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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琉璃當牆,快樂似神仙

  江家大院,中門大開。

  兩排身著黑甲的死士分列左右,手中唐刀雖未出鞘,那股子凝練的煞氣卻直衝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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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秉鈞在親衛的簇擁下邁過門檻,目光瞬間鎖定在前院正中。

  江夜見他進來,並未起身下跪,只是拱了拱手。

  「草民江夜,見過郡守大人。」

  聲音清朗,不卑不亢,甚至帶著幾分慵懶。

  沈秉鈞腳步一頓,臉色微沉。

  他是堂堂一郡之守,封疆大吏,所到之處,莫說是平頭百姓,就是那些個豪紳地主,哪個不是跪地磕頭,戰戰兢兢?

  這江夜,好大的架子。

  沈秉鈞身上,一股屬於上位的威壓無聲釋放。

  若是尋常人,被這般盯著,早已冷汗直流,雙腿發軟。

  可江夜就像是沒感覺一般,依舊笑吟吟的。

  「大人請進屋敘話,外面日頭毒。」江夜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氣度雍容。

  沈秉鈞只得壓下心頭的怪異,邁步向正廳走去。

  剛一靠近房門,一股涼意便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身上的燥熱。

  沈秉鈞腳步一滯,有些詫異。

  如今雖已入秋,但這秋老虎依舊毒辣,這屋內怎麼涼爽如春?

  待他跨過門檻,抬頭看清屋內的陳設時,這位見多識廣的郡守大人,徹底失態了。

  「這……這……」

  沈秉鈞指著正前方,手指都在顫抖。

  整整一面牆,沒有磚石,沒有窗欞,竟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琉璃?

  沈秉鈞猛地回頭看向江夜,聲音拔高了八度,「你竟用整塊琉璃做牆?!」

  在大宣朝,琉璃可是稀罕物,巴掌大的一塊便價值連城,通常只用來做佛塔的裝飾或是權貴的酒杯。

  如此巨大、通透、毫無雜質的琉璃,哪怕是皇宮大內,也不曾見過!

  這得值多少銀子?

  幾萬兩?幾十萬兩?

  看著沈秉鈞那副要把眼珠子瞪出來的模樣,江夜心中暗笑。

  這不過是鋼化玻璃落地窗罷了。

  「不過是些擋風遮雨的玩意兒,透光好些罷了。」江夜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那不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沈秉鈞嘴角抽搐。


  擋風遮雨?

  誰家拿這種絕世珍寶擋風遮雨?

  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

  沈秉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免得失了體統。

  他走到那椅子前坐下。

  江夜也在對面坐下,打了個響指。

  一名侍女端著托盤走來,上面放著幾個冒著寒氣的玻璃杯,杯中盛著黑褐色的液體,還漂浮著幾塊晶瑩的冰塊,不斷有細小的氣泡從杯底升騰而起。

  「大人,請用茶。」江夜端起一杯,示意道。

  沈秉鈞看著那黑漆漆還在冒泡的水,眉頭緊鎖。

  這是什麼東西?

  看著像毒藥,但這冰塊……

  在這沒有冰窖的鄉野之地,他竟能隨時拿出冰塊?

  沈硯秋倒是對江夜信任得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

  「好喝!」

  見自家閨女都喝了,沈秉鈞也不好端著,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入口,緊接著便是無數細小的氣泡在舌尖炸裂,帶著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刺激感,隨後是濃郁的甜味和一種獨特的香氣直衝天靈蓋。

  「嗝——」

  沈秉鈞沒忍住,當場打了個響亮的長嗝。

  老臉瞬間漲紅。

  「此乃……何物?」沈秉鈞連忙用袖子遮住嘴,尷尬又不失震驚地問道。

  「快樂水。」江夜晃了晃杯子裡的冰塊,笑道,「獨家秘方,專治各種不開心。」

  沈秉鈞看著手中這杯名為「快樂水」的黑水,又看了看那面價值連城的玻璃牆,再看看陷在一臉享受的女兒。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郡守府,過得簡直像個難民營。

  這江夜,到底是何方神聖?

  「江先生。」

  沈秉鈞放下杯子,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恢復了那副官場老狐狸的模樣,「本官這一路走來,見你修路築牆,練兵屯糧,又有如此巧奪天工的技藝和驚人的財力。」

  他盯著江夜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意欲何為?」

  這話問得巧。

  沈硯秋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拼命給江夜使眼色。

  江夜卻視若無睹,依舊懶散地靠在沙發上,把玩著手中的玻璃杯。

  「大人,我這人胸無大志。修路是為了走得舒服,築牆是為了睡得安穩,練兵是為了不被人欺負。」


  「至於錢財……」江夜聳了聳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讓自己過得舒服點,有什麼錯?」

  「荒謬!」

  沈秉鈞一拍桌子,「如今朝廷內憂外患,百姓流離失所,你既有如此大才,理應報效國家,為君分憂!豈能躲在這山溝里,貪圖享樂,做個守財奴?」

  說到這裡,沈秉鈞語氣緩和了一些,拋出了橄欖枝:「本官愛才,只要你肯出山,本官保舉你為郡都尉,統領一郡兵馬,假以時日,封侯拜相亦未可知!」

  沈硯秋在一旁聽得激動不已,原來父親是存了拉攏的心思!

  郡都尉!那可是正五品的實權武官!

  父親這是真的看重江夜了。

  然而,江夜卻笑了。

  「封侯拜相?」

  江夜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沈秉鈞。

  「大人,這大宣朝的官,好當嗎?」

  沈秉鈞一愣:「你什麼意思?」

  「朝堂之上,黨爭不斷;地方之上,貪腐橫行。」

  江夜轉過身,目光如炬,「我若去了郡城,上面的孝敬要不要給?同僚的傾軋要不要防?下面的爛攤子要不要收?」

  「與其去那泥潭裡打滾,看人臉色行事……」

  「那我在這清石縣,喝著快樂水,老婆孩子熱炕頭,豈不快哉?」

  沈秉鈞聞言,氣得鬍子亂顫。

  他堂堂郡守,親自招攬,這小子竟然說是去「泥潭打滾」?

  還只想老婆孩子熱炕頭?

  「你……你這是朽木不可雕也!」

  「朽木?」

  江夜咀嚼著這個詞,不僅沒惱,反而笑出了聲。

  「大人教訓得是。」

  沈秉鈞被江夜這無所謂的態度,噎得胸口發悶。

  他指著江夜,最終只是恨鐵不成鋼地甩了甩袖子。

  「本官看你能逍遙到幾時!」

  「大人消消氣。」江夜看了眼窗外天色,「天大地大,吃飯最大,為了迎接大人,草民特意備了些薄酒,請入席吧。」

  沈秉鈞冷哼一聲,本想拂袖而去,但這大半天的舟車勞頓,肚子裡確實空空如也。

  再加上那股隱約飄來的奇異肉香,實在勾人魂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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