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有掛你不用,那是純傻*
陸能感覺到,這道神通是根據他自身所見所聞演化而來。
他接觸過陰陽法則,參悟過生死輪迴,修行過天罡巽風,所以這道神通才會朝著這個方向演化。
雖然這道神通雖然不能直接提升他的戰力,卻能讓他以後的修行事半功倍。
無論是參悟功法、推演神通、還是領悟法則,都會比之前輕鬆許多。
關鍵是,自己走的乃是「混元」一道。
這神通放在別人那裡恐怕就是個比較強大的輔助工具。
但對陸銘來說,意義卻不一樣。
就像現在,雖然陸銘還做不到直接看穿法則本質。
但卻能通過神通冥冥中的感應,去梳理自己體內那三道保持脆弱平衡的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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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有種感覺,如今自己再次動用這三道法則,就不會再和之前那樣,隨時會出現法則暴動的風險了!
「嘿,進秘境這麼久,總算得到了一樣符合自己心意的玩意了」
不過他也並沒有沉浸其中,想要完全掌握這道神通,還需要時間參悟。
現在的環境還不允許他這麼做,先把這試煉全部闖過再說。
而且陸銘有所預感,隨著持續闖關,後續還有獎勵。恐怕在珍貴程度上不比「無妄真觀」這道神通差多少!
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第一關,算是過了,下一關是什麼呢?」
陸銘並沒有等待多久,便感覺眼前一花。
再次睜開眼時,陸銘就發現,眼前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個人。
那人坐在石室中央的石台上,背對著他,穿著一襲青色道袍,頭髮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肩側。
他翹著二郎腿,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曬太陽,手中捧著一本書,正津津有味地看著。
陸銘起初不以為然,直到他的目光落在那本書上時。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一眼就認出,那是因果金書!
封面金光熠熠,書頁散發著溫潤靈光,與他識海深處那本分毫不差。
陸銘下意識地想要勾連識海中的金書,以確認自己的感知沒有出錯。
然而就在他動念的瞬間,他的臉色驟然一變。
等等!
金書呢?
陸銘悚然一驚,他突然察覺到,識海中的因果金書,不見了!
這……這麼可能!
雖然自己不是隨時隨地都在關注,但兩者間的聯繫卻是極為緊密,只要念頭一動,兩者間就會連結意識!
可現在,他卻感受不到了。
這一瞬間,陸銘向來波瀾不驚的心境,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席捲全身,讓他渾身冰冷。
自從踏入修仙之道以來,因果金書就從未離開過他。
他已經把它當成了自身的一部分,從未想過有一天它會「不在」。
可如今,它卻悄無聲息的消失不見了。
陸銘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看向那個背對他坐著的人。
此人到底是誰?難不成那就是自己的因果金書?可為什麼會出現在他手上?
一時間有無數種疑問湧上陸銘心間。
可還不等陸銘發問,那人就忽然開口。
「來了?」
聲音平靜,打破了石室中的死寂。
隨即,那人緩緩轉過頭,露出一張劍眉星目、清俊無儔的面容。
看清那人面容時,陸銘的眼皮就猛地一跳。
那張臉,和自己別無二致。
那人歪著頭,看著神色驚疑不定的陸銘,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很驚訝?」
他拍了拍身側的空位,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招呼老朋友。
「坐下聊吧。」
陸銘沒有動。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人。
「你是誰?」
他的聲音很冷,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我是誰?」
那人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好笑,低頭看向手中的金書,手指輕輕撫過封面,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我就是你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準確地說,我才是陸銘,而你,不過是個意外,一縷誕生了自我意識的神識罷了,僅此而已。」
他目光幽幽地看向陸銘,卻發現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剛才那番話只是耳旁風。
「你不相信?」
他挑了挑眉。
「我為什麼要相信?」
陸銘嗤笑一聲,反問道。
憑藉這三言兩語就想動搖他的道心,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那人似乎聽到了陸銘心中的不屑,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舉起手中的因果金書,對著他晃了晃。
「這東西,你認識吧?」
見陸銘沒有回答,他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你以為這是你獲得的機緣?是金手指?別開玩笑了!
天上不會掉餡餅,更不會有至寶莫名其妙地認主。」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書,聲音漸漸低沉。
「這一切,都是我刻意安排的。
你走過的每一條路,殺過的每一個人,做過的每一個選擇,都是安排好的。
你自以為是在逆天改命?不,你只是沿著我為你鋪的路在走。
如今我想收回你的一切,你又能做些什麼呢。」
話語字字珠璣,如同鈍刀割肉。
饒是陸銘心智堅如磐石,此刻呼吸也不由得微微凝滯。
他經歷過無數生死時刻,早就不知恐懼為何物。
比這更強大的人他見過,比這更危險的境地他闖過。
他從不害怕敵人有多強,不害怕功法反噬,不害怕走火入魔,因為他有因果金書。
只要有因果金書在,他就能面對一切。
這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所有底氣的來源,是他敢在修真界橫行的根本。
因果金書在,他就能逢凶化吉,化險為夷。
固此,他無所畏懼。
可此刻,有人告訴他:因果金書不是你的依仗,而是別人安排好的路。
而現在,對方想要收回,而你,什麼也做不了。
陸銘有些不敢去深究此話的真假。
若是假的,那對方不過是在危言聳聽,試圖瓦解他的道心。
可若是真的……
因果金書真的是別人安排的,那他還剩下什麼?
