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告別與返程（二合一）

  一夜好眠。

  川在徐燁懷裡動了動，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枕邊人已經醒了，正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耳廓。

  「幾點了？」楊川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九點半。」徐燁看了眼床頭柜上的電子鐘，「再躺會兒？飛機晚上六點才起飛。」

  「不了，睡夠了。」楊川搖搖頭，撐著身體坐起來。

  腰腿已經不像前兩天那麼酸軟，他用力地伸了個懶腰，感覺舒服多了。

  徐燁跟著起身，兩人一起走進浴室洗漱。

  等他們換好方便的服裝走出臥室時，客廳里傳來的說笑聲讓兩人都愣了一下。

  「喲，終於醒了？」肖明宇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杯咖啡，「我們還以為你們要睡到中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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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初夏正從廚房島台那邊走過來，手裡端著兩個馬克杯：「剛煮的拿鐵，你們要不要？」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絨衫，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特別是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藏不住的笑意都要溢出來了。

  楊川接過咖啡，和徐燁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來昨晚這對兒見家長的結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什麼時候回來的？」徐燁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剛回來沒多久。」肖明宇說，「爺爺非要留我們在老宅住，只好住了一晚上，我說酒店還有行李要收拾，這才放我們走。」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鬆，但眉梢眼角都是壓不住的愉悅。

  林初夏挨著肖明宇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肖爺爺看著嚴肅，但人很好，準備了滿滿一桌子菜，還一直勸我多吃點。就是有點太熱情了，我差點沒吃撐。」

  楊川在旁邊的高腳凳上坐下，看著這兩人黏糊的樣子，也跟著笑了：「看出來了，你們這滿面春風的。」

  「那是。」肖明宇難得沒反駁，反而伸手攬住林初夏的肩膀，「我家老爺子說了，下次回國必須再帶初夏回去吃飯。」

  眾人都笑起來。

  說笑間，徐燁放下咖啡杯，看向肖明宇：「我們今晚飛英國，你們要不要一起走？」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肖明宇沉吟片刻，搖搖頭：「不了，我想在國內多待幾天。爺爺雖然檢查結果穩定，但畢竟年紀大了，我想多陪陪他。」

  他頓了頓，又看向身邊的林初夏：「而且夏夏難得休假，之前來上海都沒好好玩過。我想著外灘、城隍廟、迪士尼……這些地方總得帶他去逛逛。」

  林初夏眼睛一亮，顯然對這個提議很心動。

  「你們學校那邊呢？」楊川問。

  「我那專業你又不是不知道，水得很。」肖明宇擺擺手，「這學期就剩兩門課了，都是小組作業，我遠程也能搞定。而且返程機票好買，不像來的時候臨近春節，根本搶不到票。」

  徐燁點點頭：「行，那你們就多玩幾天。私人飛機那邊，你們如果想用，隨時聯繫。」

  「謝了老大。」肖明宇拍拍徐燁的肩膀，「不過這次真不用，你倆回去好好過二人世界吧。」

  楊川和徐燁下樓吃了早餐之後，重新回到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主臥里，兩個28寸的行李箱已經攤開放在落地窗邊。

