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充實的一天
第303章 充實的一天
得知陶子梓竟然直接上門去給付臨星送呼救器,付蘭是崩潰的,以至於隨後陶子梓告訴他一切順利時,他都有種極度不真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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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又向何月求證,從她那也聽到了同樣的結果,這才放下心來。
何月還夸陶子梓這一招用得好,一頓操作把付臨星嚇得喘不過氣,根本沒心思想些有的沒的,等反應過來時一切都結束了。
而由於之前付臨星自己跟弦心石有過保密協定,他縱有一肚子疑問也沒辦法來找付蘭訴說,只能接受現實。
這下付蘭總算辦成了一件事,真是太不容易了。
諷刺的是,大概因為這次他干預得最少,基本由陶子梓自己做主,事情反倒成了。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付蘭都覺得只要自己想做點什麼,就必定要在中途出點意外。
或者當他對結果存在什麼希冀時,事情就總會跑偏。
為了防止這種情況,付蘭養成了不太敢期盼好結果的奇怪習慣,以至於總是對萬事萬物抱有悲觀態度。
而即便他採取了「提前將所有壞結果預想一遍以讓事情朝著好方向發展」的玄學手段,最終呈現出的也會是一個喜憂參半、且遺禍尚存的結局。
遠的不說,就比如在何月的工作室————唉,不提也罷。
這樣的例子數不勝數,著實應證了付蘭一向信奉的那句話:Karmareallyisa
bitch。
信達雅的譯法是「報應不爽」,但他更喜歡字面上的直譯命運確實是個欠操的婊子。
拋開那些討厭的東西不談,付蘭目前的生活算是步入了一個平穩且充實的階段。
說真的,充實得有些過頭了。
每天早上,他多半會很不幸地在6點左右提前醒來。由於並非自然醒,極度睏倦的他只能在鬧鐘響前嘗試睡個回籠覺。但這一覺通常入睡困難,只能半夢半醒地挨到7點半。
他的一天就在這種糟糕的狀態下開啟。
然後是乏善可陳的上班時間。他現在主要做一些文書和報表方面的工作,不再像以前那樣要在圖書館裡頻繁走動。
理論上說很適合摸魚,但實際上能幹的事並不多。因為常待辦公室,同事老在身邊,他沒法把一些機密文件拿出來看,最多腦子裡想想。
等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才是真正忙碌的開始。
首先,有古思齊的增產訂單壓在頭上,付蘭如今每周要多抽出幾天跟施寧語碰頭,把魔燼相關的事務處理好。
其次,魔法少女後輩們白天都要上學,集合時間自然要放在晚上。懸鈴木和夜鷹的學校還有強制晚自習,她們的訓練就排得更靠後了。
雖說別墅里還有另外兩名導師分擔,不需要所有事都親力親為,但面對少女們期待的眼神,作為深受敬仰的傳奇前輩弦心石,她總不能完全撒手不管。
有時魔燼煉化還不得不和教學指導安排在同一晚,劇烈反差的雙重身份都開始讓她有些招架不住了。
這也導致針對曼珠沙華過去的挖掘,及其犯罪預告的解讀,都只能在教學間隙或是她回家之後才能進行。
這其中大部分工作都交給了黑珊瑚和安魂曲在白天代辦,她自己更多時候是聽取匯報、做出決策,卻還是不免有些疲於應對。
以至於付蘭每晚回到家,解除變身躺在床上時,他總是處於一種心事重重的狀態,難以入睡。第二天,就又會進入提前醒來的惡性循環。
這與早睡早起的醫囑嚴重相悖。
想到心臟病發作的情形一次比一次難堪,付蘭不禁感覺,恐怕是時候做出一些改變了。
「你想辭職?」何月向他確認道。
兩人站在遠離城市的堤岸旁,為了這事,付蘭專程在刮著冷風的大晚上把她叫到這個僻靜處談談。
「你覺得合適嗎?」付蘭背靠在欄杆上,轉過臉向她徵求意見。
之前他不便辭職,其實何月就是原因之一。如今既然坦白了身份的秘密,做出這個決定前找她商量一下,也是最基本的尊重。
更重要的是,能再次與她共同面對問題,對他來說也一種難能可貴的慰藉。
