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追擊!
若是放在之前,秘境天機混亂,除非有因果牽連,不然陸銘肯定沒把握占卜一件四階靈物的具體方位。
因為玄靈秘境本就是一片獨立空間,其內部天機自成一體,與外界隔絕。
在這裡推衍,就像在在大海里撈針,全憑瞎矇。
但現在可不同,噬魂魔君為了渡劫,用降臨身強行撕開了秘境壁障,引動了天道之眼的注視。
那層隔絕了萬年的無形壁壘被他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天機從缺口湧入,不再混沌無序。
加之渡劫餘波未平,天地靈機中仍然充斥著噬魂魔君降臨身的道韻靈氛。
此時雖然已經化為道孽,但他殘留的氣息還在,像一盞黑夜裡的微弱燭火。
黯淡,卻矚目!
因此,想要占卜靈物在虛空之中的空間落點,並沒有預料中那麼難。
畢竟靈物是從降臨身體內誕生的,氣息同源,只要找到殘留的道韻,就能順藤摸瓜。
一念即此,陸銘緩緩閉上眼睛。
隨著《天命篡運圖錄》轟然運轉,陸銘雙手開始結印。
十指翻轉間,掐出一個複雜到極致的占卜法訣。
口中念念有詞,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某種玄妙的韻律。
「乾元定位,坤輿分疆。坎離交媾,震兌承方。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循跡索蹤,照見真章。玄靈歸位,開!」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因果之力猛然擴散開來,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鋪天蓋地地籠罩了整片虛空。
隨即陸銘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
「找到你了。」
他已經算出了那件四階靈物在虛空中一處極隱秘的空間坐標。
「還是不老實啊!」
陸銘眸中閃過譏誚之色。
很顯然,元屠並不甘心就此遺失這件四階高級靈物,哪怕丟掉,也在其上做了一番手腳。
所以那落點地方明顯被元屠遮掩過,尋常修士即便路過也發現不了。
但元屠本就是倉促而為,又加上現在狀態極差,自顧不暇,哪還有餘力維持靈物上的禁制。
如此被他一算,就知道了前因後果。
只是靈物的位置是找到了,但元屠也必須死。
此人知道的東西太多了,不論是自己身具三法則,還是殷雷辭的反噬、修士暴亂……
每一樣都是絕不能外泄的秘密。
儘管自己可以在得到四階靈物後嘗試突破元嬰,只要成功,這些對他而言也不算威脅,抬手可滅。
但元嬰又豈是如此容易成就!
萬一突破失敗呢?
陸銘可沒有忘記此前噬魂魔君用降臨身渡劫時的場景。
「三元道破劫」,連那種存在都扛不住笨蛋……咳咳,雖然這裡面也有自己功勞。
但這也證明天劫沒這麼好渡過。
所以,還是請元屠赴死好了。
不過這就不需要自己親身走一趟了。
陸銘手中儲物戒指銀光一閃,數十具傀儡便出現在他面前。
放眼望去,全是熟人。
領頭的是慕容景陽,他身後站著的便是天理教的左右護法。
再往後,是落凰仙宗的楚孤鴻、凌滄海,風清揚等等……
還有七七八八的面孔,全是陸銘來到玄靈域後與他結下因果、最終被「渡化」的金丹修士。
這些都是死在他手上後,神魂被攝入人皇幡煉化,保留的肉身則用作傀儡。
這些人比較幸運,沒有被陸銘當場打得肉身灰飛煙滅,因此保留下了完整的軀殼。
陸銘只磨滅了其中的神魂,將肉身盡數煉化成傀儡,保留了他們生前修為和部分肉身本能。
不過隨著他實力越來越強,這些人早就派不上用場了,一直被丟在儲物戒指角落裡吃灰。
如今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對於天魔解體大法,陸銘其實也有所了解。
這等魔道拼命秘術,還是比較聞名的,而天魔解體大法更是其中代表。
是以燃燒金丹本源、法則根基為代價,換取短時間內遠超極限的力量。
代價自然也是極其慘烈,修為大跌,道基受損,壽元折損,沒有數十年甚至百年的苦修根本恢復不過來。
別看元屠施展秘法後身化萬千,感覺十分牛掰,但那消耗絕對不小。
金丹本源、法則、壽元,三重燃燒,此時他的狀態估計已經十不存一了。
全盛時期,這些傀儡過去自然是送菜。
幾十個金丹初期、中期、乃至後期,只要沒有達到金丹圓滿,對上全盛狀態的元屠,一巴掌就能拍死。
但現在不一樣,元屠的狀態差到了極點,法力枯竭、氣血虧空、神魂萎靡。
這些傀儡對他而言,是實打實的威脅。
這次不僅是要打敗他,更是是要耗死他。
陸銘打算把這些傀儡全部派出去,一旦發現元屠的分身,就毫不猶豫地出手。
哪怕不敵,那就自爆,給他同歸於盡!!
