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雙幡之爭【下】
陸銘抬手,人皇幡再次催動。
「陰司!閻羅!」
「出!」
幡面之中,酆都城內,一道道身影頓時沖天而起!
為首一人,身著玄黑龍袍,頭戴平天冠,面容威嚴,周身縈繞著濃郁的厚土之氣。
他抬手,一方漆黑如墨的印璽在掌心凝聚——厚土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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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秦廣王·李道玄!
他執掌厚土法則,以大地之力鎮壓萬魂!
在其身後,一道身影白衣如雪,周身縈繞著冰寒徹骨的寒意。
他抬手,漫天冰霜凝聚成無數冰刃,呼嘯而出!
正是楚江王·穆寒!
執掌寒冰煉獄,以極寒之力凍結一切!
另一側,一道身影周身玄妙絲線纏繞,十指撥動間,無形的力量在虛空中交織成網。
宋帝王·諸葛明夷!
執掌天機之道,以因果之力逆亂乾坤!
三道身影之後,又有數道身影陸續走出。
一道窈窕身影身披玄黑長袍,面容模糊,手中端著一隻古樸的碗。
碗中盛著混沌難明的液體,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孟婆·慕容景陽!
執掌七情六慾,以忘川之水洗去一切記憶!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一個手持哭喪棒,一個手挽鎖魂鏈。
正是黑白無常!專司勾魂索命,來去無蹤!
最後是一個牛頭人身、一個馬面人身,正是牛頭馬面,其力大無窮,悍不畏死!
陰司諸神齊聚世間,一時間威勢滔天!
不過很顯然,那九隻凶魃並無理智,根本就沒有被這場面嚇到。
見到陰司諸神的剎那,便嘶吼著衝殺而來。
戰鬥,一觸即發!
其中一隻凶魁雙眸中猩紅閃爍,上來就瞄準秦廣王,嘶吼一聲,化為一道殘影,極速朝他閃現而來。
而面對這隻凶魁的撲殺,秦廣王卻不緊不慢地抬手,厚土印化作一座萬丈高山,直接將這一隻凶魃死死鎮壓在地!
那凶魃瘋狂掙扎,卻根本無法撼動分毫,只能發出不甘的嘶吼。
另一邊,楚江王雙手一揮,漫天冰霜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冰棺,將一隻凶魃封凍其中!
凶魃在冰棺中瘋狂撞擊,但置身其中,卻猶如被打入寒冰煉獄。
每一次攻擊都會被其上的極陰之力反噬,如同有無數冰錐冰刃在千刀萬剮!
而宋帝王的鬥法就更具視覺觀賞性了。
只見他十指撥動間,因果絲線纏繞在一隻凶魃身上。
那凶魃一拳砸向地面,卻不知為何突然轉向,硬生生轟入了己方的陰魂鬼潮之中,頓時將那片場域徹底湮滅。
無數陰冥之氣潰散,還來不及逃回噬魂幡中,就被一旁虎視眈眈的人皇幡一口吞下。
而這還沒有結束。
在宋帝王的引導下,凶魃因果顛倒,思緒混亂,如同一個無頭蒼蠅在場中手舞足蹈,一時間竟顯得有些滑稽可笑。
這一幕落入骨冥眼中,頓時讓他臉色一黑。
不過更讓他臉色難看的一幕還在後面。
拋開這幾尊閻羅王不談,其餘陰司也是各顯神通,發揮出了應有的水平。
只見孟婆抬手,碗中混沌液體傾瀉而下,將一隻凶魃籠罩其中。
那凶魃的意識開始混亂,記憶開始消散,它的掙扎越來越弱,最終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具空殼。
黑白無常身形飄忽,在戰場上遊走。黑無常哭喪棒揮出,便將一隻凶魃打得暈頭轉向。
白無常緊接著鎖魂鏈甩出,便將那隻凶魃死死纏住,朝那人皇幡那遮天帷幕深處拖去。
而牛頭馬面正面迎上一隻凶魃,巨斧與鐵叉齊下,與那凶魃硬碰硬!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氣浪四散,碎石飛濺!
隨著時間的流逝,戰鬥也逐漸進入白熱化。
凶魃雖然力大無窮、悍不畏死,但攻擊方式單一,只有橫衝直撞。
而陰司諸神各顯神通,手段層出不窮,配合默契。
秦廣王鎮壓,楚江王凍結,宋帝王干擾,孟婆削弱,黑白無常遊走牽制,牛頭馬面正面硬撼。
片刻之間,九隻凶魃便被擊殺了四隻!
