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夜梟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江夜便把王囤叫了過來,從一百名死士和二十名護院中,層層篩選。

  負重越野、徒手搏擊、反應速度……

  一直折騰到日上三竿,最終挑出了二十個身體素質最變態的苗子。

  這二十人,個個眼神堅毅,身板硬朗,是精銳中的精銳。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普通的護院。」

  江夜背著手,目光掃過面前站成一排的漢子,「你們的新代號,叫夜梟。」

  夜梟,晝伏夜出,兇猛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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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訓練這支特種小隊,江夜特意在後山深處開闢了一塊絕密場地。

  爛泥潭、獨木橋、高牆、鐵絲網……全是照著特種部隊的訓練場一比一復刻的。

  ……

  時間一晃而過,深秋的泥潭,冰冷刺骨。

  「噗通!」

  一根數百斤重的濕滑圓木重重砸在泥漿里,濺起黑色的污泥。

  岸邊,慕容晴一身勁裝,她剛出月子不久,換做尋常婦人,此刻怕是還要裹著頭巾在炕上捂著。

  可慕容晴自幼習武,底子厚得驚人,再加上江夜那些珍稀補品的滋養,如今不僅身體恢復如初,在氣質上,居然還多了一絲莫名的威嚴。

  泥潭裡,王囤扛著圓木,咬牙切齒地往前挪。

  最近這一個多月過得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

  早起負重跑二十里,中午是泥潭格鬥,下午還得練什麼「戰術規避」。

  「夫人,這泥太深了,腳拔不出來啊!」一名隊員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苦著臉喊道。

  「拔不出來就死在裡面!」慕容晴柳眉倒豎,「敵人拿刀砍你的時候,會等你拔腳嗎?」

  說完,她腳尖一點,身形如燕般掠過泥潭,手中教鞭抽在那隊員身旁的圓木上,嚇得那漢子渾身一激靈,扛著木頭就沖了出去。

  江夜站在高處,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點頭。

  這一段時間的魔鬼訓練下去,這幫人的體能簡直是坐火箭往上竄。

  等體能訓練結束,江夜便親自下場。

  「接下來,教你們點新東西。」

  午後,訓練場。

  江夜手裡拿著幾張圖紙,正在講解戰術手語。

  「握拳是停止,手掌向下是臥倒,食指指向眼部是觀察……」


  這群大老粗看著江夜的手指變來變去,一個個大眼瞪小眼,滿臉懵逼。

  「東家,咱們直接衝上去砍不就行了?費這勁比劃啥?」王囤撓了撓頭,一臉不解。

  江夜沒說話,只是指了指旁邊的模擬巷戰屋。

  「你帶五個人守在裡面,我帶五個人攻進去。若是你們能撐過半柱香,今晚加餐紅燒肉。」

  王囤眼睛一亮:「東家說話算話?」

  一刻鐘後。

  王囤灰頭土臉地從屋裡走出來,身上全是白石灰印子——那是代表陣亡的標記。

  他甚至沒看清江夜的人是怎麼進來的,就被幾個詭異的手勢配合下,從死角里鑽出來的人用木刀抹了脖子。

  那種無聲無息的壓迫感,讓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服了嗎?」江夜淡淡問道。

  「服了!」王囤看著江夜,眼神充滿崇拜。

  從那天起,隊員們對江夜的話不敢有絲毫質疑,晝夜不分的訓練。

  幾個月的時間過去,這群漢子原本亂糟糟的衝鋒,變成了行雲流水的配合。

  一人破門,兩人掩護,模擬手彈投擲,突入,清掃盲區。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隊員們那種原本屬於草莽的浮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酷和沉穩。