  楊川打開衣櫃，開始一件件往外拿衣服。

  其實他們的東西不算多，來的時候是多少，回去也是多少，就是楊川在這邊多買了幾套衣服，需要使勁塞一塞。

  兩人配合得很默契，徐燁負責從衣櫃和浴室里把東西拿出來，楊川則負責分類、摺疊、收納。

  西裝和大衣要用防塵袋裝好，襯衫要一件件撫平褶皺，護膚品要按照機場安檢的規定分裝到小瓶子裡……

  行李收拾到一半時，林初夏敲了敲門：「需要幫忙嗎？」

  楊川拉開門，發現他手裡端著個果盤，裡面是切好的淡雪草莓和晴王葡萄。

  應該是從肖明宇家裡帶過來的，雖然價格貴得離譜，但確實甜得不像話。

  「不用，快收完了。」楊川接過果盤，「你們呢？今天有什麼安排？」

  「中午去外灘那邊吃飯，然後去南京路逛逛。」林初夏靠在門框上，看著房間裡攤開的行李箱，眼神里有些不舍，「真快啊，感覺才剛來沒多久，你們就要走了。」

  楊川拿起一顆草莓遞給他：「又不是見不到了，等你和肖明宇休假，隨時可以來英國找我玩。」

  「那可以！你可得好好經營餐廳，等我和肖明宇過去玩，要給我們留最好的包間。」

  「那必須的。」楊川笑起來，「二層已經規劃好了，有兩個包間，精裝修，絕對私密空間，到時候給你們留著，想吃什麼提前說，我親自下廚。」

  林初夏眼睛彎起來：「說定了啊。」

  下午三點多，所有行李都收拾妥當，林初夏還特意給他重新做了一下造型。

  兩個大箱子，一個登機箱，還有一個裝點心的手提袋，整整齊齊擺在客廳門口。

  肖明宇從房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車鑰匙，是他從肖家開來的車子：「我送你們去機場？」

  「不用。」徐燁說，「我和酒店管家打過電話了，司機王師傅四點過來接，你們不是還要去外灘玩嗎？別耽誤了。」

  「那行。」肖明宇也沒堅持，走過來和徐燁碰了碰拳頭，「一路平安，到了發個消息。」

  「好。」徐燁點頭，「你們在國內玩得開心。」

  兩個男人之間的話總是簡潔，但該說的都說了。

  肖明宇又轉向楊川，難得正了正神色：「川兒，你也是，有事隨時打電話。」

  楊川心裡一暖：「知道了，放心吧。」

  四點整，門鈴準時響起。

  兩名禮賓部的行李員站在門外，笑容滿面：「徐先生，楊先生，你們的車已經備好了，我們來幫你們拿行李。」

  兩名行李員推著兩個大箱子，率先走進電梯，按著電梯門，等他們進去，徐燁和楊川提著點心和隨身包，朝肖明宇和林初夏擺了擺手，算是告別了。

  兩人一起走進電梯，下到地下車庫。

  黑色的賓利靜靜地停在專用車位上。

  王師傅打開後備箱，熟練地把行李一樣樣放好。

  全部安置妥當後，他拉開車門，等楊川和徐燁入座後，他才坐進了駕駛室，發動了車子。

  車子在高架上平穩行駛。

  下午四點的上海，陽光斜斜地灑進車裡，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浦東機場T2航站樓，國際出發層。

