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值不值得，為師說了算

  梅臨雪望著神色變幻的周塵，長長呼出一口鬱結於心的濁氣，只是臉頰上那層揮之不去的緋紅依舊未曾褪去。

  「周塵，你只知道這門劍典威力無窮，卻未必清楚，這也是我唯一衝破桎梏的希望。」

  她聲音輕輕悠悠，帶著幾分疲憊。

  「我卡在劍皇巔峰已經很久了，數十載苦修，日夜練劍，修為始終難以踏出那最關鍵的一步。」

  「之前靠著在劍冢之中的收穫，我的修為才得以更上一層樓，可縱然如此，我如今最多也僅僅只是半步劍尊。」

  說到這裡，梅臨雪輕輕攥了攥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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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真正衝破壁壘，從後天劍修蛻變，正式踏入劍尊之境，依舊是無比艱難。」

  「一般丹藥、天材地寶，於我早已收效甚微。我的劍道根基早已圓滿，缺的不是積累，而是陰陽大道的契機。」

  「唯有修煉這《太陰太陽問道劍典》，借你體內至陽的太陽之力，與我一身太陰劍力彼此交融互補，打通我體內塵封多年的劍道玄關，我才有機會真正踏破那層天塹，成就劍尊道果。

  「若是錯過這一次機緣，或許我終其一生，都要困死在半步劍尊，再也無法更進一步。」

  梅臨雪收回目光，看向周塵，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面，夾雜著羞澀、期盼，還有一絲忐忑。

  「當然，你也不必覺得，只是為師單方面在索取你的力量。」

  「你若是和我一同修煉這《太陰太陽問道劍典》，同樣能得到莫大好處。」

  周塵回過神來，忙問：「什麼好處？」

  梅臨雪看著他好奇的模樣，輕聲娓娓道來。

  「首先，《太陰太陽問道劍典》本身就是一門無上劍訣。」

  「你知道你身上有無上劍道傳承，根基雄厚，但修行之路從不怕技多壓身。多掌握一門無上劍訣，便是多一條大道出路，日後你對敵、破陣、悟道，都能融會貫通，取長補短，只會讓你的劍道底蘊越來越渾厚。」

  周塵點了點頭，若能通過這門劍典學得幾式道級以上的劍招，那去齊王府闖陣時便多了一分底氣。

  梅臨雪說到這裡，臉頰又是微微一紅。

  「而且，你我共修此劍典，全程陰陽交融、劍氣互通、劍意纏繞共鳴。」

  「修行途中，你我二人的劍道會徹底交織纏繞，彼此的劍心、劍勢、劍路都會完美契合，真正做到劍道合一，不分你我。」

  「到那時，等同於你短暫與我劍道合二為一。你可以直接吸納、感悟我數百載沉澱下來的劍道心得。」

  她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自矜，又帶著一絲溫柔：

  「為師再不濟，好歹也是青州劍道魁首。半步劍尊的劍道感悟，對於如今尚且年幼的你來說，應該算得上一筆不小的財富吧？」

  周塵倒吸一口涼氣。

  何止是「不小的財富」。

  一位半步劍尊的畢生劍道感悟，若是放在外面，恐怕整個青州的劍修都要搶破頭。

  這就像有人拿著一位曠世大能畢生的修煉心得送到你面前，告訴你「拿去參悟吧」，這幾乎是天降機緣。

  梅臨雪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唇角傲人勾了一下，隨即又補充說道：

  「當然，最重要的好處，還是在於你我之間的配合。」

  「這門劍典修至大成之後，太陰與太陽兩道劍意會在你我之間形成一層無法割斷的呼應。」

  「到那時，你我雙劍合璧，便不再是普通意義上的兩人聯手，而是兩柄劍如同一柄劍般協調無間。」

  「你出劍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你要封哪裡。

  「我收劍的那一刻，你便知道下一招要接在何處。彼此的劍氣、劍意都會在陰陽之力的牽引下融為一體，仿佛你我本就是一個人。」

  「到那時，我二人聯手，太陰太陽雙劍齊出，戰力暴漲。絕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遇上高出你我一個境界的對手，也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哪怕是未來遭遇劍尊強者，或是涅槃境的大能，憑藉這一招雙劍合璧，你我也有足夠的底氣抗衡周旋。」

  說完這一大段話，梅臨雪微微斂眸，心底最後一絲矜持也慢慢放下：

  「雖然大乾女帝給了老祖面子，不讓青雲劍宗牽扯到你和齊王府的矛盾中，不讓我出手。」

  「但是我絕不可能看你白白送死，到時候，你奔赴齊王府，我亦暗中相隨，你若安好無事，我不會出手，若是到了絕境，我說什麼也不好讓你死，你我雙劍聯動，足以硬生生撕開齊王布下的死局！」

