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們來吵架吧

  第184章 我們來吵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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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方天地十分寂寥安靜，陳渺最終什麼也聽不見了。穿過他耳邊的只有呼嘯的風聲他覺得自己的耳朵應該是被凍僵了。

  ————在冬天裡騎電動車是真的很冷。陳渺非常不道德地把自己的頭往鹿嘉魚身後縮了縮，讓她幫著擋風。手也揣進了她的口袋。

  鹿嘉魚：「————」

  「還有多遠啊？」陳渺問。

  「快了。」她說。

  陳渺：「————」

  ————可是這人在半個小時之前也是像這樣說的。

  陳渺抿了抿唇沒吭聲。

  電動車再翻過幾段雪原之後，東拐西拐地陳渺也有點記不清他回去的路了。

  這一路人煙跡絕，但鹿嘉魚竟然還神奇地從這一方蒼涼的天地里翻找出一個寧靜的小村莊來。

  沿路的房屋變多了，端把椅子坐在家門口與鄰居磕瓜子的人也變多了。

  陳渺覺得應該是快到了。他忽的想起了某件事，於是便伸著手悄悄在後面扯了扯鹿嘉魚的衣服。

  「嘉魚。」

  「啊？」少女回眸。

  她慢慢減速了，停下來回頭去看陳渺。

  「這附近有超市嗎？我是不是應該去給你爸媽買點禮物？」

  平時也就罷了，反正他天天往鹿嘉魚家裡蹭飯也都習慣了。但到了年前想必那些在外面打拼了一整年的人也該回家了吧？

  陳渺沒見過鹿嘉魚的父母。

  ————鑑於兩個人已經在一起了，他又在年前登門，還要在她家裡住幾天。

  他是真怕她爸媽生氣地把他打出去。

  所以讓他去買點東西吧，好歹也講點規矩。大過年的，伸手不打笑臉人不是？

  「————」但少女臉上的表情忽的就變得有些微妙了。

  陳渺一愣：「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鹿嘉魚臉上的表情就很一言難盡陳渺覺得他大概率是被鹿嘉魚用眼神嘲諷了。

  「難道你以為這是上門提親嗎？」她笑著嘲諷。

  陳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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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表情好欠啊！

  ————他能不能把鹿嘉魚打一頓？

  陳渺在心裡拳打腳踢地揮舞了一段魚魚拳，但他還沒來得及說出什麼解釋的話，鹿嘉魚便一踩油門馱著他騎著小電驢繼續往前走了。

  這讓他又下意識抱緊了鹿嘉魚。

  風好大，吹得他連眼睛也睜不開。

  他便一邊扯著鹿嘉魚的衣裳，一邊眯著眼睛解釋道：「那我不是怕你爸媽見了我生氣嗎？」

  畢竟兩人是那種關係啊！

  果然他還是被美色沖昏了頭腦。鹿嘉魚一叫他，他半點深思熟慮也沒有，一拍腦門就答應了。

  「不要怕，我和奶奶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但是大過年的讓一個家庭吵架總歸是不太好。

  鹿嘉魚從後視鏡里看見了陳渺臉上的顧慮。這人眉毛都蹙在了一起，滿臉都寫著不贊同。

  少女瞧著便又笑了。

  她似乎覺得玩弄陳渺很有意思。她笑著說：「我開玩笑的。家裡就我們幾個人，我爸媽不在，所以你不用太拘束。」

  以前是怎樣，現在就還是怎樣？

  ————嗯？！

  但是陳渺又愣了，「他們過年不回來嗎？」

  鹿嘉魚就想了一下，隨後說：「過幾天告訴你。」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淡，但陳渺卻眼皮一跳。憑空從這簡單的幾個字里嗅出了一點不同尋常的味道。

  「」

  他已經習慣把事情都往壞處想了。

  ————應該不會吧？

  兩人正說著，地上的水泥便已延伸到了盡頭。再往前走是一段石子路，往右走再往裡面去一點就是鹿嘉魚的家。

  電動車還沒徹底停下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隔著老遠陳渺就聽見了一道中氣十足的熟悉的罵聲，是手拿著擀麵杖的鹿奶奶正站在自己的院子裡跟隔壁的鄰居吵架，嘴上還說著一些陳渺聽不太懂的方言。

