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賢侄,到你了哦
「閣下是誰?為何會出現在此?」
羅天行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隱隱透著幾分不耐。
他見陸銘從始至終都沒有看他一眼,心中那股被無視的感覺讓他有些憋屈。
但對此人那深不可測的底細,他又著實忌憚,只能色厲內荏,想用言語試探其底細。
而這一次,陸銘終於收回目光,看向了他。
「我是誰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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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鬆開雙指,放開了不斷掙扎的法劍,隨即他語氣淡淡。
「重要的是,這個人,我保了。」
此言一出,羅家眾人頓時炸開了鍋。
「你說保了就保了?你以為你是誰?」
一個滿臉橫肉的羅家執事跳了出來,指著陸銘喝道。
「就是!我羅家辦事,還輪不到你個外人指手畫腳!」
另一人附和道,語氣中滿是不屑。
「識相的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
第三人更是直接罵到。
這些人並沒有直面過陸銘,不清楚他的底細。
在他們眼中,自己這邊人多勢眾,優勢在我。
對方一個孤家寡人,再強又能強到哪裡去?如此囂張,分明是沒把他們羅家放在眼裡。
而聽到自己族人的狂言妄語,羅天行臉色一沉。
他深知此人強大,生怕族人言語激怒了此人。
但他看了看陸銘,又看了看身後陸續趕來的羅家修士,心中稍定。
此次為了抓捕諸葛雲舒,羅家幾乎傾巢而出。
除了他本人,還有兩位金丹後期長老、五位金丹中期執事、二十餘名金丹初期精銳。
這股力量,在秘境中只要不去招惹那些洞天福地的人,幾乎可以說是最大的勢力之一。
此人再強,也不過是一個人,還能翻了天去?
所以他也並沒有阻止族人,也是跟著開口冷笑道。
「閣下好大的口氣。」
「我羅家辦事,還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今日這個人,我羅家要定了。
閣下若是識相,現在離開,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銘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若我不走呢?」
「那便……」
羅天行抬手,那柄青色長劍飛回他手中。他劍指陸銘,冷聲道:「連你一起留下!」
話音未落,他身後數十名羅家修士同時催動法力,各色靈光沖天而起,殺意凜然。
天水羅家以水法聞名,只見虛空中水汽瀰漫,化作滔滔洪流,如同一條條水龍在空中翻騰。
那水龍通體碧藍,鱗爪俱全,張口間便有無盡水霧噴涌,將整片峽谷都籠罩在一片水汽之中。
水龍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仿佛置身於萬丈深海,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便是天水羅家的看家本領,「天水真訣」。
以水行法則為基,引天地水汽為己用,化洪流為刀兵,變波濤為壁壘。
攻防一體,綿里藏針,在北境素有威名。
但對此,陸銘卻搖了搖頭。
「不自量力。」
他抬手,袖中飛出一口青銅古鐘,懸於頭頂。
鐘身斑駁,鐫刻著無數古老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幽光。
正是最新獲得的太虛古鐘。
「正好,拿你們試試這口鐘的威力。」
話音落下,太虛古鐘猛然一震。
鐘身驟然放大,化作數丈之高,如同一座小山懸於半空。
鐘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幽幽的光芒,帶著一種亘古不變的厚重感。
仿佛從遠古洪荒中走來,歷經無盡歲月依然屹立不倒。
無形的力場從鐘身擴散開來,如同漣漪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將方圓百丈盡數籠罩其中。
那力場所過之處,空氣凝固,水汽消散,連那氣勢洶洶的碧藍水龍都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半空,動彈不得。
羅家眾人只覺得眼前一暗,抬頭看去,才發現那口古鐘不知何時已經放大到遮天蔽日的程度。
如同一口倒扣的巨碗,將整片峽谷連同他們一起罩在了下方。
鐘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在緩緩流轉,將這片空間與外界徹底隔絕。
「這是……法寶?還是陣法?」
「管它是什麼,大家一起出手,轟開它!」
一名羅家長老厲聲喝道,率先出手。
他雙手結印,周身水汽翻湧,化作一柄丈許長的冰藍長矛,矛尖寒光閃爍,朝著那口古鐘的鐘壁狠狠刺去!
