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上司的過錯是下屬的責任

  第279章 上司的過錯是下屬的責任

  鐵棺事件過後，魔務局發生的那些改變弦心石自然都看在眼裡。

  她知道如今的魔警們會對巡邏時遇到的魔法少女視而不見，甚至友好致意，也知道針對自己的追捕行動早已是名存實亡，只不過現在還不可能公開撤銷。

  但她依然需要從郝葉口中得到證實，否則這一切就只是某種脆弱的心照不宣，甚至是一廂情願。

  面對她的潔問，郝葉流露出幾分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銳意進取的決心。

  「目前仍未有紙面上的正式文件能對此定性。你也知道，他們最擅長讓下邊揣摩心思，摘掉責任。」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

  「魔務局是一艘臃腫的大船，轉向需要時間。翟佳茗的事可以對外宣傳，是因為內部整頓本質上不算完全的負面消息。但想要讓他們承認對魔法少女所犯下的錯誤，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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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心石不由得發出一聲譏諷的冷笑。

  其實不用郝葉說，她也猜到了多半會是這樣的狀況。

  鐵棺事件後，省魔務廳很快就召開了記者發布會，不僅公開了翟佳茗的間諜身份，而且對公眾承認了自身在人事管理方面存在系統性漏洞，在長期穩定的環境中麻痹大意，缺乏危機意識。

  他們承諾會開展全面的內部整頓行動，對所有關鍵崗位人員進行嚴格的資質重審與背景調查。同時對全體成員進行思想教育，以及防範意識形態滲透的培訓，力求肅清內部隱患，重建公眾信任。

  魔務廳自我批判的姿態做得確實到位，雖然民間仍是罵聲居多，但在公開場合還是獲得了許多肯定。

  然而弦心石知道，這不過是在把錯誤推到翟佳茗身上，卻對更大的問題避而不談。

  發布會確實提到了鐵棺事件，甚至還提到了翟佳茗對龍雨書的構陷，以及她與非法魔法使的仇怨，像在暗示鐵棺造成的損失也能全都算到翟佳茗頭上似的。

  但對於助戰的魔法少女，發言人只是一筆帶過，稱她們為「見義勇為的英雄」。面對記者的尖銳追問，也只是一味回答「尚未確認身份」「仍待研究」。

  「鐵棺事件過程複雜，最終得以解決，是多方協作的結果。我們感謝所有為維護民眾安全做出貢獻的個人與團體，出於行動保密原則，具體細節自前不便透露。

  這含糊其辭的答案，立刻引起會場內外一片譁然。

  這並非出於對魔法少女的保護，而是他們的傲慢與怯弱在作祟。因為承認魔法少女的功績，就等於承認自己的無能，否定一直以來的管制策略。

  面對弦心石那極具壓迫感的沉默，郝葉誠摯地說：「我知道這讓你非常失望，非常憤怒。但你們所做的一切並沒有白費，基層已經變了，民心也已經變了。誰在這場行動中做出最多貢獻，市民們心中都有數。」

  弦心石確實很不爽，但只是針對那些永遠窩在會議室里的領導。

  對於郝葉的難處，她自然表示理解：[你們也付出了很多。經此一役，市局損失慘重，我很遺憾沒能早點趕回來，那些犧牲本該被避免的————]

  「謝謝你的體諒。而且你不必自責，是魔務局先自負地拒絕了魔法少女，為你們製造了多餘的阻礙。即使這樣你們仍願意伸出援手，已經是莫大的恩情了。更何況若是沒有你，那些孩子也不會挺身而出。」

  回想起夜空中升起的星火，樂觀的微笑又回到了郝葉臉上。

  「我很支持你的做法。雖然我在監管方面做出了一些努力，卻終究不能給予現役魔法少女應得的指導，只有你才能幫助她們。」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幾次開會，我都向上反映了放開魔法少女管制的必要性與可行性，尤其是藉助這次內部整頓的機會，我得以直接向總局進言。經過研討，總局對此表示了默許。」

  [默許？]

  郝葉點了點頭：「很抱歉，我的能力有限，沒能取得紙面上的許可。目前的情況是，只要魔法少女不進行公開活動，不妨礙魔務局的常規執法，就可以免於管制。噢對了，僅限本市範圍內。」

  [也就是說，這裡是個試點。]

  「是的，他們需要更多時間來進行觀察。」

  弦心石明白了。這些官方話語翻譯過來就是：鐵棺事件中的合作的確是個好的開始，但別想藉此一步登天，改良只能在小範圍內嘗試。

  正所謂下屬的苦勞是上司的功績，上司的過錯是下屬的責任。試點若是運行良好，是他們與時俱進、高瞻遠矚；失敗了，就是地方分局冒進失策。

  「創立一支新的魔法少女戰隊是完全可行的。事實上，我還要感謝你的認可，因為你其實可以不顧我的意見就辦成這件事。」說著，郝葉眼中顯出堅定之色，「既然你願意與我商議，有任何風險，我都一定會全力承擔，請你放心去做吧。」

  弦心石知道，這已經是郝葉能給的最大支持。至少在這座城市，轉向已經開始了。

  [有你這句保證，我就放心了。]她由衷地說。

  「需要我提供什麼幫助，比如場地、物資之類的，請儘管提。」

  [那些都不難解決，我們自己就能辦好。]

  郝葉想了想，說：「那就給你一點建議吧。你們的場地選址最好避開倉庫、廢棄工廠，或是城中村之類的地點。近期市局要開展魔燼整治行動，萬一波及你們就不好了。」

  聽了這話，弦心石禁不住眼前一黑。

  多謝你的提醒啊，局長，我的倉庫就是差點這樣暴露的————

  然而她不可能把自己煉製魔燼的事情告訴郝葉，那是屬於付蘭這個身份下的秘密。

  至於臥底什麼的，也不適合拿到檯面上聊。因為那說好聽了是臥底，實際上就是犯罪，沒有官方認可作為起點，哪怕最後成功了也還是犯罪。

  當然，她無所謂這個表面上的正義名號，她要的只是這一切能有個了結。更何況，事實已經證明魔務局辦不來這事。

  不過為了更多了解情況，弦心石還是謹慎地問了句：[你們才剛剛恢復元氣，一下又搞出這麼大動作，不怕步子跨太大，扯著————]

  面對一向彬彬有禮的郝葉，她頓時有些矜持，尷尬地略掉了後半句話。

  郝葉哭喪著臉，堂堂一介局長，此刻也不免露出社畜被壓榨的苦相。

  「沒辦法啊，上面要求的。現在一種新型魔燼流入了市場，純度極高，在很多地方都形成了近乎壟斷的趨勢。全國各地都在排查貨源，聽說就連國外都有流出————幸好我們這還沒抓到有賣的，不然更忙。」

  弦心石沉默了。毫無疑問，這裡面有她和施寧語的一份「功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