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告別

  君傾雪不再耽擱，調轉方向直奔雲劍峰。

  還沒到院門口，就遠遠看見院外聚了不少人。

  李滄瀾、王負義幾位長老都在，還有一群聞訊趕來的弟子，把個小院圍得水泄不通。

  院門半開著，裡頭隱約傳出說話聲。

  君傾雪撥開人群擠進去，正看見周塵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青衫上還帶著些未乾的血跡，氣色倒是不錯，正端著一碗熱茶在喝。

  有蘇月嬋姐妹正在她身邊，只是宗主梅臨雪沒有出現，估計成功護送周塵回來，已經回主殿了。

  「周塵！」

  君傾雪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滿院的人都朝她看了過來。

  

  周塵抬頭，放下茶碗：「傾雪姑娘？」

  君傾雪大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確認這小子四肢齊全沒缺胳膊少腿，才把心放回肚子裡，

  「先說說齊王府的事！你真把齊王殺了？」

  周塵點了點頭：「殺了。」

  「世子也殺了？」

  「也殺了。」

  「女帝的旨意你也頂了？」

  周塵想了想：「頂了。」

  君傾雪瞪著他，半晌憋出一句：「你瘋了吧？」

  周塵還沒答話，旁邊的長老李滄瀾先咳嗽了一聲，捋著鬍子插嘴道：

  「劍子，你先別急著罵。周塵這事雖然莽撞了些，可齊王府那陣仗你也知道，人家都要取他性命了，還不許他反殺？至於女帝那邊……那也是一月之後的事，眼下人沒事就成。」

  王負義長老也跟著點頭：「就是就是，老李這話在理。齊王設局在前，咱們總不能伸著脖子等人砍。周塵小友這次雖然把天捅了個窟窿，但捅得痛快！」

  君傾雪看了兩位長老一眼，又看回周塵，眉頭還是皺著：「一個月後去王都，那分明是女帝給你設的套。你打算怎麼辦？」

  周塵放下茶碗，神色坦然：「怎麼辦？去就是了。」

  「你小子還是真實」

  「傾雪姑娘，」周塵打斷她，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我義姐林清萱還在王都，這一次齊王府的事，往生教暗中幫了我大忙，我義母那邊既然傳了話過來，我總得親自去一趟。」

  君傾雪一愣：「義母？往生教？」

  周塵沒再多解釋，只是道：「傾雪姑娘，你來找我，是有什麼要事？」

  君傾雪掃了一眼院子裡烏泱泱的人，眉頭一皺，沖周塵抬了抬下巴：「我要是要緊的事情跟你說，跟我來，這裡不方便。」

  周塵見她神色鄭重，沒多想，放下茶碗起身，朝有蘇姐妹遞了個安心的眼神，便跟著君傾雪出了院子。

  身後李滄瀾還想張嘴問兩句，被王負義拉了一把，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君傾雪腳步不慢，穿過雲劍峰的竹林小徑，一路往後山方向走。

  周塵跟在後面，看她紅衣在風裡翻飛，步子比往常快了不少，顯然是不想讓旁人聽見。

  一直走到後山一處僻靜的斷崖邊，四下無人，君傾雪才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倚在一棵老松的樹幹上，雙手抱胸，看著周塵走近。

