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我周塵，就是真龍！

  結界之內，一片死寂。

  蕭清絕的聲音落定之後，便再沒有第二個字響起。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周塵，像是在等待一個註定會低頭的獵物，等著看他臉上浮現出被現實擊碎後的頹然與絕望。

  

  然而，她等了很久，卻沒有等到她預料中的反應。

  周塵不僅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慌亂，自卑或是氣急敗壞，反而陷入沉默之中。

  他只是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聽完了她說的每一個字。

  周塵明白蕭清絕的想法。

  這位赤日神教的真傳弟子，從天瀾域來到北荒，骨子裡帶著的是萬年大教弟子深入骨髓的傲慢。

  在她眼中，北荒就是一片蠻荒棄土，大乾不過是棄土上一個不起眼的諸侯國，而他周塵，不過是這片棄土上一個稍微有點運氣的劍皇小卒。

  滄瀾大陸確實無垠浩瀚，方圓億萬里，大乾皇朝放在那裡連給二流宗門當附庸都不夠格。

  那些萬年聖地、不朽道統、無上皇朝，哪一家不是底蘊深厚到了極點，哪一家沒有萬古巨頭坐鎮，哪一家不是出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絕代大能？

  那些身懷遠古神血的絕世妖孽，生來就在雲端。

  他們泡的是靈泉，吃的是藥王，練的是無上功法，身後站著的是老祖。

  他們的起點，就是無數北荒修士一輩子都到不了的終點。

  而他周塵，確實只不過是北荒大乾一個劍皇三重的劍修，見過的最強者是那位大乾女帝。放在天瀾域，這點修為連給赤日神教外門弟子提鞋都不夠格。

  在蕭清絕看來，這是一個絕對無法打破的閉環。

  出生決定下限，眼界決定上限，北荒的土壤，註定只能養出井底之蛙，養不出翱翔九天的真龍。

  可是，蕭清絕千算萬算，卻唯獨算漏了一點。

  她永遠不會知道，自己面前這個被她視作井底之蛙的螻蟻，身上究竟背負著何等不可思議的秘密。

  他有陰陽塔。那是諸天最強體質之一的陰陽道體引動而出的至寶，塔中沉睡著九位曾經橫壓萬古，俯瞰諸天的絕世女帝。

  第一層的羲和女帝，傳《九轉星辰訣》，幫自己打下了肉身根基。

  第二層的洛璃女帝，傳《太初劍經》，讓自己一個劍道根骨為零的廢柴一路走到了今天。

  她們之中，隨便一位在巔峰時期，都是比什麼萬年聖地、不朽道統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

  什麼聖子聖女，什麼遠古神血，在女帝們面前，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而他周塵，是陰陽塔之主！

  是九位女帝選中的傳承之人！

  九位女帝的底蘊、傳承，豈是滄瀾大陸那些所謂的無上巨頭能比的？

  那些萬年聖地的底蘊，那些不朽道統的傳承，在九位女帝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只要給他時間，什麼狗屁神血妖孽，什麼狗屁聖子太子，什麼狗屁萬年大教真傳，統統都不過是路上的墊腳石罷了。

  他周塵，從來就不需要仰望任何人。

  他需要的，只是時間！

  周塵抬起頭來，看向蕭清絕，平靜道：「說完了嗎？」

  蕭清絕原本正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等著看這個北荒少年在認清現實後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難看模樣。

  可當她聽到這四個字，尤其是迎上周塵那平靜的可怕的目光時，她的柳眉卻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蹙。

  這不對勁。

  按照常理，一個面對涅槃境都九死一生的小劍修，在聽到自己與滄瀾大陸頂級天驕之間那宛如雲泥之別的恐怖差距後，就算不被打擊的道心崩潰，也該心生絕望，面露難色才對。

  可眼前這個少年，他的眼神太平靜了。

  那是一種仿佛早已將天地蒼生踩在腳下，對所謂大教底蘊不屑一顧的絕對從容。

  蕭清絕心中升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她見過無數天驕，還從未有一個人，能在她面前露出這樣的眼神。

