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箭穿心
聚義廳內,酒宴徹底擺開,狂歡的氣氛已經攀至頂峰。
山匪們將搶來的糧食、酒罈堆在地上,大塊的肉在火上烤得滋滋作響,濃烈的肉香和刺鼻的酒氣混在一起,熏得整個大廳都烏煙瘴氣。
熊霸像獻寶一樣,粗魯地將白夢夏和白夢秋姐妹倆從柱子上解下來,一把推到大當家林梟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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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看我給你帶回來了什麼好貨色!」
林梟的目光本是落在被俘的慕容晴身上,此刻聞言轉過頭來。當他看清姐妹倆那梨花帶雨的絕美容顏時,那雙陰鷙的眸子裡瞬間爆發出貪婪的精光。
「好!好!好!」林梟一拍大腿,連說三個好字,眼神肆無忌憚地在三個女人身上來回掃視,「熊霸,你這次功勞不小!」
宴席徹底淪為了對三個女人的品評會。
「嘖嘖,大哥好福氣!這三個娘們,隨便一個都能讓兄弟們快活死!」二當家石猛舉著酒碗,嘿嘿淫笑。
「那個穿紅衣服的,夠勁!老子就喜歡這種烈的!」
「旁邊那倆小的也不差,那皮膚,比豆腐還嫩!你看那小腰,一掐就斷……」
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伴隨著陣陣鬨笑,狠狠扎進白夢夏、白夢秋和慕容晴的心裡。
白夢夏死死護住妹妹,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她將藏在袖口裡的一小塊碎瓷片握得更緊了。這是她們被抓時,她拼死藏下的。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她寧可帶著妹妹一起死,也絕不受辱。
白夢秋躲在姐姐身後,小臉煞白,淚水無聲地滑落。她一手抓著姐姐的衣角,另一隻手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小腹。那裡,有一個剛剛孕育的小生命。她看著周圍那些豺狼般的目光,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絕望。
夫君……你在哪裡……
慕容晴的臉上沒有淚,只有徹骨的寒意。
她那雙燃燒著怒火的鳳眼,死死地盯著主位上的林梟,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她同樣做好了準備,只要有機會,她會毫不猶豫地咬舌自盡。
「寨主!」被山匪踩在地上的趙義山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他拼盡全身力氣,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林梟!你這幫畜生!有種沖我來!放了我們寨主!」
「吵死了!」
石猛眉頭一皺,走上前去,抬起腳,狠狠一腳踹在趙義山的後腦上。
「砰!」
趙義山悶哼一聲,腦袋重重磕在地上,雙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哈哈哈哈!」林梟看著這一幕,不以為意地狂笑起來,他舉起酒罈,將烈酒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都給老子安靜!」
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山匪都看向他。
林梟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酒漬,那雙淫邪的眼睛,在三個女人身上來回逡巡,最後,他一指三人,對身旁的熊霸下令。
「把這三個美人兒,都給老子帶到房裡去!今晚,老子要好好慶功!」
「是!大哥!」熊霸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搓著一雙油膩的大手,轉身就朝著離他最近的白夢秋走去。
白夢秋看著那張獰笑著靠近的臉,看著那隻即將觸碰到自己的髒手,腦中一片空白,連掙扎都忘了。
就在熊霸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白夢秋衣襟的瞬間。
「咻——!」
一道破空聲,毫無徵兆地從大廳之外響起!
那聲音,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大廳里所有人都只覺得眼前一道黑影閃過。
「噗嗤!」
一聲利器入肉的輕響。
正滿臉淫笑的熊霸,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的動作停住了。
那隻伸向白夢秋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大廳里狂熱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熊霸。
只見他那寬大的額頭正中央,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截黑色的箭羽。箭羽的末端,還在微微地高頻顫動。
熊霸臉上的淫笑還未散去,那雙三角眼裡,卻已經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與不敢置信。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音節都沒能發出。
下一刻,他那魁梧如黑熊般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
一聲巨響,塵土飛揚。
黑風寨三當家熊霸,死不瞑目。
全場死寂。
數十名山匪,包括主位上的大當家林梟和二當家石猛,全部僵在原地。
他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熊霸額頭中央那截兀自顫動的黑色箭羽,又順著箭矢來時的方向,驚駭地望向大廳門口。
那裡,月光如霜,為一個身影鍍上了一層冰冷的銀邊。
江夜手持那把造型古樸的黑色長弓,一步步踏入大廳,那雙眸子比深冬的寒潭還要冰冷,裡面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只有一片猩紅的殺意。
「夫君……」
一聲帶著哭腔的呢喃,幾乎微不可聞。
白夢秋看著那個如同天神般降臨的身影,那張被恐懼和絕望占據的小臉,瞬間被狂喜的淚水淹沒。
是他,真的是他!他來救我們了!
