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攝政王

  一夜之間,青石縣變了天。

  擁有鐵甲軍、投石車,號稱這一帶霸主的鐵血盟,連青石縣的城牆皮都沒摸到,就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這一戰,把周邊山頭的土匪都給嚇尿了。

  黑風嶺,聚義廳。

  原本正大碗喝酒的大當家,聽到探子回報時,手裡的酒碗「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說什麼?全沒了?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探子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大當家,千真萬確!小的親自去了一趟青石縣打聽的!」

  當家的臉色煞白,眼睛裡滿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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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跳起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快!傳令下去!拔寨!現在就走!」

  「大當家,咱們這是要去哪啊?這寨子經營了十年,不要了?」二當家一臉肉疼。

  「要?你要個屁!」大當家把一隻金杯塞進懷裡,聲音都在抖,「雷老虎那是什人物?連他都被那個姓江的活閻王給滅了,咱們這點人夠人家塞牙縫嗎?」

  說到這裡,他打了個寒顫,「去南邊,越遠越好!這青石縣方圓百里,以後就是禁地!誰敢來誰死!」

  同樣的場景,在周邊的牛頭山、二龍崗接連上演。

  昔日囂張跋扈的土匪們,此刻連積攢多年的罈罈罐罐都顧不上搬,捲起細軟連夜跑路。

  青石縣周邊,竟在一夜之間,成了匪患絕跡的「淨土」。

  ……

  土匪跑了,但這片土地上的另一群人卻坐不住了。

  青石縣周邊有幾個「三不管」的地界,因為地處幾縣交界,官府管不著,土匪橫行。

  那裡的鄉紳大戶平日裡只能靠給土匪交保護費苟延殘喘。

  如今鐵血盟一滅,這幫人精立刻嗅到了風向的轉變。

  大樹底下好乘涼。

  既然都要交錢保平安,與其交給那群殺人不眨眼的土匪,不如交給這位能把土匪殺得片甲不留的「江先生」。

  次日午後,縣衙門口車水馬龍。

  十幾輛馬車排成了長龍,車上裝滿了綾羅綢緞、真金白銀,甚至還有幾車上好的糧食。

  「哎喲,這不是趙員外嗎?您也來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這青石縣如今可是太平地界,早就想來求沈大人庇護了。」

  幾個穿綢裹緞的老者在縣衙門口互相拱手,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眼神卻時不時往衙門裡瞟,透著一股子焦急。

  「肅靜!」

  隨著一聲威嚴的低喝,王囤按著刀柄走了出來。

  那一身還沒散盡的煞氣,讓這群平日裡養尊處優的鄉紳瞬間噤若寒蟬。

  「進去吧,大人在堂上候著。」

  眾人連忙整理衣冠,如同覲見天子般,戰戰兢兢地跨過門檻。

  大堂之上,明鏡高懸的牌匾熠熠生輝。

  沈硯秋一身青色官服,頭戴烏紗,端坐在案幾之後。

  雖然懷有身孕了,但寬大的官服遮住了身形,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此刻滿是威嚴,目光清冷如水。

  然而,讓所有鄉紳心頭一震的,並非這位沈大人。

  而是在沈硯秋身側,那把並不合規矩、卻堂而皇之擺在那裡的太師椅里。

  江夜一身便裝,手裡端著茶盞,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按理說,公堂之上,除了主官,閒雜人等不得入座。

  可這位爺不僅坐了,還坐得比縣太爺都舒服。

  偏偏那位沈大人,對此視若無睹,甚至眼角眉梢還帶著幾分縱容。

  「草民等,拜見縣尊大人!」

  眾鄉紳哪裡敢多看,連忙跪地磕頭,額頭貼在冰冷的地磚上,大氣都不敢出。

  「起來吧。」

  沈硯秋聲音清冷,「諸位不在自家納福,跑到我這青石縣衙,帶著這麼多厚禮,所為何事?」

  為首的趙員外顫巍巍地站起身,拱手道:「大人明鑑!如今世道崩壞,盜匪橫行。草民所在的柳林鎮,雖不屬青石縣管轄,但距離縣城不過三十里。如今鐵血盟雖滅,但難保沒有其他流寇……」

  說到這,趙員外偷眼看了看上面,一咬牙,直接跪了下去。

  「草民代表柳林鎮三千口百姓,懇請併入青石縣!願獻上良田千畝,歲銀五千兩,只求大人垂憐庇護!」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跪倒,哭喊著要納貢求保護。

  「求大人收留!」

  「我們也願併入青石縣,唯大人馬首是瞻!」

  這幫人算盤打得精。

  只要併入了青石縣,誰敢來撒野?這保護費交得值啊!