骨冥立時臉色大變。
「該死!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完全沒看懂這是什麼路數,怎麼一個個還自帶法則的?
這不是玩兒賴嗎!
而且一個個鬥法經驗如此純熟,難道被轉化成幡靈後,還保留著生前全部戰鬥意識?
雖然他的幡靈也能做到,但這未免保留得也太多了吧,和活著的時候有什麼區別!
喂,到底誰是噬魂魔宗正統啊!
雖然心中狂罵江無念邪性,但骨冥也知道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了,局勢對他已經非常不利了。
於是他咬咬牙,準備拿出壓箱底手段了。
當即法訣一變,噬魂幡再次揮動!
幡面之上,又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名身著血色長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窩深陷,周身縈繞著濃郁的血煞之氣。
他出現的瞬間,整片天地的溫度再次驟降,到處都充斥著化不開的濃烈血腥味。
血煞老魔!是他曾經捕獲的一位魔道金丹圓滿魔道大真君,論實力已經隱隱觸摸到了道境的門檻!
但這還沒有結束。
骨冥見識過對面那群傢伙的手段,自然知道一位肯定不夠。
於是緊接著,又一道身影浮現。
那是一名身著白骨鎧甲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骨刀,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意。
白骨魔君!金丹圓滿,同樣是噬魂幡中的頂級幡靈!
隨後,又有三道身影陸續走出,每一個都散發著金丹圓滿的氣息!
五隻頂級幡靈加入戰局,形勢驟然好轉。
血煞老魔抬手,一道血光激射而出,將楚江王逼退!
白骨魔君骨刀揮出,刀芒所過之處,成千上萬名陰兵被斬成兩截,哪怕他們組成戰陣抵禦也無濟於事,只能被動地化為玄冥之氣消散天際!
見到這一幕,骨冥臉色稍霽,心中也稍微放下了一點心。
然而,他的臉色很快就又變得更加難看了。
因為他發現,江無念的那些幡靈,居然會聯手,打出一套Combo組合技!
秦廣王與楚江王同時出手,厚土印與冰霜之力交織,將血煞老魔鎮壓在地,動彈不得!
而孟婆也緊跟其後,忘川水隨即傾瀉而下,那血煞老魔瞬間失去了戰鬥能力。
如同呆兒痴傻一般,靜立在原地一動不動,最後秦廣王一記厚土大印直接收尾!
而另一邊黑白無常與牛頭馬面也開始聯手。
哭喪棒、鎖魂鏈、巨斧、鐵叉,四件法器同時落下,將一隻凶魃打得魂飛魄散!
「還講不講道理!!!!」
骨冥看得目眥欲裂,幾欲發狂。
幡靈特麼的還會組合技,這怎麼打!
他的幡靈雖然強大,但也多是各自為戰,根本無法打出這樣的配合。
而反觀江無念的幡靈,卻如同一個整體,相互之間配合默契,行雲流水。
他嘗試著操控自己的幡靈也進行配合,但那些幡靈都是被他強行煉化的亡魂,靈智本就不高,哪裡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協作?
轉眼之間,五隻金丹圓滿的幡靈又折損了兩隻!
骨冥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看得分明,江無念的那些幡靈,根本不是普通的幡靈。
它們擁有自主意識,更擁有生前的戰鬥本能。
雖然他完全看不懂江無念是如何做到的,但打到現在,場中的局面已經比較明朗了。
如果再這麼繼續下去,敗的一定是他骨冥。
骨冥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不能這樣下去了。
再這樣打,他的家底就要被耗光了。
必須速戰速決!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噬魂幡上。
噬魂幡猛然一震,那些正在與陰司諸神纏鬥的幡靈齊齊發出刺耳的尖嘯,拼死纏住對手,為他爭取時間。
與此同時,骨冥左手探入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塊頭通體漆黑的顱骨。
頭骨表面光滑如鏡,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符文在其中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氣息不是金丹,而是……元嬰!
骨冥握著那塊頭骨,手指在微微顫抖。
這枚「顱骨」,是臨行前噬魂魔君親手交給他的底牌,內蘊元嬰真君全力一擊之力。
魔君曾言,這道攻擊若是全力催發,足以重創元嬰初期的存在。
這原本是骨冥準備用來破除封印禁制的。
可現在……
骨冥抬頭,看向對面正負手而立,一副勝券在握的江無念身上。
都是這個該死的傢伙,如果不是他,哪裡會到如此地步!