  這天,江夜打開了武器庫。

  取出了二十把泛著幽冷光澤的複合弓,滑輪組的設計讓它們擁有恐怖的穿透力和射程,且開弓極省力,無聲無息,殺人於百步之外。

  每人再加上一把三菱軍刺,血槽猙獰,一旦刺入,便是一個無法癒合的血窟窿。

  最讓隊員們呼吸急促的,是每人配發的一把左輪手槍。

  除此之外,每人腰間還掛著幾枚圓滾滾的鐵疙瘩——那是江夜自製手雷。

  「裝備給你們了,好好訓練。」

  江夜沉聲道:「記住,我要你們成為這大宣朝最鋒利的小隊。」

  「是!」小隊成員齊聲高呼,聲音震耳欲聾。

  ……

  時間如流水,轉眼便是寒冬。

  北風呼嘯,大雪紛飛。

  整個稻花村被厚厚的積雪覆蓋,銀裝素裹。

  若是往年,這樣的冬天是會死人的。

  無論是凍死還是餓死,都是常態。

  但如今的稻花村,家家戶戶煙囪里冒著炊煙,存糧滿倉,甚至還有餘錢扯上幾尺新布做棉襖。

  江家大院內,更是地龍燒得滾熱,屋內溫暖如春。

  但此時的氣氛卻異常凝重。

  產房外,江夜披著一件黑色大氅,在雪地里來回踱步。

  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卻掩蓋不住屋內那一陣陣壓抑的痛呼聲。

  林間雪要生了。

  相比於慕容晴的豪橫,林間雪的身子骨明顯要弱得多。

  已經進去三個時辰了。

  「怎麼還沒動靜?」江夜停下腳步,眉頭緊鎖,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裡有些發慌。

  慕容晴懷裡抱著已經被裹成球的江靈,站在廊下,也是一臉焦急:「夫君別慌,女人生孩子都這樣,雪兒妹子平日裡看著柔弱,心裡有股韌勁兒,肯定沒事的。」

  話雖如此,可屋內傳來的聲音卻越來越微弱。

  江夜心頭煩躁,乾脆也不踱步了,站在門口,想衝進去,又怕添亂。

  屋內。

  林間雪臉色慘白如紙,汗水將頭髮濕噠噠地黏在臉上。

  她死死咬著嘴唇,甚至嘗到了血腥味。

  痛。

  像是要把身體撕裂一樣的痛。

  「夫人,用力啊!看到頭了!再加把勁!」穩婆滿頭大汗地喊著。

  林間雪意識有些模糊,腦海里閃過無數畫面。

  被婆家趕出門時的絕望,還有那個男人向她伸出手時的溫暖。

  她是寡婦,是不祥之人。

  在這個世道,她本該是爛在泥里的人。

  是江夜給了她一個家,給了她尊嚴。

  「我不能……不能讓他失望……」

  林間雪不知哪裡湧出來的一股力氣,雙手死死抓著床單,指節泛白,喉嚨里發出一聲破碎的嘶吼。

  「哇——!」

  一聲細弱卻清晰的啼哭聲,終於響起。

  產房外,江夜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片刻後,房門開了。

  穩婆抱著一個襁褓跑了出來:「恭喜江先生!賀喜江先生!是個帶把的!是個大胖小子!」

  江夜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長長吐出一口白氣。

  他甚至沒顧上看孩子一眼,大步流星地衝進了產房。


  屋內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林間雪虛弱地躺在床上,眼神有些渙散,直到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衝到床邊,她的眼底才重新聚焦起一絲光彩。

  「夫君……」她聲音啞得厲害。

  江夜握住她冰涼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蹭了蹭,眼底滿是心疼:「辛苦了,雪兒。」

  林間雪看著江夜,眼淚突然就決堤了。

  她顫抖著想要起身看看孩子。

  穩婆這時正好抱著孩子進來,放在了她枕邊。

  小傢伙雖然不那麼壯實,但也紅潤可愛,正閉著眼睛哼哼唧唧。

  「是兒子……」林間雪看著那個小小的生命,哭得泣不成聲,「夫君,我給江家生了兒子……」

  在這重男輕女的時代,尤其是她這種再嫁的身份,若生不出兒子,哪怕江夜不介意,外人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她。

  如今,這塊壓在她心頭的大石,終於落地。

  江夜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又喜極而泣的模樣,心裡一酸。

  他俯下身,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水。

  「傻瓜,不管是兒是女,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

  江夜將被角掖好,柔聲道:「你永遠都是江家的功臣。」

  林間雪眼眶泛紅,閃爍著感動的淚水,看著身邊的兒子和夫君,滿心的甜蜜與幸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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