因此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數十件靈光各色的法寶,這都是這些年搜刮來的戰利品。
雖然品階都不算太高,但勝在數量多。
他把法寶分給傀儡,又取出厚厚一疊符籙,三階的、二階的,各種屬性都有,一併塞進傀儡的懷中。
他就是準備氪金打法,法寶不夠符籙來湊。
一件不夠就十件,十件不夠就百件,再加上傀儡自爆的威力,足以把一具本就弱化的分身炸成齏粉。
找到分身就炸,炸完再找,找到再炸。
元屠全盛時期能分化出數十個分身,每個分身都攜帶一份因果,每個分身都有可能成為本體。
只有把這些分身全部幹掉,才能徹底斷絕他借體重生的可能。
陸銘可沒有時間去慢慢尋找元屠的真身,不是他不想,是的確辦不到。
天魔解體大法最噁心的地方就在於此,本體隨時能切換到任意一具分身上。
只要有一具分身存活於外,本我意識就可以隨時在其身上復甦。
所以他要用這些傀儡,替他去擺平這些那到。
不過首要目標,是確定不留漏網之魚。
陸銘凝神靜氣,神識心神沉入識海之中。
因果金書靜靜懸浮,書頁翻動,停在了有元屠名字的那一頁。
他伸出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勾。
一條條看不見的線從他手中延伸出去,穿過虛空裂隙,落入每一個空間坐標。
穿過深海、荒漠、火山,落在每一具分身之上。
每一條線都代表著一份因果,每一具分身都承載著元屠的一部分。
而傀儡們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順著網線……因果線,線下真實對面。
虛空之中,陸銘身前站著數十具傀儡。
它們一動不動,眼神空洞,像一排等待命令的石像。
陸銘抬起右手,五指虛虛一抓。
虛空中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裂縫之內是無盡的混沌虛無。
他用因果金書推算出的那個坐標就藏在虛空亂流的某處,雖然隔著重重阻隔,但坐標已經確認了,傀儡們只需要沿著因果線走過去就能找到
然後退後一步,雙手結印,一道虛空的裂口在他身前緩緩拉開。
裂口之內是無盡的混沌虛無,千萬里浩瀚,沒有方向,沒有盡頭,虛空亂流在其中奔涌。
但他的因果線已經為傀儡們標好了方向。
「去吧,找到他,然後……殺掉!」
傀儡們領命,排著整齊的隊伍,像一群赴死的士兵,齊齊向前邁步,踏入虛空裂隙。
陸銘看著最後一名傀儡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中,這才收回目光。
他轉身,也一併邁入虛空,向那處空間坐標趕去。
傀儡去干架了,他也要去收回自己的東西了。
另一邊,一處碧波深潭,它藏在一座幽深的山谷底部,四面是陡峭的崖壁。
潭水碧綠,深不見底,不知道沉寂了多少年。
但今日,這份平靜卻被打破。
只見虛空中,陡然裂開一道口子,出現在水潭上方。
一道人影從裂隙中跌出,還沒有站穩,就重重砸在潭邊的岩石上。
他咳嗽了幾聲,咳出一口血沫,扶著岩石艱難地直起身。
灰白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道袍破了好幾處,露出裡面布滿裂紋的皮膚。
臉色白得發灰,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眼神渾濁。
元屠,準確地說,是元屠解體後的無數分身之一。
主身用天魔解體大法將他分裂出來,讓他擁有自我意識,但必須聽從主身的指令。
他的任務是找到一處隱蔽的地方藏起來,等待主身那邊的消息。
如果主身活下來了,他就會重新融入主身。
如果主身死了,他就接手主身的一切。
元屠分身站起身,環顧四周。
四面崖壁,古藤垂落,碧波深潭,倒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他在潭邊站了片刻,正要掐訣施展斂息術,忽然猛地抬頭,看向自己跌出來的那道虛空裂隙。
