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再見青帝
萬藥谷中央，那道青帝虛影仍在半空中靜靜佇立。
青光映照著整座山谷，萬木虛影鋪展在天地之間，像是整片天穹都被換成了一幅上古洪荒的畫卷。
帝威浩蕩，無聲地壓在每一個人的神魂之上，連風都不敢吹得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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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道虛影浮現的那一剎那，周塵的心頭便猛地一跳。
「好熟悉的感覺。」
他閉上眼，將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在感知中反覆確認。
沒錯，這股氣息他太熟了。當初在萬藥谷深處，他曾經煉化過一縷青帝殘存的意志。
那縷意志雖只是殘片，卻蘊含著一絲完整的道韻，當時與他說了幾句話，讓他帶著建木殘枝去東荒了結一樁舊因果。
「大帝！」
「上古大帝！」
雲霓整個人趴在泥水裡，腦子裡只剩下這四個字在來回撞。
她雖然從小到大聽她爹講過無數上古秘辛，可親眼見到一位大帝留下的虛影，這還是第一次。
那股帝威壓下來，她的神魂都在抖，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捏著她的魂魄，隨時能把她捏碎。
她可以肯定，眼前這道虛影，就是萬木造化天裡那位木系大帝。
甚至可以說，萬木造化天的來源，就是這位大帝。
她爹跟她說過，大衍神武皇朝立國之前，萬木造化天就已經存在了。
皇室老祖發現那座秘境的時候，裡面的禁制完好無損，顯然是有人刻意封存的。
老祖研究了上萬年，只推測出那是一位上古木系大帝留下的手筆，至於那位大帝具體是誰、什麼來頭，一概不知。
皇室歷代合道境的老祖翻遍了上古秘典，也沒能查出個所以然來。
可現在，那位大帝的虛影就站在她面前，而那個被她罵了一路北荒蠻夷青衣女子，正站在虛影旁邊。
「怎麼可能……」雲霓的嘴唇哆嗦著，「她怎麼認識上古大帝？這青衣女子到底是誰？」
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
大衍神武皇朝那些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祖，翻遍了典籍都認不出這位大帝的身份。
可這青衣女子，一個在北荒這種靈氣枯竭的窮鄉僻壤里冒出來的散修，只是摸了一下枯木，禁制就自己開了，大帝虛影就自己浮出來了。
這算什麼？
她忽然想起藥仙女方才那句「一群無知無畏的螻蟻，竟然將他的道基冠以如此粗鄙的名字」。
當時她只覺得是故弄玄虛，如今再想，人家哪裡是在故弄玄虛？人家是在說實話。
那截枯木壓根就是這位大帝的道基碎片，人家認得主人，人家知道這東西該怎麼開，人家從頭到尾都沒把皇朝那些合道老祖當回事。
雲霓此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全場之中，唯有兩人還站著。
一個是的周塵。
另一個則是痴痴地望著半空中那道虛影的藥仙女。
周塵站在原地，借著純陽道體，硬生生抗住了這股仿佛要壓塌諸天的威壓。
他雙目微眯，死死地盯著半空中那道背對蒼生的身影，心中凜然：
「果然是青帝！」
他見過這虛影。
當初在萬藥谷深處那處青帝遺物埋藏的地方，青帝殘留的一縷意志顯化出來，跟眼前這道虛影一模一樣。
當時那道意志跟他說了幾句話，讓他帶著建木殘枝去東荒了結一樁舊因果。
如今這道虛影從青木里浮出來，雖然只是一道殘存的道韻，沒有完整的靈智，可那股氣息，錯不了。
而且，其實最開始，在枯木禁制解開的那一刻，周塵就已經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當初和藥仙女第一次去萬藥谷，周塵機緣巧合之下，曾直面過青帝留下的一縷不滅意志。
也正是靠著煉化那一縷青帝意志，他找到將極其難練的《青帝長生術》一路勢如破竹地推演，修煉到了第四層的境界。
如今那道虛影從青木里浮出來，那股氣息撲面而來，跟他當初在萬藥谷煉化的青帝意志如出一轍，周塵心裡最後那點不確定也散了。
所以他對青帝的氣息格外敏感，也格外感激。
此時，漫天青芒流轉，大道法則交織。
那道背對蒼生，鎮壓萬古的大帝虛影，在一片迷濛的青色光雨中，似乎跨越了千萬年的時空長河，凝聚出了一絲微弱的靈智。
他並看到了那個淚眼婆娑的青衣女子。
藥仙女死死地咬著紅唇，那張向來清冷孤傲絕美臉龐上，此刻滿是令人心碎的悲慟與感動。
她雙膝一軟，在這股諸天臣服的帝威之下，心甘情願地跪伏了下去。
「主人……」
藥仙女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般砸落在地，化作一朵朵虛幻的青色蓮花。
「我們……又見面了。」
半空中，那道偉岸的青色虛影沉默了許久。
緊接著，一道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嘆息聲，在整個萬藥谷的上空悠悠響起。
「小藥……是你啊。」
青帝虛影的聲音中帶著一抹看破萬古滄桑的恍然與溫和，他那一絲跨越時空甦醒的意志，似乎感知到了藥仙女如今的氣息，語氣欣慰：
「當年天崩地裂，大道寂滅，我將你送入古丹秘境，沒想到，你不僅熬過了大劫，修為竟也恢復得這麼快。」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藥仙女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情緒，泣不成聲：
「全是靠著您上一次所在的那處道場。我在哪裡守著那株建木殘枝，靠它殘存的靈氣慢慢恢復，才勉強把根基重新立起來。
虛影又沉默了一會兒，半晌才道：「那處建木殘枝，是我當年隨手留下的。沒想到幫了你大忙。」
「何止是大忙。」藥仙女輕聲道，「是救了我的命。」
遠處的雲霓趴在泥水裡，把這番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里。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麼，主人？！」
這個青衣女子，管這位上古大帝叫主人？
雲霓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一團漿糊，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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