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你到底是誰!

  蒲家主殿,名為「青蒲堂」,坐落在莊園最高處,是整個族地的核心所在。

  此刻,青蒲堂內,燭火通明。

  一道身影端坐於主位之上,正眉頭緊鎖,查看著手中一枚玉簡。

  此人年約五旬,面容威嚴,蓄著三縷長髯,身著紫金錦袍,周身氣息沉穩如山。

  他便是蒲家當代家主——蒲元青。

  金丹後期修為,執掌蒲家已有百年。

  玉簡之中,是他剛剛收集到的關於玄靈秘境的情報。

  

  玄靈秘境提前出世,這個消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整個玄靈域掀起了滔天巨浪。

  蒲家雖然只是偏安一隅的中小勢力,但也敏銳地嗅到了其中蘊含的機遇與風險。

  蒲元青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玄靈秘境,那是有元嬰機緣的造化之地。以蒲家的實力,自然不可能與那些福地洞天的頂尖人物爭奪核心機緣。

  比如那傳說中的玄陰玉髓,更是想都別想

  但。跟在後面喝點湯,還是能做到的。

  秘境之中,除了玄陰玉髓這等至寶,還有無數天材地寶、功法傳承、靈藥礦藏。

  那些大人物吃肉,他們這些中小勢力啃啃骨頭、喝喝湯,總歸是能撈到不少好處的。

  問題是,什麼時候動身?

  去早了,容易犯忌諱。

  那些福地洞天之人,一個個眼高於頂,若看他們這些「泥腿子」不順眼,隨便找個理由出手,那損失可就慘重了。

  但如果去晚了,又怕連湯都喝不上。

  所以蒲元青的打算是「掐點」去。

  等那些大人物都進去之後,再帶著族人悄悄摸進去,撿點漏網之魚。

  而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多地收集情報,了解此次秘境之爭都有哪些勢力參與,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強者,有哪些可能爆發的衝突……

  同時,他還要為即將到來的流雲仙城大拍賣會做準備。

  對於蒲家來說,玄靈秘境固然重要,但眼前的利益也不可丟失。

  那捲《彌羅天魔羅法相》下卷,是他手中的一張王牌,是用來釣魚的誘餌。若能藉此釣出持有上卷之人,那麼這門完整的神通,或許將比玄靈秘境中的機緣更有價值。

  畢竟,那可是成長性極高的三階神通,若能修煉大成,足以讓蒲家的底蘊提升一個檔次。

  「唉……」


  蒲元青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這些日子,他既要操心秘境之事,又要籌備拍賣會,著實有些心力交瘁。

  也就在這時——

  「父親。」

  一道聲音,從殿外傳來。

  蒲元青抬起頭,就見自己的長子蒲世榮,正大步踏入殿中。

  「你還知道回來!」

  見到自己這好大兒,蒲元青臉上沒有絲毫欣喜之色,反而瞬間湧起怒容。

  他頓時一拍桌案,厲聲呵斥,聲音如雷貫耳,震得殿內燭火都搖曳了幾下。

  「整天不務正業,就知道去那種地方鬼混!一身修為荒廢成什麼樣子了。」

  「你自己看看,阮家那個阮明玉,比你小五歲,如今已經築基後期!方家那個方寒,更是已經摸到假丹門檻!」

  「你呢?築基中期,還是靠丹藥堆上去的!你讓為父這張老臉往哪擱?」

  他越說越氣,手指點著蒲世榮,唾沫橫飛。

  「為父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你這般荒廢下去,別說繼承家業,能不能安安穩穩活到壽終正寢都是問題!」

  其實也不怪蒲元清如此憤怒,主要是是每次遇到流雲仙城另外兩家金丹家族家主,都要問一句『令郎近來可好』。

  那眼神,那語氣,分明就是在笑話他蒲元青養了個廢物兒子!

  而那方家家主更過分,有次更是慫恿他們,要讓年輕一輩切磋切磋,以此來決定以後靈礦資源點的分配權。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哪是切磋,分明就是要讓方家方寒拿他蒲家當墊腳石,踩著蒲世榮往上爬!