「轟!」
冰矛刺在鐘壁上,激起一圈漣漪,便消散於無形。
鐘壁紋絲不動,連一絲裂紋都沒有出現。
「我也來!」
另一名長老出手,這次是漫天的冰錐,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砸在鐘壁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可除了激起更多的漣漪之外,毫無作用。
「一起上!」
羅天行沉聲喝道,手中青色長劍化作數十道劍影,齊齊斬向鐘壁。
其餘羅家修士也紛紛出手,各色法術、法器、符籙如同不要錢般砸了過去。
轟轟轟——
一時間,轟鳴聲震耳欲聾,光芒四射,氣浪翻湧。
那口古鐘被砸得嗡嗡作響,鐘身上的符文不斷閃爍,可那層鐘壁依舊紋絲不動。
見此一幕,羅家眾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這……這不可能!」
「我們這麼多人一起出手,就算是極品法寶也該被打穿了!」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陸銘負手立於虛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表情淡然,仿佛只是在看一群螞蟻在求生掙扎。
那種被無視的感覺,讓羅家眾人心中又怒又懼。
然而,更讓他們恐懼的事情還在後面。
有人忽然發現,這片空間正在縮小。
這不是錯覺,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四周的鐘壁正在緩緩地向內收攏。
雖然速度很慢,但確實在移動。
他們所在的空間,正在被那口古鐘一點一點地壓縮。
「空間在縮小!」
「快!快想辦法出去!」
「這鐘在合攏!」
羅家眾人終於慌了,他們開始四處奔逃,試圖找到鐘壁的縫隙。
可那口古鐘嚴絲合縫,連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哪裡有什麼縫隙?
有人試圖朝上方飛去,想要從鐘口逃出去。
可那鐘口早已被一層無形的力場封住,他們飛到半空便撞上了那層力場,被彈了回來。
「叔祖!怎麼辦!」
一名長老衝到羅天行面前,急聲問道。
羅天行臉色鐵青,咬了咬牙,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的符籙。
符籙上以金粉繪製著複雜的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三階破禁符。
這是羅家壓箱底的寶物之一,是專門用來破除空間封鎖的。
一旦催動,便能在任何封鎖中撕開一道口子,讓人逃出生天。
整個羅家也只有三枚,此次出行,他帶了一枚以防萬一,沒想到現在卻要用上了。
「都讓開!」
羅天行顧不上心疼破禁符,只是厲聲喝道,隨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籙上。
符籙驟然亮起,瞬間化作一道漆黑的刀刃,朝著鐘壁狠狠斬去!
這一刀,足以撕裂任何三階陣法的封鎖。
然後,它撞在了鐘壁上。
卻沒有任何動靜,那漆黑的刀刃如同泥牛入海,沒入了鐘壁之中,然後……消失了!
預想中撕裂虛空,開闢出一條通往外界之路的景象有發生。
羅天行的臉色,在此刻,才終於徹底變了。
「這……這怎麼可能?」
破禁符失效了,這意味著,這口古鐘對空間的封鎖,已經超出了三階破禁符能夠破解的範疇。
「叔祖怎麼辦?」
「我們……出不去了?」
羅家眾人絕望地看著那口緩緩合攏的古鐘,眼中滿是恐懼。
陸銘看著他們慌亂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現在才發現,是不是太晚了些?」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羅家修士耳中。
那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聽在羅家眾人耳中,卻如同死神的宣判。
「閣下!閣下有話好說!」
一名羅家長老連忙開口,臉上擠出笑容。
「我們與閣下無冤無仇,何必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傷了和氣?