  「傾雪姑娘，什麼事情，這麼神神秘秘的？」

  君傾雪沒繞彎子：「我要離開青雲劍宗了。」

  此言一出，周塵頓時一驚，臉上的平靜瞬間被打破，脫口而出道：

  「離開青雲劍宗？你要去哪裡？」

  君傾雪倚著老松，抬眼望向遠方翻湧的雲海，語氣平淡：「離開大乾，回君家祖地。」

  周塵眉頭微皺：「你君家祖地……在滄瀾大陸？」

  君傾雪微微頷首，傲然道：「沒錯。我君家好歹也是傳承久遠的大世家，滄瀾大陸作為整個滄瀾域的核心，我君家的根基自然就在那裡。」

  周塵沉默了片刻，心中念頭飛轉。

  滄瀾大陸，滄瀾域的核心。

  他今天已經從兩個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了。

  一個是蕭清絕，赤日神教的真傳弟子，帶走秦般若去了滄瀾大陸。一個是君傾雪，君家的嫡女，也要回滄瀾大陸去。

  周塵看著她，心中閃過一絲明悟，追問了一句：「怎麼突然就要回去了？我記得你之前說過，還要在青雲劍宗當這個劍子歷練很長一段時間才對。」

  君傾雪深吸了一口氣，倒也沒有隱瞞，直接坦言道：

  「實話告訴你吧。我千里迢迢從滄瀾大陸來到北荒，屈尊在這青雲劍宗當一個劍子，可不是因為仰慕青雲劍宗的劍道傳承。」

  「我來這裡，是為了青雲劍宗劍獄深處那道凶煞劍脈本源。」

  周塵神色微動，沒有插話。

  「那本源從青玄劍府傳至北荒，落到了青雲劍宗手裡，君家謀劃了很久，才把我送進來，為的就是等一個時機，將其取出帶回君家祖地，這東西對我，對君家很重要」君傾雪自嘲地笑了笑，「可我從凌清雪老祖口中得知，那道本源，已經被你煉化了。」

  「我君家謀劃許久的東西，到頭來卻為你作了嫁衣。你說這算不算造化弄人？」

  她語氣里沒有怨恨，反倒帶著一點釋然。

  「說句實話，一開始我確實不甘心，恨不得從你身上把本源搶回來。但聽完齊王府的事，我反而覺得沒什麼好計較的了。」

  「以你的天資，那本源落到你手裡，比落到我手裡有用得多。」

  君傾雪說著，忽然笑了一下，語氣輕鬆：「我待在北荒，已經沒有意義了。凶煞劍脈本源沒了，我留在這裡也沒什麼可圖。所以，我要回去了。」

  周塵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知道君傾雪說得輕描淡寫，但這句話背後背負的，是君家的期望。

  周塵道：「劍脈本源一事，是我欠君家的。若日後有機會，我會還這份因果。」

  君傾雪看了他一眼，擺擺手：「說什麼還不還的，我又不是來找你討債的。真要計較起來，那本源也未必就該落到我君家手裡。君家謀劃了那麼久，始終沒等到動手的時機，結果你來了青雲劍宗不到半年，它就認了主。這能說明什麼？說明它本來就輪不到君家來拿，跟你才有緣分。」

  周塵道：「傾雪姑娘倒是看得開。」

  「看不開又能怎樣？」君傾雪輕哼一聲，「難不成我還能把你腦袋劈開，把本源從裡面掏出來？」

  她說著，話鋒一轉，神色認真了幾分：「不過，凌清雪老祖還告訴我一個消息。這道凶煞劍脈本源並非只有一份，剩下還有一部分仍封存在青玄劍府內部的一處秘地之中。」

  周塵微微一愣：「還有一部分？」

  「沒錯。」君傾雪點了點頭，「凌老祖說了，陸青雲祖師離開青玄劍府時，把那處秘地的權限令牌留給了她。如今她將令牌給了我，讓我持令去青玄劍府取剩下的劍脈本源。」

  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嚮往：「所以我不僅要回君家祖地，還要去青玄劍府走一趟。」

  周塵眉頭微挑，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青玄劍府？」

  「沒錯。」君傾雪點了點頭，美眸中浮現出一抹嚮往與崇敬之色，「青玄劍府乃是整個滄瀾域真正的劍道聖地，那是所有滄瀾域劍修夢寐以求、視作朝聖之地的無上存在，那裡藏著滄瀾域最頂級的劍道傳承。」

  「我此去，不單是為了那部分本源，更是為了在那裡更進一步，看看劍道的頂峰長什麼模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