  電動車在他們自家的小院裡停下。

  鹿奶奶看見陳渺了————那一瞬間她的臉色就變得有些許的不自然。有些尷尬，也有些侷促。

  似乎是沒想到會被陳渺撞見這一幕。

  她把擀麵杖往身後藏了藏，又狠狠地瞪了鄰居一眼，但轉眼還是對陳渺露出了一個微笑，「小陳來了啊！」

  非常歡喜。

  「————昂。

  「6

  兩人都從小電驢上下來，鹿嘉魚則去把車停好。

  實話實說陳渺的心情有些複雜。這位老人給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慈愛的、柔和的。

  ————沒想到她竟然還有這一面。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他窺探到了世界的真諦。

  鹿嘉魚把車停好之後也過來冷淡地瞥了那鄰居一眼，沒說什麼。

  倒是那鄰居見這戶人家裡多來了些人，也不好再有計較了，於是她在嘴上罵了幾句，也就翻了個白眼拿上筲箕兀自回房了。

  這祖孫兩個，別看這家裡就她們兩個人，但誰也不是省油的燈。

  還有那個男生————那是誰啊？！

  從鹿嘉魚騎著小電驢把陳渺帶進來，村口裡就已經有人在暗暗八卦了。

  「這是在吵什麼呢？」鹿嘉魚問。

  「沒什麼事。不用你們管。」奶奶一邊說一邊擺手，把這倆人趕進屋裡烤火去了。

  吵架的理由也非常簡單。

  一隔壁那戶人家的小孩踩了她種在家門口的菜。

  她過去找他們理論的時候，他們不道歉也就罷了，竟還敢幫著自家小孩說話。鹿奶奶一個氣不過，就拿著擀麵杖在家門口與他們吵起來了。

  這吵架聲不知道吸引了村裡面多少看熱鬧的吃瓜群眾。

  於是他們的目光也隱隱落在了陳渺的身上—這是鹿嘉魚帶回來的吧？哪家的男孩連過年也不回自己家？

  鹿嘉魚不是去讀書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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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嘉魚在農村的老家是標準的農村自建房。廚房單獨隔了出來，後面有一個豬圈以前是用來養豬的，但鹿奶奶也沒時間喂，於是就改成雜物間了。

  後面則是她用圍欄圈出來的菜地。

  有一小叢竹林，有兩棵果樹。冬天可以在樹上摘柚子吃，春天有竹筍。夏季的西紅柿個大多汁，秋天了，門前院子裡的柿子樹碩果纍纍————

  1

  如果不考慮經濟等各種因素的話，住在這裡其實還是挺解壓放鬆的。

  陳渺喜歡這裡。

  鹿奶奶進廚房包餃子了。

  鹿嘉魚也進廚房去看了一眼，把買回來的奶茶和那盆香菜一起給奶奶送了過去。

  過了這麼久，奶茶縱然被保溫袋裝著，但也早就變冷了。

  杯子上只留下了一點點餘溫。

  ————趁熱喝吧。

  「這什麼？」鹿奶奶問的是那盆香菜。

  「陳渺種的。」她給她遞了過去，「我給你送過來，看看有沒有能派上用場的地方。

  「」

  陳渺可交代了，說吃的時候就從底下扒幾根。別從上面扒。

  種一顆，吃一年。

  鹿嘉魚把香菜樹放下便轉身走了。

  她走以後，鹿奶奶也蹙著眉頭和那盆香菜面面相覷。並且小心翼翼地伸指頭戳了戳它。

  鹿奶奶：「6

  「」

  但這玩意她們後面院子裡不是種了一大堆嗎？陳渺送這個過來做什麼？

  但等鹿嘉魚從廚房裡出去，她還見陳渺提著一個行李包鬼鬼祟祟地站在她家門口往裡張望。這賊頭賊腦的模樣看上去就像是在踩點一樣。

  「你幹嘛呢？」少女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疑惑了，她狐疑地眯著眼：「不是讓你先進去嗎？」

  陳渺：

  」————」

  哦！

  陳渺被她嚇了一跳。

  這人走路都沒聲的。

  他回過神來，隨後問：「我需要換鞋嗎？」

  他是覺得鹿嘉魚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的。他從院子裡走過來時腳上沾了泥土，沒換鞋他也不敢隨便進去。免得給她家地板踩髒了。

