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二選一

  第307章 二選一

  一陣顫慄划過弦心石全身，安魂曲的這句話讓許多事情都聯繫起來了。她忽然察覺到，這一切都是環環相扣的。

  魔法少女通過精靈的指引而覺醒，同時獲得它們的祝福。祝福又與變身能力緊密相關，會隨著失格與退役而同步消失，只有擱淺者能永久保留微弱的祝福效果。

  作為特例，弦心石不像其他擱淺者一樣能保留較為年輕的容貌，但免疫力提升的效果是存在的。

  只不過隨著年齡增長，祝福的效力已不復如初，且更多針對外來感染，無法阻止人體自身的病變。

  在被確診擴張型心肌病那天，醫生提到過她同時患上了急性心肌炎，究其源頭，可能是之前那場擊潰整個辦公室的流感。

  當時大家接連請假病倒，班都沒法上，她卻只是稍有不適，因此就沒吃藥等著自愈。

  現在想來，那應該是祝福在發揮作用，但也因此讓她沒有重視，以至誘發了更嚴重的疾病。

  而無論是否失去變身能力，只要曾覺醒成為過魔法少女，身體似乎都經歷了某種徹底的轉變。退役的魔法少女同樣會產生排異反應，失格魔法少女也能被魔晶喚醒變身能力————

  念及此處，弦心石不由得低語道：「之前的猜測也許是對的————精靈的指引，很可能是為了讓魔法少女踏上一條安穩的覺醒之路。它們不僅給予基礎教學，還為我們施予祝福。加上幻境模擬、迷霧試練——————一切都是圍繞著讓魔法少女健康成長、順利擔當起守護人類的使命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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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之前只是對精靈的指引有些許猜測，隨著越來越多的細節被補全，這其中的人為痕跡就變得越發明顯起來。

  安魂曲雙眉輕蹙：「這一系列機制就像是被設計出來的一樣，會是精靈們所為嗎？」

  弦心石思考道：「不太像，它們表現出來的智力有限，而且看起來同樣屬於這套機制的一部分，是被設計出來的。背後或許另有其人，事關魔法少女的起源————」

  她放開交疊在一起的手指，緩緩搖頭：「但這恐怕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弄清的事，眼下也沒工夫再節外生枝。

  「話說回來，如果退役魔法少女也會出現排異反應，那它就與祝福無關，更有可能是我們的身體特質使然。」

  她對安魂曲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之所以會出現對外來器官的排異反應，也許是為了防止本體被逐步替換。

  不一定是器官移植，也有可能是以魔法的方式進行人體改造，或是隨著科技發展，出現更換了機械義肢，甚至全身義體化的魔法少女。

  無論是哪一種，都有可能導致忒修斯之船式的悖論，引發本體定義問題。排異反應的根源，有可能其實是對魔法少女的一種保護。

  然而這使得器官移植變成了一種極其危險的手術，並且目前看來危險完全無可避免。

  「如果這是某個所謂的魔法少女之神乾的，那也太坑了。」弦心石無奈地冷笑道。

  「不過事實上，這問題並非無法解決。」安魂曲說。

  弦心石不禁專注地看向她，等待下文。

  「我的朋友跟蹤調查了雷文斯提供的幾個病例，發現退役魔法少女在接受器官移植後，雖然出現了極其嚴重的排異反應，但只要施救得當，度過危險期，配合藥物治療6個月至3年後，最終能夠恢復健康。

  「換句話說，風險主要集中於術後24小時內的超急性排異反應。若能跨過這道坎，存活率將大大提升。」

  這倒是個不錯的消息，給弦心石增加了不少信心。

  然而接下來安魂曲的話，又讓她的心情變得十分複雜。

  「還有一個難以界定是好是壞的消息。」安魂曲遲疑道，「在現役魔法少女的病例中，我們發現如果術後仍頻繁變身，將增加排異復發的概率。其中一名患者在放棄作為魔法少女活動後，便一直沒有復發。」

  弦心石有些詫異地微微張嘴，很快明白過來。

  「這就意味著，如果我想在換心手術後保住性命，以後最好就永遠別再變身————」她頓了頓，又接著苦笑道，「或者永遠別再解除變身，對嗎？」

  安魂曲低頭絞著自己的手指，一時無言以對。

  片刻之後，她又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說服力一些：「關於變身與排異復發是否存在正相關，還有待進一步驗證。我們也會繼續關注這些孩子的後續狀況，尤其是考慮到她們至今都還無人自然退役————」

  弦心石平靜地說：「我明白。沒關係，反正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二選一罷了。」

  她靠到椅背上望著天花板，想了想，又感慨道：「而且同樣是二選一，這比我當初面臨的情況要好多了。至少無論選哪邊都能活下去，不是嗎？」

  安魂曲思慮良久，最終也只能默默地點了點頭。

  「你剛才說的這些，黑珊瑚知道嗎？」弦心石忽然問。

  「還沒有，她最近都在忙別的，沒什麼時間操心這件事。」

  「那就————」弦心石本想讓安魂曲暫時保密，但想起前段時間的種種，又隨即改口道，「那就等她什麼時候想起來問你，再說吧。」

  安魂曲絞動的手指微微一緊，平放在膝上：「好的。」

  隨後她舒緩神色，微笑道：「聊點輕鬆的事吧。聽小月說你準備辭職了？」

  「是有這回事。」

  「恭喜啊，這下沒那麼忙了。不過沒想到你會去找顧萌幫忙安排後續事宜，而不是黑珊瑚。」安魂曲趴在書桌上，一手撐著下巴好奇地打量著她，「為什麼呢？那些事對黑珊瑚來說更好辦吧？」

  弦心石嘆了口氣：「那是付蘭這個身份下的事，最好還是別牽扯到她。」

  她沒有說真話，或者說，這不是全部的真話。

  之前攢遺產時堅決不找黑珊瑚幫忙，是因為她還為過去的事心存芥蒂。至於現在————

  她覺得最好少欠點黑珊瑚的人情，以免這些人情發展成不清不楚的別的什麼情。

  這時，黑珊瑚悄無聲息地從樓下走上來，讓弦心石再次聯想起巡視領地的大蜘蛛。

  「啊，原來你們在這。」她笑眯眯地平移過來，撐著桌子俯身向前，「在聊什麼呢？

  ，」

  「關於我辭職的事。」弦心石從容地答道。

  比起上一件事，當然是聊這個更好。順便也趁此機會告訴黑珊瑚，畢竟她不像安魂曲，會不時從何月那邊了解到一些情況。

  安魂曲則有些擔憂地看了弦心石一眼，不知道她能不能處理好黑珊瑚的反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