  這讓蒲元青如何能不生氣!

  所以每次看到大器不成,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蒲世榮,蒲元清你這機會就會巴拉巴拉的一頓輸出,罵得蒲世榮狗血淋頭。

  但其實他也知道,自己說這些也是白說。

  這麼多年下來,他都不知道已經說過多少次了。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但這個不成器的東西,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嘴上答應著「我知道,我明白,下次一定」,轉頭就忘得一乾二淨,繼續該玩繼續玩,該樂繼續樂。

  然而蒲元青又沒辦法徹底放任不管。

  畢竟整個蒲家中,他蒲元青這一脈,蒲世榮算是唯一嫡傳。

  他倒是納了幾房妾室,生有幾個庶子。


  但庶子終究是庶子,在講究嫡庶分明的修仙世家,庶子繼承家業,必然會引發族內動盪。

  所以他只能指望這個嫡子能爭點氣。

  哪怕不能成為什麼驚才絕艷的天才,至少也得是個正常人……咳,正常修士吧!

  要求也沒有那麼高,只要有能守住家業,延續香火的修為,別把祖宗基業敗光了就行。

  可如今看來,連這點指望都十分奢侈。

  蒲元青有時候也會想:待自己日後壽元將盡,這蒲家的基業,到底該怎麼處置。

  交給蒲世榮,怕是撐不了幾年就得被人吞得渣都不剩。

  交給庶子?又怕引發內亂,同樣保不住。

  這真是個無解的死結。

  所以每次見到蒲世榮,他都忍不住要訓斥一番。

  雖然知道沒用,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這次也不例外,見面就是劈頭蓋臉一頓輸出。

  不過他早已準備好迎接蒲世榮一如既往的敷衍。

  無非就是那幾句「爹說得對」、「孩兒知道了」、「下次一定改」之類的話,然後找個藉口溜走。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這一次,蒲世榮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吊兒郎當地站著,臉上也沒有那副不耐煩的表情。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原地,認真地聽著,臉上沒有絲毫牴觸之色。

  待蒲元青說完,他還鄭重其事地抬起頭,雙手抱拳,深深行了一禮。

  「讓爹費心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誠懇,與往日的輕浮判若兩人。

  「這次孩兒出去,經歷了一些事,也想了許多。」

  「孩兒已經痛定思痛,決定斬斷紅塵,一心向道從今往後,定不負爹的期望。」

  「呃……」

  蒲元青喉嚨里的話卡在了喉嚨間,如鯁在喉,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兒子。

  這……這是什麼情況?

  怎麼出去一趟,回來就突然轉性了?

  他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著蒲世榮,心中暗暗猜測。

  這小子,該不會又是要玩什麼花樣吧?

  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麼禍,想回來裝乖討饒?

  還是又看上了哪個花魁,想從他這裡討要靈石?


  但看那神情,又不像是裝出來的。

  那眼神,那姿態,那說話的沉穩……簡直跟換了個人似的。

  蒲元青眉頭微皺,臉上的怒容倒是稍微緩解了一些。

  不管怎麼說,兒子能有這樣的態度,至少比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強。

  先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再說。

  「來找我所為何事?」

  他沉聲問道。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

  蒲世榮平日裡最怕見到他,除非有求於人,否則恨不得繞著他走。

  如今主動來青蒲堂找他,必然是有所求。

  「父親明鑑。」

  蒲世榮抬起頭,一臉正色。

  「孩兒這次回來,本就是想要潛心修煉,只是思來想去,覺得目前所修的《青木化雨訣》與孩兒的靈根似乎並不十分契合,進展緩慢。

  故而特來向父親求取那捲《彌羅天魔羅法相》,想要參悟一番。」

  此言一出,蒲元青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你是水土火三靈根,修行的《青木化雨訣》雖然偏木屬,但也是家族特意為你挑選的築基功法。