  沈硯秋看著堂下跪成一片的人,秀眉微蹙。

  這不僅僅是收點錢的事,涉及到行政管轄權的變更,還有防務的重新部署。


  若是以前,她或許會猶豫,畢竟這不合朝廷規制。

  但現在……

  沈硯秋下意識地側過頭,目光投向身邊的江夜。

  這一動作,極其自然,仿佛已經成了習慣。

  堂下的鄉紳們都是人精,這一眼,瞬間讓他們明白了這縣衙里真正的乾坤。

  江夜放下茶盞,瓷蓋磕碰杯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這聲音不大,卻讓堂下眾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想併入青石縣?」

  江夜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是不行。」

  眾人聞言,面露喜色。

  「不過,」江夜話鋒一轉,語氣微冷,「既然要併入,那就得守我的規矩。」

  「江先生請講!只要能保平安,什麼規矩我們都守!」趙員外連忙表態。

  江夜淡淡道。

  「所有的私兵、家丁,全部解散,或者編入縣裡的預備役,由我統一訓練調配。」

  「所有的田產地契,重新丈量。該交的稅,一分不能少。以前那些隱瞞田產、轉嫁賦稅給窮人的把戲,誰敢再玩,我就抄誰的家。」

  「江夜頓了頓,眼神如刀,「我不護佑惡人,若是有欺壓良善、魚肉鄉里的,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這三條一出,堂下瞬間一片死寂。

  這是要他們的命根子啊!

  解散私兵就是拔了牙的老虎,重新丈量土地就是割他們的肉。

  趙員外臉色難看,剛想開口討價還價:「江先生,這田產之事乃是祖宗基業,是不是……」

  「不願意?」

  江夜打斷了他,重新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不願意就算了。王囤,送客。」

  「別別別!」

  趙員外嚇得渾身一激靈。

  開什麼玩笑?要是被趕出去,沒了青石縣的庇護,外面要是真來流寇,分分鐘能把他們吃得骨頭渣都不剩!

  跟身家性命比起來,交點稅、少點權算什麼?

  「願意!草民願意!」趙員外把頭磕得砰砰響,「一切全憑江先生做主!」

  其他人見狀,哪裡還敢猶豫,紛紛磕頭應允。

  「全憑江先生做主!」

  江夜滿意地點點頭,轉頭看向沈硯秋,眼神變得柔和了幾分:「大人,我看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吧?回頭讓書吏去交接一下。」


  沈硯秋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配合地拿起驚堂木一拍。

  「准。」

  一個字,塵埃落定。

  等到這群鄉紳千恩萬謝地退出去,堂上的差役和書吏們看向江夜的眼神,已經是近乎「神明」般的崇拜。

  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青石縣,沈大人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面子,是朝廷的法度。

  而這位江先生,才是那根定海神針般的存在,是真正掌握生殺予奪大權的攝政王。

  江夜雖無官職,卻一言九鼎。

  「累了嗎?」

  等人走光了,江夜站起身,走到案几旁,毫無顧忌地握住沈硯秋的手。

  沈硯秋臉頰微紅,卻沒抽回手:「這是公堂,你也不收斂點。」

  「怕什麼,這公堂都是咱家的。」

  江夜嘿嘿一笑,伸手輕輕摸了摸她顯懷的小腹,「剛才坐那麼久,腰酸不酸?要不要為夫給你揉揉?」

  沈硯秋心頭一暖,原本那股強撐出來的官威瞬間化作了繞指柔。

  她輕輕靠在椅背上,輕聲道:「剛才那三條規矩,會不會太狠了點?那些鄉紳雖然怕你,但心裡恐怕會有怨氣。」

  江夜不屑地嗤笑一聲,「在這亂世,能活著就是最大的恩賜。他們要是聰明,就該知道這買賣做得多划算。」

  「而且……」

  江夜俯下身,湊到她耳邊,熱氣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垂上,「我要從這青石縣開始,為你,也為咱們的孩子,打下一個誰也動不了的江山。」

  沈硯秋身子一顫,抬頭看著他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她輕輕應了一聲,反手握緊了他的手,「都聽你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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