  蕭清絕的心頭莫名升起一股被無視的惱怒，她冷哼一聲：「怎麼，你不服？」

  周塵沒有迴避她的目光，平靜道：

  「你說得對，滄瀾大陸天驕如雲，萬年聖地、不朽道統、無上皇朝，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比我強。我周塵現在只是北荒大乾一個劍皇三重的劍修，放在天瀾域，連外門弟子都不夠格。這些我都認。」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不代表以後也是這樣。」

  「你說北荒是蠻荒棄土，養不出真龍。我不服。」

  「我周塵，就是真龍！」

  蕭清絕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嘲弄：「真龍？就你？一個先天都不是的螻蟻，也配真龍？」

  周塵道：「出生是無法改變的，我生於北荒，長於北荒，這沒什麼好否認的。但出生只決定了一個人的起點，決定不了一個人的終點。」

  「北荒靈氣稀薄，傳承斷層，這是事實。可靈氣稀薄，我就自己去爭機緣。傳承斷層，我就自己去尋傳承。萬年聖地不給北荒修士開門，我就自己打進去。」

  「總有一天，我會親手將你口中那些高高在上的聖地、道統踩在腳下，讓世人知道，北荒之中同樣能走出俯瞰諸天的絕代真龍！」

  蕭清絕聽到這裡，卻只是嗤笑一聲。她斜睨著周塵，那笑容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總有一天？有趣。那我倒想問問你，你說的總有一天，究竟是多久？是三年？是十年？還是一百年？又或者，是你臨死前那片刻的幻覺？」

  「小子，你根本不懂滄瀾大陸的殘酷與深厚。等你有朝一日真的有資格踏入了滄瀾大陸，親眼見識了那些萬年聖地、不朽道統、無上皇朝的真正底蘊，你才會知道自己今天說出的話究竟有多麼可笑與狂妄！」

  「你是想說你那個先天師尊，還是你青雲劍宗那位老祖？」蕭清絕冷笑一聲，「整個北荒的巔峰戰力，放在滄瀾大陸連給二流宗門看門的資格都不夠。你信不信，光是我赤日神教一個外門執事，就能掃平你們整個青雲劍宗？」

  周塵沒有動怒。

  他看著她，平靜道：「最多一年。」

  蕭清絕一愣：「你說什麼？」

  「最多一年。」周塵重複了一遍，「等我將北荒的因果和瑣事處理完畢，我自會提三尺青鋒，親自去滄瀾大陸走一遭，去見識見識你口中那滄瀾域的中心地區究竟有多麼精彩。

  蕭清絕先是一怔，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至極的事情，忍不住笑出了聲：

  「一年？你說一年？」

  她笑得花枝亂顫，好一會兒才收斂了笑意，語氣中滿是荒謬：

  「小子，你連先天都不是。劍皇三重，連踏入滄瀾大陸的資格都沒有。」

  她伸出一根手指，一字一句道：

  「後天和先天的差距，是生命層次的躍遷，是從凡胎到先天生靈的蛻變。整個滄瀾域，不知道多少通天境巔峰的修士窮盡一生都跨不過那道門檻，多少人卡在先天之前鬱鬱而終。」

  「你以為先天是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能殺齊王，是靠著外物，你本身根本沒有先天層次的境界，別說一年，就是給你一百年，你未必能摸到先天的門檻！」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森然：「你若不信，我可以告訴你，我赤日神教那些來自北荒的外門弟子。他們都是曾經在自己家鄉名噪一時的天驕，可自從踏入滄瀾大陸之後，才終於明白自己那點成就有多麼可笑。

  「他們中多少人聯合起來衝擊先天，都被死死卡在了那一步，數十年不得寸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