  此功法中正平和,最是穩妥。

  那《彌羅天魔羅法相》你也知道,只是一門下卷,只有法相凝練之法,並無納氣修煉的篇章,你學它作甚?」

  面對父親的質疑,蒲世榮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一臉認真地說道。

  「父親和諸位長老不是有所猜測嗎?這門功法的上卷,記載的應該是攻伐手段。

  上下結合,便是一門完整的、成長性極高的修煉之法。

  既然如此,孩兒想提前鑽研下卷,待父親後續得到上卷內容,孩兒也可以憑藉高屋建瓴的理解,快速上手。」

  「如此一來,既不會耽誤修煉,又能提前為將來做準備,一舉兩得,豈不美哉?」

  蒲世榮一口氣說了一大堆理由,而這話聽著,也確實有幾分道理。

  但蒲元青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先不說別的,單論這門功法,上卷是否存在,又是否能與下卷完美結合,都還只是推測層面。

  萬一推測錯了呢?

  萬一上卷根本不是攻伐之法呢?

  萬一上下結合會產生未知的隱患呢?

  現在明明有現成的,最穩妥的,還是專門為他挑選的功法,為什麼放著不用,非要賭這個機率?


  而且……

  蒲元青目光微凝。

  蒲世榮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主見了?

  平日裡連修煉都懶得修煉的人,突然開始考慮什麼「高屋建瓴的理解」這種有深度的話題了?

  這完全不像是自己好大兒能說出來的話。

  但蒲元青沉吟片刻,還是沒有拒絕。

  畢竟,這是自己這好大兒第一次主動向他求取修煉之物。

  若是一口回絕,怕是會打擊他那好不容易燃起的修煉熱情。

  想著間,他腰間一條玉帶光芒一閃,一枚通體血紅的玉簡便出現在他手中。

  他打量著這枚玉簡,目光複雜。

  這玉簡,正是蒲家得到的那捲《彌羅天魔羅法相》下卷。

  「此物關乎甚大,切記不可外傳。」

  有過多猶豫,蒲元青將玉簡遞向蒲世榮,隨即開口沉聲說道。

  「之前為父沒有將此物給你,就是擔心你那性子,在外面誤事,萬一泄露出去,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後果不堪設想。」

  「這個爹請放心。」

  蒲世榮見到玉簡,眼睛頓時一亮,連忙開口保證道。

  「孩兒就在家族內修煉,絕不外出,絕不讓任何人知曉!」

  「嗯。」

  蒲元青點了點頭,將玉簡遞到他手中。

  蒲世榮接過玉簡,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喜色。

  就在這時,蒲元青像是隨口一問:

  「對了,你方才回來有去向你娘問安嗎?」

  聞言,「蒲世榮」微微一怔,但很快就做出反應,沒有猶豫的開口回答道。

  「回父親,孩兒返回族內就徑直過來了,還沒來得及……」

  「蒲世榮」話說到一半,卻突然頓住。

  只因他此時,已經對上了蒲元青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那雙眼睛之中,此刻正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空氣,驟然凝固。

  轟——!!!

  一股浩瀚無匹的威壓,如同火山爆發般,瞬間從蒲元青身上轟然炸開!

  那威壓,如山如岳,如淵如海,瞬間籠罩整個青蒲堂!

  殿內的燭火,在那威壓之下,齊刷刷地熄滅!

  桌椅案幾,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就連那堅硬的青石地板,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蒲世榮」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巨力轟然壓下,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不是世榮!」

  蒲元青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一字一句地從牙縫中擠出!

  「你到底是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蒲世榮」一臉茫然,呆愣愣地看著蒲元清,隨及連忙急聲叫道。

  「爹,你幹嘛,是我啊,我是蒲世榮啊!」

  見此人還敢狡辯,蒲元清眼睛全是暴戾之色,一臉猙獰的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若真是我兒,那你豈會不知你娘早已經逝去多年,你如何問安!」

  其實不怪蒲元青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

  憐天下父母心,他只是基於對親子的信任,以及欣喜好大兒突然的轉變,一時沒有往細處想。

  但後續蒲世榮的種種行為卻又總讓他感覺一絲不協調。

  變化實在太大了!

  於是在遞過玉簡時,他就隨口試探一下。

  只是沒想到這一試探,居然就直接詐出來了!

  此人竟然是假冒的!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