  鹿嘉魚：「————————」

  啊，原來是愚蠢的城巴佬。

  少女抿唇笑了兩聲。她沒回答他，但是她在一邊往裡走的時候也一邊揪著陳渺的衣裳把他一起給帶了進來。

  把他扯進堂屋裡之後，鹿嘉魚便放手了。

  「現在不用。等上了二樓以後再換鞋。」樓梯口就在前面。

  「哦，那什麼時候貼春聯？」陳渺又問。

  「先歇會吧。」鹿嘉魚說。騎那麼久車她也累了。

  空調只在他們各自房間裡。二樓客廳是沒有的。但在沙發邊上放了小方桌，裡面有一個烤火的鳥籠子，搓搓手把手放在帘子下面取暖，也很暖和。

  沙發麵前就是電視。

  陳渺體質好，在這邊坐了一小會便覺得身上有些冒汗了。

  他摘了圍巾，也脫了身上的棉襖。

  「我看看你手。」陳渺說。

  「還冰呢。」鹿嘉魚便把手伸出來前後給他看。

  陳渺伸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取暖，又抬頭看了鹿嘉魚一眼。騎了這麼久的車，她的耳朵也被凍紅了。

  感覺到她的手指回暖得差不多了之後，他便把手抬起來搓搓她的耳朵。

  少女乖乖地任他蹂躪。

  沒過一會她的魚耳朵便被他搓熱了。鹿嘉魚抬眸看他的臉，只看見他眼中嚴肅認真的神情。

  兩人離得是那樣近，就仿佛他近在咫尺。

  陳渺也放開了她，他拿過自己的背包去給鹿嘉魚拿他給她準備好的禮物。

  少女則抿了抿掛，乙想起來剛才進上時候的那一回事。

  「————村里人就是那樣，有些嘴模。他們要是說了什麼不好的話，你別聽。也別放在心上。」

  陳渺手指一頓。

  於是那股飄飄忽忽的念頭又忽的蔓延上了他的心頭————這種壓抑的感覺讓他的內心稍微有些發悶。

  怪不舒服的。

  他抬起頭來看向鹿嘉魚，眼中流露出些許痛惜。

  「————他們會欺負你們嗎？」

  鹿嘉魚：

  」

  」

  少女沉默了一兩秒後就避開了這個話題。她低下頭去烤火，暖光為她的皮膚鍍上了一層金色。

  「也還好。」乙說。

  住在村里，一些口舌之爭必然是少不了的。有些人性格沒那麼好，天生就喜歡計較，為各種雞零狗模的小事爭得頭亨血流。但他們的性格底色大抵還是良善的，談不上多麼惡劣。

  在小時候父母都去世的時候，鹿嘉魚對那個時候的記憶已經不太清晰了。

  乙盲擇性地遺忘了那些令人悲傷的事。

  但乙記得丕經有人過來安慰乙坐在地上痛哭的奶奶、也有人亞發地過來幫忙一在葬禮上也不有人是真心實意地過來為乙的父母痛哭一場的。

  可後來說她是沒爸媽養的孤女時也還是那麼一批人。

  等乙漸漸長大以後，乙耳邊聽到的那些非議就少了。閒言模語再不能入乙的耳。

  ————陳渺隱隱地猜到了一些什麼。

  他神情複雜。他張了張口，想安慰乙—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難道他要對乙說「節哀」嗎？陳渺似乎是在心裡頭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後把乙抱進了亞己懷裡。

  不過鹿嘉魚也並沒有低落太久。

  時光總是在向前走，絕不會為任何一個人停留。

  ————都過去了。

  於是就在少女低頭的時候，乙又想起來什麼有趣的事情。

  乙抿掛笑了兩聲，抬起頭來眼神亮晶晶地對陳渺說：「他們說你的話你可以不放在心上，但如果你聽川他們說了我了，那你還是要記一記的。」

  誰說乙們家沒有男丁的？

  一上啊陳渺！去咬他們！

  這些人就是這樣色厲內荏，只要你凶一點，他們就不敢欺負你了！

  只要在這鹿家村里住上一個月，再柔情似水的姑娘也能養成一個潑辣的性格。

  「成啊。」他不喜歡川鹿嘉魚神情低落的泄樣。因而當鹿嘉魚一笑，陳渺也便有些高興了。他不亞覺地露出笑容，也低下頭在乙的掛上親了一口，隨後說：「丐要敢說你，我衝上去幫你席選。」

  少女聞言便點點頭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微笑。

  孺子可教也。

  一就是不知道陳渺這個斯文人席起選來會是什麼泄樣？會不會也臉紅脖子粗？

  這樣一想，鹿嘉魚便隱隱有些興奮了。

  乙亮著眼睛從陳渺懷裡溜出來，脫了鞋往沙發上一站，有些躍躍欲試：「阿渺，我們來席架吧。

  「————啊？」

  陳渺還沒從魚跑了的事實中回過神來。

  等他猝不及防聽到鹿嘉魚的要求，便囧著臉下意京沖乙露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神情。

  這是什麼發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