那道裂隙還沒有完全癒合,邊緣還有細細的裂紋,如同一隻正在緩緩閉上的眼睛。
裂隙深處漆黑一片,混沌翻湧。
如同深淵之眼在凝視他,讓他感到一陣莫名不安。
「這麼快就找過來了?」
分身皺了皺眉。,但他心下並沒有太過緊張。
說到底,他只是一具分身,就算死了,主身那邊還有千千萬萬個他,少他一個不少。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就這麼隕落。
分身有了自我意識,就有了對生的渴望。
主身活著的時候,他只能聽從。
可要是主身如果死了,他就是新的主身,沒有區別!
所以分身沒有猶豫,快速掐訣念咒,施展斂息之術。
身體開始變化,先是皮膚變成青灰色,然後是骨肉收縮、扭曲,道袍融入體表,化作了一塊長滿青苔的頑石。
隨即頑石沉入水底,落在潭底的淤泥中,沒有濺起半點水花。
很快,碧波深潭就恢復了平靜。
也就在這時,一隻腳就從裂隙中邁了出來。
已化作傀儡身的慕容景陽,眼神空洞的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隨即,他便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只見虛握的掌心之中,一根看不見的線,從他指間延伸出去。
穿過碧波幽潭直透潭底。
他的嘴角扯動了一下,死人臉上露出笑容,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隨即,他抬腳,重重踏下。
轟!!
腳掌落下,潭水炸開。
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從中間劈開。
水面從正中裂開一道筆直的口子,一直裂到潭底,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把整座水潭從中間撕開。
潭底的淤泥暴露在空氣中,腥臭撲鼻。
那些在潭底生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魚蝦蟹從未見過天日,此刻驚慌失措。
一些運氣不好的精怪,直接被那股劈開水潭的力量震死,翻了肚皮。
慕容景陽死人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看著潭底的淤泥。
準確的說,是看著淤泥中的那塊頑石。
此時元屠分身化成的頑石沉在水底,一動不動。
他並沒有去看來人,生怕視線引起了對方注意。
但他能感覺到,來人就站在他正上方。
而那道氣息冰冷、死寂,沒有生機,很明顯不是生靈,應該只是一具傀儡。
也是,那人不可能一個個的追殺分身,排除傀儡才是合理。
對此,元屠分身心中稍定了些。
只是一具傀儡而已,就算被發現了,以他如今的實力,想必逃跑應該無恙。
但他很快又皺起了眉頭。
只因這具傀儡的目標太明確了,沒有在其他地方徘徊,沒有去尋找可能的藏身之處,而是直奔水潭而來,徑直朝他頭上落去。
仿佛不是巧合,好像對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在這裡。
元屠分身想不通,自己怎麼可能被發現。
他的斂息術是以秘傳地煞神通催動,可變化萬物、收斂氣息。
修煉到大乘甚至連心跳和生機都停止了。
同階修士的神識掃過這塊頑石,只會把它當作一塊普通的石頭。
就算對方擅長天機推演,也最多推算出大致的方位,不可能精準到鎖定他位置。
所以,元屠分身心中還抱著一絲僥倖。
也許對方只是碰巧落在這裡,這一切都是巧合!
但他不敢動,甚至不敢想,只能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最後更是將五感六識全部封閉,讓自身意識陷入沉睡。
真正成為一顆不能動,不能看,不能聽的頑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