他的修為是因果金書幫他提升的,功法反噬是因果金書幫他轉移的,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勝利、每一次死裡逃生,背後都有因果金書的影子。
如果沒有因果金書,他什麼都不是。
如果沒有因果金書,那他所有建立在其上的底氣,都會在這一瞬間崩塌。
其實陸銘曾經不是沒有想過這些問題。在修煉的間隙中,他也曾想過。
為什麼他能穿越?為什麼偏偏是他得到了因果金書?是巧合,還是註定?
這問題註定沒有答案。
可現在,卻有人告訴他:因果金書只是有人給你的,你的命運早已註定,就像一頭蒙著眼睛的驢,沿著別人畫好的路在拉磨。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的一切努力,都毫無意義。
這一刻,陸銘才感受到了什麼是真正的恐懼。
它像一柄冰冷的匕首,直直捅進了他的胸口。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如果仔細看去,能發現他的手在微微顫抖,內心深處有什麼堅固的東西正在破碎。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並不著急,只是翹著二郎腿靜靜地看著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終沒有變過,像一個耐心的獵人,等著獵物自己崩潰。
陸銘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用因果金書殺人。
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個鍊氣期的小修士,為了守住便宜老爹留給他的微薄家資,毅然決然使用了金書,利用嗑藥和轉移反噬弄死了那人。
那時的他很害怕,卻更多的是興奮。
這種躲在幕後殺人於無形的段,簡直是神鬼莫測。
也就是從那時起,一個南荒域邊陲之地的鍊氣小修士開始崛起,一路走到了今天身懷三法則之力的金丹圓滿大真君。
期間他殺過人,放過火,坑過同道,騙過敵人。
他做過很多惡事,也做過一些好事。他算計過別人,也被別人算計過。
但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的。
每一個決定,都是他自己選的。
他,問心無愧!
沒有人逼他,沒有人替他。
因果金書給了他力量,但用這份力量的人,是他。
因果金書給了他選擇,但做出選擇的人,也是他。
如果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那他也認了。
因為他沒有別的選擇。
真有人能做到這種地步,那他也無力反抗,倒不如一條路走到黑。
他自始至終都明白一個道理:被人利用不可怕,成為棋子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沒有價值。
現在他還好端端地站在這裡,那就證明他還有利用價值。
況且,到底有沒有幕後推手,這還需要打一個問號。
其實當踏入這間石室的那一刻起,他就意識到這是試煉的第二關——煉心關。
不過當時他並未將其放在心上,五災盡渡的他早已道心圓滿,認為這次無非又是幻象、心魔那一套,自認為不會被任何幻象所動。
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道心圓滿針對的是修行上不為外念所侵、心魔不擾,但卻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真正的心魔從來不是誕生於外物,那些域外天魔只不過是其他修士隕落時道化而生,而真正的心魔,誕生於修士自身內心最深處。
以前陸銘不認為自己會滋長心魔,因為他心中無所畏懼。
那些強如元嬰真君、高高在上的天道,在他眼中也不過爾爾。
這種認知是病態的,沒有對強者、對天地的敬畏之心。
而這一切,都源於因果金書的存在。
他自信有它在,自己的仙道之路就會一片坦途,哪怕現在境界弱於對方,受制於天地,但總有一天自己可以超脫一切。
可他卻忘了,這一切全部都建立在因果金書之上。
長久的安逸讓他失去了上進之心,忘了沒有因果金書,他還只是個在青竹坊市求活的鍊氣散修,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別說成就現在的金丹圓滿,恐怕連南荒域都無法走出。
只是,自己錯了嗎?
陸銘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錯個屁。
什麼狗屁強者之心,有掛不開,那不是傻嗎?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眼中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平靜到極致的清明。
「你說完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剛經歷過內心崩塌的人。
那人微微一愣,似乎沒有預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
「你不怕?」
「怕。」
陸銘坦然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問我,如果自己人生是別人精心安排的,那我能怎麼辦?
實話實說,我沒辦法。」
陸銘似是無奈的聳了聳肩,旋即又帶著一抹古怪的笑容看著對方。
「但,那又怎樣?」
話音未落,他陡然伸出手。
虛空中,因果金書的虛影在他掌中緩緩浮現。
金光流轉,書頁翻動,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他就這麼托舉著金書,站在那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只要有希望,終有一天,我會主宰自己的命運。」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你說是吧,冒牌貨?」
那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
從指尖開始,化作細小的光點,一點一點地消散。
他沒有掙扎,沒有哀嚎,只是靜靜地看著陸銘,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終於消失了。
陸銘平靜地注視著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在最後一縷光芒中徹底消散。
石室恢復了原本的模樣,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他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移動過。
一切都是幻象。
從他踏入這間石室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陷入了幻境。
那個人不是真的,那本金書也不是真的。
它們只是他內心深處的恐懼,被試煉放大、扭曲、具象化。
但不得不說,那一刻他確確實實地怕了,道心也確確實實地動搖了。
那些恐懼只是被他藏得很好,好到連他自己都以為它們不存在。
此刻,它們被翻了出來,攤在陽光下。
他看清了它們。
然後,他選擇了擺爛。
老子有金手指還有錯了?
有掛不用,那是純傻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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