不過骨冥也知道,如果不把眼前這個麻煩解決掉,他根本就到不了封印之地。
那這次任務最後還不是失敗!
既然如此,那就先下手為強,把對面解決了。
至於封印禁制……到時候再想別的辦法。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江無念,你逼我的。」
骨冥低吼一聲,雙手將那枚顱骨碎片合在掌心,開始推動魔君教給他的法咒!
剎那間,天地變色!
那枚漆黑的顱骨碎片猛然炸開,化作一團濃郁到極致的黑色霧氣!
霧氣翻湧,如同一顆黑色的太陽在骨冥掌心升起!
霧氣之中,有無數猙獰的面孔在扭曲、哀嚎、咆哮,仿佛有千萬亡魂在同時嘶吼!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從那團黑霧中轟然爆發!
那威壓如同實質,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浪向四面八方擴散!
氣浪所過之處,地面龜裂,碎石化為齏粉,那些被腐蝕了千萬年的石柱如同積木般崩塌!
陰司諸神被這股氣浪衝擊,身形踉蹌,險些站立不穩!
陰兵方陣更是被沖得七零八落,更是有無數陰魂在氣浪中化作黑煙消散!
而感受到這股衝擊的瞬間,陸銘的臉色一變,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艹!該死的記憶又開始攻擊他了。
他想起了前不久,在玄靈秘境中,雲宸子身上那道突如其來的元嬰神念。
那一眼,差點讓他當場暴斃。
而此刻,這股威壓……與當初如出一轍!
「又特麼是元嬰真君的手段!」
陸銘心中暗罵。
這些洞天弟子,怎麼每一個人身上都有元嬰手段?
清微道宗是這樣,噬魂魔宗也是這樣。
難道這就是內域大宗的底蘊?
出門在外,人手一份元嬰級保命底牌!
該死的特權主義者,為什麼我沒有!
陸銘一邊在心裡破口大罵,同時他的腦子也在飛速轉動。
如今的他只是一具分身,損失了倒也沒什麼。
但人皇幡不能丟!
那杆幡是他一路培養至今的心血,根是他在這個修仙世界除金書在,最為重要的立足之本。
如果遺失在這裡,他的實力至少要折損三成。
而且,他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雲宸子身上有太叔逸塵的神念,自己滅殺雲宸子後,便被那位清微道君盯上了。
如今若是再對上骨冥的底牌,會不會又被噬魂魔君記恨?
一次性得罪兩位元嬰真君,他感覺自己有點吃不消。
不過陸銘不知道的是,這枚「魔君顱骨」上,根本就沒有噬魂魔君的神念。
原因很簡單,此地受天道監管,噬魂魔君想要掀開封印一角,讓修羅族化神道尊的意志甦醒去牽制天道,那在成功之前就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所以這只是一道純粹的攻擊,沒有任何神念附著,也沒有任何因果牽連,甚至裡面灌輸的力量都壓根不是噬魂魔君的。
而是他數萬年前斬殺的一位仇敵頭頭顱,被他煉製成的怨嬰魔寶。
而且,為了控制強度,防止一擊之下直接將封印禁制破壞,這道攻擊的威力被刻意壓制在了元嬰初期的門檻。
不是魔君不想給更強的底牌,而是不敢。
萬一控制不好,直接炸開了封印,那就不是牽制天道,而是釋放化神了。
這是噬魂魔君謹慎的態度。
他也沒有想過這一次就能成功,只是做個嘗試,先試探一下禁制強度。
至於骨冥?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
等後面漸漸試探出來了,下一次再派人進來就是了。
反正以元嬰真君的壽元,足夠支撐他完成這一系列計劃。
但陸銘不知道這些。
他只知道,這些洞天弟子,個個都是掛逼!
一言不合就召喚元嬰真君的力量,這還讓不讓人玩了?
更讓他頭疼的是,他本尊不能親自降臨。
這裡是寂靈荒原,是封印之地的外圍,是天道的眼皮底下。
他本尊已經煉化了天命氣數,一旦現身,恐怕會被天道逮個正著。他寧願面對元嬰真君,也不想面對天道。
所以,他只能靠這具分身和人皇幡,硬扛這道元嬰級攻擊。
陸銘不知道的是,恰恰是這個決定,也成功讓他規避了一次危機。
陸銘知知道,既然已經撕破臉,那就不能留下後患。
骨冥必須斬草除根,人皇幡更不能丟。
陸銘深吸一口氣,開始全力催動人皇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