只要閣下放我們出去,我羅家必有重謝!」
陸銘沒有理他。
他抬手,太虛古鐘猛然一震。
「鐺——!!!」
這一次,不再是空間收縮,而是音波震盪。
那鐘聲不再是從外部傳來,而是在古鐘內部迴蕩。
鐘壁將音波牢牢鎖住,不讓它逸散分毫。
於是那聲音在密閉的空間中來回激盪,一圈又一圈,一波又一波,層層疊加,越來越強。
那聲音如同實質,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音波,在空間中瘋狂激盪。
金丹以下的修士,在鐘聲響起的第一時間便七竅流血,直挺挺地倒下。
他們的神魂被音波震碎,意識消散,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金丹初期的修士撐了片刻,也紛紛倒下。
他們的神魂雖然沒有徹底碎裂,卻也遭受了重創,意識模糊,癱倒在地,再也無力起身。
五位金丹中期的執事臉色慘白,拼命催動法力護住神魂。
可那音波無孔不入,穿透防禦,直擊靈魂。
他們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嗡嗡作響,七竅中有鮮血滲出。
有人開始慘叫,有人開始哭嚎,有人開始跪地求饒。
羅天行和兩位金丹後期的長老情況稍好一些,卻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們盤膝而坐,全力運轉功法,以法力護住心神。
可那音波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衝擊著他們的防禦,讓他們根本無暇他顧。
羅天行的嘴角溢出了鮮血,兩位長老的耳朵里也滲出了血絲。
「你……你到底是誰?!」
羅天行嘶聲問道,聲音中滿是驚懼。
陸銘沒有回答。他只是在打量著那口太虛古鐘,目光中帶著幾分滿意。
「清理雜魚還行。」
好用,但也僅此而已。
羅天行聽到這句話,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他堂堂天水羅家金丹後期的大真人,在此人口中,不過是「雜魚」而已。
他想要求饒,想要談判,想要做最後的掙扎。
可陸銘已經不打算給他機會了。
陸銘抬手,太虛古鐘再次一震。
這一次,是空間收縮。
那口古鐘開始緩緩縮小。
而伴隨著古鐘本身在縮小,它內部的空間在隨著它的縮小而壓縮。
羅家眾人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被擠壓。
是被他們所在的那片空間本身在縮小。
他們想要掙扎,想要反抗,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無法動彈。
空間在收縮,他們的身體也在隨之收縮。
「不——!」
有人發出絕望的嘶吼。
「叔祖!救命啊!」
「我還不想死!」
慘叫聲、哭嚎聲、求饒聲交織在一起,在這片密閉的空間中迴蕩。
羅天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族人一個個被壓縮、被碾碎。
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而是空間本身在吞噬他們。
他們的身體在縮小,他們的血肉在壓縮,他們的骨骼在碎裂。
有人被壓縮成了拳頭大小,然後更小,更小,直到變成一團肉眼都看不見的奇點,然後徹底消失。
這一幕的場景過於詭異,但羅天行對此卻無能為力,因為他此時也自顧不暇。
他身體也在被壓縮。
羅天行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在被擠壓,他的骨骼在咯吱作響,他的血液在體內瘋狂涌動,卻無處可去。
他的七竅中湧出鮮血,他的皮膚開始龜裂,他的眼睛因為壓力而凸出。
「閣下……饒命……」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擠出這幾個字。
陸銘看著他,面無表情。
太虛古鐘繼續縮小。
羅天行的身體被壓縮成了一團,然後,更著消失了。
連同他的兩位長老、五位執事、二十餘名精銳,一同消失了。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慘烈畫面。
他們只是被那片收縮的空間碾成了齏粉,壓縮成了一團肉眼都看不見的微粒,然後隨著空間的消失,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乾乾淨淨。
什麼都沒有留下。
只有他們悽厲的慘叫還在迴蕩在空間之中,試圖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陸銘收回太虛古鐘,轉頭看向倚靠在山壁上,已經一臉呆滯的諸葛雲舒臉上。
隨即咧開一口大白牙,溫和的笑道。
「賢侄,輪到你了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