白夢夏死死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來。她看著那個男人,看著他手中那把散發著幽光的長弓,那顆沉入深淵的心,在瞬間被一隻大手撈起,重新劇烈地跳動起來。
慕容晴也怔住了。
她美眸圓睜,她認出了那把弓,也認出了那個身影。是他!那個在山林里箭術驚人,言語輕佻的男人!他怎麼會在這裡?
大廳內短暫的死寂之後,是被憤怒點燃的咆哮。
「他娘的!哪來的雜碎,敢在老子黑風寨撒野!」
林梟猛地一拍桌子,那雙陰鷙的眸子瞬間充血,死死地盯住江夜。他身旁的石猛也抓起了桌上的雙斧,滿臉橫肉都在顫抖。
「給老子宰了他!把他剁成肉醬餵狗!」
林梟的嘶吼聲,喚醒了那些被嚇傻的山匪。
「殺!」
「弄死他!」
匪徒的凶性被激發,離門口最近的十幾個山匪揮舞著鋼刀、利斧,面目猙獰地朝著江夜猛撲過去。
江夜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長弓。
拉弓,鬆手。
動作簡單、乾脆,快到極致。
「嗡——」
一支箭矢離弦,化作一道無法捕捉的黑色閃電。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山匪,臉上的獰笑還未散去,眉心便炸開一朵血花,整個人向後直挺挺地倒下,砸翻了身後的同伴。
不等眾人反應,江夜的手指已經再次搭上弓弦。
拉弓,鬆手。
「咻!咻!咻!」
弓弦的震動聲連成一片,箭矢如流星,連珠發射!
每一箭都精準地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咽喉、眉心、心臟……箭矢總能從最刁鑽的角度,鑽進人體最脆弱的部位。
沖在最前面的山匪,成片成片地倒下。慘叫聲甚至來不及發出,便被利箭穿喉的聲音所取代。
血花在大廳中次第綻放,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壓過了酒氣和肉香。
「啊——!」
終於,有山匪衝破了箭雨的封鎖,手中的鋼刀帶著風聲,狠狠劈向江夜的頭顱。
江夜眼神一冷,左手手腕猛地一抖。
一道帶著繩索的黑影,呼嘯著竄上高空,「咔嚓」一聲,精準地勾住了大廳的橫樑。
他左手發力,身體瞬間騰空而起,輕盈得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險之又險地躲開了那致命的刀鋒。
那名山匪一刀劈空,還沒來得及抬頭,就感覺頭頂一涼。
江夜在空中調整身形,右手已經再次拉開弓弦。
「咻!」
居高臨下的一箭,從那山匪的天靈蓋貫入,直沒至羽。
他雙腳在橫樑上輕輕一點,身形如猿猴般在房梁之間穿梭跳躍,手中的長弓,化作了閻王的催命符。
聚義廳,徹底變成了人間地獄。
剩下的山匪看著房樑上那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看著他每一次拉弓,都必然會有一個兄弟倒下,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終於徹底摧毀了他們最後的心理防線。
「鬼……是鬼啊!」
一個山匪扔掉手裡的刀,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轉身就朝著大廳外連滾帶爬地逃去。
這個舉動,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崩潰。
「跑啊!」
「別殺我!別殺我!」
山匪們徹底亂了,丟盔棄甲,哭爹喊娘,瘋了一樣地朝著門口和後門涌去。
江夜的身影從橫樑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地。
他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眼神依舊冰冷。
弓弦,再次響起。
追魂,奪命。
每一聲弓弦的震顫,都伴隨著一聲絕望的慘叫。
逃向門口的山匪,被從背後射穿心臟,屍體堵住了唯一的生路。
企圖從窗戶翻出去的山匪,被一箭釘在窗框上,掙扎著,哀嚎著,慢慢死去。
江夜面無表情地走過屍山血海,手中的弓,還在滴著血。
最終,他停在了大廳主位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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