  王師傅把車停在VIP通道入口，幫著把行李搬下來。

  告別王師傅後，兩人推著行李走進VIP通道。

  辦理完了登機手續，他們在貴賓休息室里等了一會，六點半左右，工作人員來喊他們登機。

  傍晚的浦東機場私人航站樓的燈火已經亮起，與漸暗的天色交相輝映。

  徐燁和楊川推著行李，通過專屬通道，再次看到了那架熟悉的龐巴迪環球6000。

  銀灰色的機身靜靜地停靠在專屬機位旁，空乘早已在舷梯旁等候，微笑著向他們問好。

  「徐先生，楊先生，歡迎登機，祝您旅途愉快。」

  登上飛機，內部依然是熟悉的奢華與舒適，但感覺卻完全不同了。

  來的時候，機艙里滿是肖明宇和林初夏的新鮮話題和笑鬧聲，現在只剩下只屬於兩個人的靜謐。

  飛機計劃在晚上六點多起飛，飛回曼徹斯特。

  「終於要回去了。」楊川把隨身的背包放在一旁的沙發上，長長地舒了口氣，這幾天的行程實在是緊湊，不過能和姥姥一起過年真是他最快樂的事。

  他揉了揉眉心，感覺眼皮有些發沉。

  徐燁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和心疼。

  他伸手攬過楊川的肩膀，帶著他往飛機後部更為私密的套房區域走去。

  「累壞了吧？正好，沒人打擾，你可以好好睡一覺。華仔說餐廳那邊一切順利，李叔他們盯著呢，你不用擔心。」

  套房的門推開，柔和的燈光灑在鋪著潔白床單的大床上，靠窗的位置有舒適的沙發和小桌。

  窗外，機場的燈光如同散落的星辰。

  「來的時候，還得陪著明宇他們。」徐燁一邊說著，一邊幫楊川把外套掛好，「現在嘛，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楊川被他的語氣逗得也笑了笑，身體卻很誠實地倒向那張看起來就無比誘人的大床。

  床墊柔軟而富有支撐力，瞬間包裹住他。

  「真舒服……」他含糊地感嘆了一句，幾乎想立刻睡過去。

  徐燁沒急著躺下，他走到小冰箱旁，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遞到楊川手邊。

  「喝點水再睡。餓不餓？起飛後就有晚餐，不過現在可以先讓他們送點簡單的點心來。」

  楊川就著徐燁的手喝了兩口水，搖搖頭：「不餓，中午吃的很飽，現在只想睡覺。」

  「那行，先睡吧，晚點再吃飯。」徐燁也上了床，在他身邊躺下，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讓他枕著。

  機艙內非常安靜，只有極其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系統運行聲。

  過了一會兒，廣播裡傳來機長溫和的聲音，提示飛機即將推出，請系好安全帶。

  徐燁伸手拉過旁邊的安全帶，仔細地幫兩人都扣好。

  他的手碰到楊川的肩膀時，楊川已經半闔著眼，迷迷糊糊了。

  「睡吧，起飛有點動靜，別怕。」徐燁低聲說，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楊川那粉藍色漸變的發梢，髮絲柔軟，帶著護髮素淡淡的清香。

  「嗯……」楊川含糊地應著，臉往徐燁頸窩裡埋了埋，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飛機開始緩緩移動，滑行，加速……輕微的推背感傳來，伴隨著引擎低沉有力的轟鳴。

  楊川感覺到身體微微後傾，但被徐燁穩穩地攬著，那份震動和噪音仿佛都被隔絕了一層。

  飛機平穩爬升，穿過雲層，逐漸進入平流層，安全帶指示燈熄滅的提示音響起。

  徐燁鬆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動，只是靜靜抱著懷裡已經呼吸均勻，陷入沉睡的人。

  他拉過柔軟的薄被，輕輕蓋在兩人身上。

  徐燁也閉上眼睛，讓思緒放空。

  不知過了多久，空乘極輕地敲了敲套房的門，用氣聲詢問是否需要晚餐服務。

  徐燁迷迷糊糊睜開眼，借著套房角落微弱的夜燈看了眼腕錶，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這一覺睡得沉，從傍晚起飛算起，已經差不多睡了四個多小時。

  差不多是該吃飯了，不然一會要餓壞了。

  他輕輕動了動手臂，楊川含糊地「唔」了一聲，沒醒。

  徐燁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低聲喚：「川寶，該起來了。」

  「……嗯？」楊川眼皮動了動，沒睜開。

  「十點多了，睡夠沒？」徐燁把人往懷裡攏了攏，掌心貼著他後背輕輕拍了拍，「起來吃點東西再睡，不然半夜該胃疼了。」

  楊川這才慢吞吞睜開眼，眼神還帶著剛醒的茫然，在昏暗光線里眨了眨，終於聚焦在徐燁臉上。

  「……到了？」嗓音有點啞。

  「早呢，明天凌晨才到曼城。」徐燁撐起身，順手擰亮了床頭一盞柔和的閱讀燈，「餓不餓？我讓空乘送餐。」

  這麼一說，楊川真覺得胃裡空落落的。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來，頭髮睡得翹起一撮：「有點……想吃點熱的。」