  周塵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梅臨雪。

  大乾女帝親口發了話，不讓青雲劍宗牽扯進他與齊王府的矛盾之中。

  梅臨雪身為青雲劍宗宗主，若抗命出手，便等於將整個宗門置於抗旨不遵的境地，青雲劍宗數幾百年基業都要跟著動搖。

  周塵啞聲道：「師尊，你這是打算違背女帝的旨意嗎？」

  梅臨雪負手而立，平靜說道：「女帝的旨意，說的是青雲劍宗不得插手你與齊王府之間的恩怨。」

  「可若是我以個人身份跟去，那便與青雲劍宗無關了。她是大乾女帝，管得了青雲劍宗，卻管不了我梅臨雪自己想去哪裡。」

  周塵一怔：「可是師尊，你畢竟是青雲劍宗宗主……」

  「那便不要了。」

  梅臨雪這話接得飛快，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她抬眼看向周塵，微微一笑：「大不了，我不要這青雲劍宗宗主之位就是了。」

  周塵心中猛然一境。

  宗主之位，青雲劍宗之主，青州劍道魁首，大乾修行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個位置帶來的權勢、地位、資源、人脈，是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的。

  而她，說不要就不要了。

  仿佛看出了他的震驚，梅臨雪輕聲補了一句：

  「宗主之位，於我而言本就是個擔子。這些年，我為了它盡心竭力，從不敢有半分懈怠。可我修的是劍道，求的是那劍尊之境。這些身外之物，該放下的時候，自然就能放下。」

  她說到這裡，目光中透出一絲從容：

  「況且，我如今距離劍尊只差半步。與你雙修之後，若能踏破那道天塹，成就真正的劍尊，到時候，就算是大乾女帝親自發難，我若想走，她也未必留得住我。」

  「師尊你要突破劍尊了？」周塵倒吸一口涼氣。

  周塵估計，大乾女帝的修為在涅槃境，而劍尊，則是同一個層次。

  一位劍尊級的人物，足以讓整個大乾王朝都為之忌憚。

  如果師尊真的突破劍尊，那她確實有了不受女帝掣肘的資本。

  周塵心中一陣翻湧。

  他見過梅臨雪很多面。清冷孤高的宗主、殺伐果斷的劍修、威嚴端莊的師長、偶爾會流露出幾分溫柔的長輩……可他從沒見過她這樣的模樣。

  那是一種幾乎不管不顧的、帶著幾分任性幾分倔強的決絕。

  就好像她早已想好了所有的退路，卻把所有退路都拋在了身後。

  「師尊，值得嗎？」

  他第一次覺得這句話如此沉重。為一個名義上的弟子，棄宗主之位，抗女帝旨意，賭上自己數百年的修行成果與身家性命。

  梅臨雪沒有立刻回答。

  她安靜了幾息，然後抬起目光，直直地望進周塵的眼底。

  「值不值得，為師說了算。」

  她聲音輕輕，卻堅如磐石。

  「我梅臨雪修行數百年，還從未做過什麼讓自己後悔的決定。既然我選了你，那便是認定了你值得我這樣做。」

  「你只管去齊王府赴約，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真到了絕境的那一刻，為師自然會站在你身邊。」

  周塵心中微微一凜。

  他想說些什麼，想感謝梅臨雪，想告訴她不必如此，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以師尊梅臨雪的性子，她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便不會更改。

  周塵洒然一笑：「那弟子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師尊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再推辭，反倒顯得矯情。」

  梅臨雪聽到他這話，眉眼間的凝重終於化開了一絲柔和。

  她輕輕頷首：「好。」

  「既然你我心意已決，那便不再耽擱。」

  「六日時間轉瞬即逝，我們必須爭分奪秒，在你奔赴齊王府之前，將《太陰太陽問道劍典》修成入門，打通陰陽劍脈，凝練雙劍共鳴。

  「若是能在出發之前完成第一重的修煉，那齊王府之行，你我便有了真正的底氣。」

  周塵一愣，脫口而出：「就現在？師尊這麼急？」

  梅臨雪臉色一紅，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自然要急。你以為這是尋常修煉嗎？陰陽劍脈初次打通最為耗費心神，也最為耗時。

  她微微攥緊衣袖，羞赧又認真地補充：

  「況且……此法本就需要循序漸進，層層交融。越早開始，我們磨合得越充分，後續修為提升，雙劍合璧的效果才會越好，容不得半點拖延。」

  周塵想了想，也是。

  時間緊迫，他馬上要去齊王府赴約了，此去凶多吉少。

  若是能在出發之前，將《太陰太陽問道劍典》修成入門，與師尊建立那種陰陽共鳴的聯繫，到時候即便遇到意外，也多了一分自保的底氣。

  」師尊說得對，時間確實緊迫。那我們現在就開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