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心事被揭
梅臨雪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在這一刻徹底失了章法。
她能感覺到，那股熱意正從她的臉頰一路蔓延到身體。
她活了幾十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
面對過齊王的威逼利誘，面對過女帝虛影的壓迫震懾，面對過各大宗門宗主的明槍暗箭，她從來都是從容不迫的姿態。
可此刻，站在自己的親傳弟子面前，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用三言兩語就戳中了心窩子，她竟然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與窘迫。
她張了張嘴，想要呵斥蘇慕婉，想要用宗主的威嚴和清冷來壓住場子，想要說「你休要胡說八道，本座與周塵清清白白，師徒之誼天地可鑑」。
可她剛張開嘴，那些話就卡在了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她心裡清楚，蘇慕婉說的那些話，雖然是在故意逗弄她，可偏偏每一句都打在了她的軟肋上。
她確實對周塵動了心思。
雖然她一直告訴自己，那只是因為《太陰太陽問道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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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門雙修劍訣修煉條件極為苛刻，需要一位劍道天賦卓絕且體質至陽至剛的男性劍修作為劍侶，彼此劍意交融、心神合一，才能共同踏入那傳說中的劍尊之境。
周塵的天賦，她在劍冢中親眼見證過。
萬劍朝宗、造化劍胚認主、以劍王之境硬撼凌天劍宗天驕凌絕霄的劍聖傳承而不敗……這等天賦，別說在大乾，就算放在滄瀾域那些傳承萬年的聖地之中，也足以讓無數天才黯然失色。
周塵的體質，她也能感知到。
那股至陽至純的純陽之力，比世間任何火系靈體、陽剛功法都要純粹得多，浩大得多。
無論是天賦還是體質，周塵都是世間最適合與她修煉雙修劍訣的人選。
她來找他，是為了劍道，是為了突破劍尊，是為了青雲劍宗的未來。
這是堂堂正正的理由，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可是，她明明可以像宗主對弟子一樣，直接下令讓他配合修煉。
可她偏偏沒有。
她猶豫了半天，躊躇了半天，在院子裡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才終於鼓起勇氣來找他。
開口之前，她甚至緊張得像個小女孩一樣。
這份緊張，這份躊躇，這份難以啟齒的羞窘，難道只是因為修煉嗎？
她不敢深想。
她甚至不敢承認，在劍冢之中，看到周塵被萬劍簇擁、引動天地共鳴的那一刻，她心中除了震撼與欣慰之外，還湧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那是欣賞，也是心動。
她活了這麼多年，從未對任何男子有過這樣的感覺。
她一直以為自己天生劍心通明，不會被兒女情長所擾。
可偏偏，她遇到了周塵。
偏偏，他是她的弟子。
蘇慕婉站在幾步之外，將梅臨雪臉上那副精彩絕倫的表情盡收眼底。
從最初的清冷自持，到被她戳中心事時的一瞬間慌亂，再到此刻那滿臉通紅、欲言又止的窘迫模樣，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此刻梅臨雪這副反應，分明是被她說中了心事，而且是正中紅心。
她在心中暗笑，卻沒有繼續逼問，只是悠悠地補了一句：
「梅宗主，您這反應……可比您嘴上說的要誠實多了。」
梅臨雪聞言，抬起頭來，想要反駁，想要否認。
可她對上蘇慕婉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時，那股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底氣，又泄了大半。
她咬了咬下唇，強撐著最後一絲宗主的威嚴：
「蘇、蘇慕婉……你莫要在此胡言亂語！」
「本座……本座只是……」
她說到一半，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說她只是擔心周塵的安危？
說她只是關心弟子的前程？
那些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信。
蘇慕婉看著她這副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她當然知道，以梅臨雪的性子，能讓她露出這副模樣，已經是極其難得了。
她本可以再逗幾句，但她看了一眼旁邊那已經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周塵，最終還是決定收手。
畢竟，她今天來，確實是有正事要談。
若是把梅臨雪徹底惹惱了，被趕出青雲劍宗，那反而不美。
她收斂了幾分笑意，語氣正經了一些：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梅宗主。」
「我找周塵，確實是有正事。」
她說著，目光若有若無地掠過周塵的側臉，嘴角卻依然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梅臨雪聽到這話，心中那根繃緊的弦終於稍稍鬆弛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湧的心緒，讓聲音恢復了幾分清冷：
「既然是正事，那便快些說完。」
「本座在外面等你。」
她說著，轉身快步走向院門。
那背影，怎麼看都有些倉促。
蘇慕婉看著她消失在院門口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壓低聲音對周塵道：
「你家這位師尊，怕是真對你有意思呢。」
周塵聞言，連忙擺了擺手：
「你可就別取笑我了。」
「我師尊她……她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太好，又或者是因為齊王府的事情煩心，所以反應才有些……嗯，不太尋常。」
他也看得出來，梅臨雪今晚的狀態確實不太對勁。
他認識師尊這麼久，還從未見過她露出那樣慌亂、窘迫，那樣欲言又止的神情。
那副模樣，分明就是被戳中心事後的本能反應。
他不敢深想。
蘇慕婉看著他這副故作鎮定的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卻沒有再繼續逗他，只是悠悠地補了一句：
「心情不好？不太尋常？」
「周塵，你這藉口找得可不算高明。我雖然認識你師尊的時間不長，但梅花劍仙的名聲，我還是有所耳聞的，」
「她那樣的女人，若不是心裡真的有事，絕不會露出那種表情。」
「你敢說，你心裡就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