何月整理了一下被冷風吹亂的頭髮,望著對岸燈火連成的璀璨光帶,拿不定主意:「我記得之前聊到這方面的話題時,你自己說過的吧,最好要保留一個合理的社會身份。」
那時候她就覺得付蘭的日程排得有點滿,想勸他辭掉工作,反倒是他自己拒絕了。
「之前還沒遇到曼珠沙華這種狀況外的敵人,在圖書館當合同工尚且是一種掩護。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她不像魔警,會按規章制度辦事,就連黑道都比她講規矩。萬一她在上班時間搞事,對我就極為不利。」
超人躲進電話亭換裝是很經典,但在人群中找機會變身這種事,付蘭可絕不想再度經歷。
光是在商場的那一次,給他惹的麻煩就夠多了。
何月理解地點了點頭,接著卻提出另一個擔憂:「病情加重是個合情合理的辭職原因,但同樣是個不穩定的信號,看在別人眼裡就像你已經放棄治療了一樣————」
這也是付蘭所擔心的。尤其是在單位對他已足夠優待的前提下,突然辭職難免令人多想。
不過兩害相權取其輕,比起維持工作硬扛的壞處,辭職可能引來的麻煩都還是能夠解決的,這是兩人的共識。
何月同意了這個決定,並表示回去後會一起想想辦法,幫助付蘭把後續事宜安排好。
隨後她裹緊了風衣,抱著雙臂問:「說起來,你的兩個隊友是怎麼解決社會身份問題的?」
付蘭沒看出來她的身體語言,只是有問必答:「黑珊瑚根本不用工作,沒這方面煩惱。」
何月驚訝地問:「可她是頂級富豪吧,財富榜都排得上號的那種。這樣一個人,是怎麼做到遠離公眾視線而完全不引發任何猜疑的?她不用參加商業談判、出席宴會的嗎?」
「正因為是富婆才能做到這一點,她的一切都有人幫忙打理,錢自己就能生錢。」付蘭聳了聳肩,「喜歡拋頭露面的富豪其實並不多,我們一般人通常想像不到他們過得有多逍遙。」
「確實————」何月嘆了口氣,然後又不滿地眯起眼,「不過你沒資格自稱一般人。」
付蘭摸了摸被風吹得發冷的光頭,無言以對。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奇怪,她怎麼這個歲數了還不結婚?」黑暗中,何月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是因為你嗎?」
「當然不是。」付蘭斷然答道。
面對何月不太相信的眼神,他又補了句:「我沒問過她,不太禮貌。但我想應該跟她對家族的厭惡有關,她大概沒法接受一個註定畸形的婚姻。」
說完不給何月追問的機會,繼續道:「至於安魂曲,她很早以前就策劃了自己的假死,把所有社會關係斷絕了。」
「啊————這難道是說,包括親人?」
「嗯。她小時候,父親就犧牲於聯合國的人道主義救援任務,所以對於她的家人而言,她會走上同樣的路並不意外————情感上的確很難接受,但從結果上看,她的選擇是明智的,否則後來那些事肯定會連累到她的家人。」
聞言,何月忍不住抬起頭,不安地望著他:「你也和她想的一樣,對嗎?」
付蘭沉默了一會兒,無比真摯地保證道:「不,我不會放棄你們。」
何月下意識摸著脖子上的銀月吊墜,它在指間很快由冰涼變得溫暖。
她相信他,因為他已經用行動做出表示了。
「好了,趕緊回去吧,風吹得冷死了。還不如像之前那樣去山裡,這地方偶爾會有人經過,害你都沒法變身,用魔法擋擋風。」她責怪地瞥向付蘭的光頭,「大晚上約在這種地方見面,也不知道戴個帽子。」
付蘭對帽子已經應激了,實在是敬謝不敏。
聽了何月的話,他這才注意到她抱緊雙臂取暖的樣子,趕緊把外套脫下來披到她身上。
「哎喲你幹嘛,自己本來就冷還脫衣服————」何月白了他一眼,忽然明白過來,「我懂了,這又是電影裡學的,這類場景下的標準處理方式,對吧?」
付蘭撓了撓頭:「被你發現了————」
何月哭笑不得地把外套扔回去:「走吧,我先開車送你回家。」
說著一把抓住他的手,不由分說地塞進自己風衣口袋裡捂著,把他強行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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