金丹,不僅沒有隕落,反正已經成長為連金丹後期都要俯首稱臣的存在。
而他易青,還在這裡為一個宗主的位子沾沾自喜,更是欺負人家的舊仆。
不過易青現在更多的不是後悔,而且感到十分不甘心。
為什麼?為什麼他拼盡全力才走到今天這一步,有些人卻像吃飯喝水一樣,輕鬆地走到了他永遠夠不到的高度?
明明他已經這麼努力了……
易青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但他不甘心歸不甘心,卻也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他已經得罪了周陽,而且得罪得死死的。
如今人家的靠山找上門來了,他若是就這麼交出周陽,自己恐怕性命難保。
他可不甘心剛剛突破境界就隕落,他還有大好的日子沒享受過。
於是,他不僅沒有送來束縛,反而一道法力從掌心湧出,沒入周陽體內,將他的丹田氣海封得死死的。
看得出此人對周陽十分在意,如此一來,必然會讓對方投鼠忌器,不敢隨意動他。
甚至易青還想,要是以周陽為籌碼,威脅對方替自己做事,是否可行?
不管怎麼說,至少現在自己性命無虞。
易青想到這裡,心中稍定。
轉而看向陸沉淵,聲音不客氣到。
「閣下莫要咄咄逼人,若是再往前一步,本座不保證周陽還能活著!」
這是威脅的話,陸沉淵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譏諷的弧度。
他不是憤怒,是覺得可笑。
一個剛剛突破金丹,根基都是虛浮不定的螻蟻,也敢威脅他?
「找死。」
淡淡吐出兩個字,陸沉淵便抬手,一掌按下。
沒有絢麗的靈光,沒有浩大的異象,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掌。
就只見虛空中驟然放大出一隻遮天蔽日,五指如五根撐天的巨柱的巨掌,朝著那層淡金色的光幕緩緩落下。
易青臉色瞬間大變,沒想到對方竟然一言不合就掀桌子。
你不滿意可以繼續談啊,他底線很靈活的!
不過現在說什麼也晚了,對方這架勢顯然是要強行闖入宗門。
他可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就對方剛剛展露的這一手,易青心中就十分篤定自己絕對不是對方的對手
要是真的放了進來,事情可就麻煩了。
於是他立馬取出護宗大陣,陣法中樞令牌,拼命運轉法力催動。
陣法光幕驟然亮起,無數符文從光幕中浮現,層層疊疊,不僅加固了防禦,更將整座宗門護在其中。
然而那隻手掌落下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
掌印與光幕接觸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聲輕響。
「咔嚓——」
陣法像一面被重錘砸中的玻璃,從中心開始龜裂,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眨眼間便布滿了整道光幕。
然後,轟然破碎。
無數光點四散飛濺,像一場金色的雨。
那些花費了天星真人心血才布置下的三階極品法陣,在這一掌之下,盡皆化為了虛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