  「好。」徐燁按了呼喚鈴。

  沒過幾分鐘，空乘便輕敲房門，端著托盤進來。

  餐點顯然是早就備著的，還冒著熱氣。

  可能是從華國出發的原因，準備的餐點從西餐換成了兩份中餐套餐。

  主菜是蘿蔔燉牛腩，深褐色的牛腩燉得酥爛，浸在濃稠的醬汁里，旁邊配著嫩白的蘿蔔塊，撒了點翠綠的蔥花。

  一小碗清炒芥藍，油亮碧綠。

  另有一碟晶瑩的蝦餃，皮薄得能看見裡頭粉紅的蝦仁。

  主食是雞油拌飯，米飯粒粒分明，泛著溫潤的油光，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甜點則是兩份小巧的芒果布丁，嫩黃Q彈，頂上綴著薄荷葉。

  「哇……」楊川眼睛亮了，睡意頓時跑了大半，「這麼豐盛。」

  「嗯，快吃吧。」徐燁把筷子遞給他，自己也在床邊坐下，托盤擱在併攏的膝蓋上。

  楊川先夾了塊牛腩。

  燉得極到位，筷子一夾就散，入口即化，醬香濃郁裡帶著微微的甘甜，暖意一下子從胃裡擴散開。

  他滿足地眯起眼，又舀了一勺雞油拌飯送進嘴裡。

  米飯軟硬適中，浸透了雞油的鮮香，簡單卻實在的好吃。

  徐燁看他吃得香，眼裡帶了笑意，自己也夾了只蝦餃。

  蝦餃皮彈牙，內餡飽滿，咬下去滿是鮮甜的汁水。

  「這個蘿蔔也好吃，」楊川戳了戳碗裡的蘿蔔塊，燉得透明，吸飽了牛肉的精華，入口即化，「比肉還入味。」

  「喜歡就多吃點。」徐燁把自己托盤裡的蘿蔔也夾給他，「慢點，別噎著。」

  兩人安靜地吃著，偶爾低聲交談兩句。

  機艙外的世界仿佛隔絕了，只剩下這一方溫暖的小空間和碗筷輕微的碰撞聲。

  楊川吃了大半碗飯，又解決掉兩個蝦餃和不少青菜，終於覺得胃裡踏實了，速度慢下來，小口小口喝著菌菇湯。

  徐燁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加快速度把自己那份掃光。

  空乘適時進來收走餐具，又貼心地問是否需要茶水。

  徐燁要了一壺普洱，清香的茶湯斟進杯中，兩人靠坐在床頭，慢慢喝著，胃裡暖融融的，倦意又有些上涌。

  「還困嗎？」徐燁放下杯子，轉頭看楊川。

  楊川的臉頰被熱氣熏得微紅，眼神有點放空，正無意識地用指尖摩挲著茶杯壁。

  「嗯……又有點了。」楊川老實點頭，吃飽喝足後，那種深層次的疲憊感又泛上來。這幾天像趕場一樣，加上長途飛行，身體到底還是累的。

  「那躺下吧，離降落還有幾個小時，還能好好睡一覺。」徐燁接過他的杯子放好，順手調暗了燈光，整理好枕頭。

  楊川滑進被子裡，很自然地又湊到徐燁身邊。

  徐燁展開手臂讓他枕著，另一隻手輕輕搭在他腰間。

  機艙內的恆溫系統運作良好，不冷不熱，薄被蓋著剛好。

  普洱茶的回甘還在舌尖，混合著剛才飯菜殘留的暖意，讓人格外放鬆。

  「明天……周三了吧？」楊川閉著眼，喃喃地問。

  「對，凌晨到曼徹斯特，出機場估計天剛亮。」徐燁低聲回答，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他的頭髮，「來得及，司機在機場等著，直接送你去學校，還能趕上周三上午的課。」

  「嗯……」楊川的聲音已經含混，意識逐漸模糊，「第一節是……市場營銷……」

  「睡吧，到點叫你。」徐燁低頭，在他發頂很輕地吻了一下。

  楊川沒再回應，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