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舞月的過去!
艙門敞開的瞬間,清晨的冷風灌入密閉的船艙,也徹底撞碎了艙內繾綣溫熱的氛圍。
舞月立在門口,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船艙之中,兩人衣衫單薄,姿態親昵,早已褪去了平日的規整疏離。
陸淵的上衣隨意疊放在一旁,利落擱置在側邊操作台,線條流暢緊實的胸膛全然展露,肌理分明,是長期高強度修行打磨出的挺拔體魄。
他神色平靜從容,面對這般光景,沒有半分慌亂,仿佛早已習慣這般親昵相處的畫面。
一旁的蓮,狀態與他截然相反。
她外衫同樣褪下,只留貼身衣物,雪白細膩的肌膚在艙內柔光的映襯下,愈發通透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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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清冷淡漠、萬事不縈於心的眉眼,此刻徹底變了模樣。
她臉頰染滿濃重的緋紅,從腮邊一路蔓延至耳根,血色濃烈。眸光迷離渙散,眼神飄忽,褪去了天神境強者的威嚴,只剩羞澀、亢奮與沉醉交織的懵懂姿態。
綿長的呼吸微微急促,渾身的氣場綿軟下來,完完全全沉溺在方才的溫情氛圍里。
而二人下身衣物還是規整的。
說明即將要進行那一步了。
突如其來的開門動靜,如同驚雷一般,瞬間驚醒了沉浸在氛圍中的兩人。
陸淵與蓮幾乎同時回神,動作驟然停滯,所有未盡的親昵盡數止住,下意識分開相貼的身軀,齊齊轉頭看向艙門口的身影。
四目相對的剎那,空氣徹底凝固。
舞月怔怔看著眼前凌亂曖昧的一幕,心口像是被驟然攥緊,酸澀與怒意順著血脈瞬間蔓延全身。
她精緻的眉眼狠狠蹙起,眼角瞬間染上薄薄的紅意,櫻唇微微顫抖,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出青白。
壓抑的情緒堵在喉頭,半晌才擠出一句斷續的話語:「你,你們!」
短短三個字,裹挾著委屈、憤怒、錯愕與滿滿的失望。
她沒有再多說一句指責的話語,也沒有繼續質問緣由。
只是深深看了兩人一眼,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滿心的信任與坦然,在此刻悄然碎裂。
下一瞬,她猛地轉身,衣袖帶起一陣清風,身形決絕,毫不猶豫地轉身踏出飛船艙門。
陸淵見狀,心頭猛地一沉,瞬間意識到大事不妙。
他立刻轉頭看向身側的蓮,語速極快地叮囑:「蓮,你先在這裡等我一下,不要亂跑。」
話音未落,他便準備起身追趕。
他自然不會這般模樣追出去,失了分寸也太過失禮。
心念一動,陸淵指尖划過腕間的寰宇戒指。
一道流光掠出,一套由高階納米材質鍛造而成的貼身戰衣瞬間浮現。
無需手動穿戴,戰衣貼合身形自動覆蓋而上,紋理規整,質感凜冽,瞬息之間便將全身軀體嚴絲合縫地遮蓋妥當,整潔又利落。
收拾完畢,陸淵抬步快步衝出星際飛船。
目光遠眺,只見一道纖細的白色身影已然騰空而起,速度極快,朝著遠處的空域飛速掠去。
舞月的心緒徹底亂了,不願多停留一秒,只想遠遠躲開眼前的畫面,躲開這份突如其來的落差與難過。
陸淵望著那道決絕飛逝的背影,無奈輕輕嘆息一聲。
他脊背微震,兩對剔透的冰藍色羽翼自身後舒展張開,冰層紋路在晨光下熠熠生輝,羽翼輕輕振顫,瞬間騰空而起,化作一道藍光,全速朝著舞月離去的方向追去。
他的速度極快,瞬息之間便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看著近在眼前的身影,陸淵抬手朝前伸出,想要輕輕拉住她的衣袖,將人攔下。
可心緒紛亂的舞月早有察覺,身形輕盈一側,利落靈巧地避開了他的觸碰,沒有給他半分靠近的機會。
陸淵沒有放棄,再度提速,手臂再度探出,精準朝前一撈。
這一次,舞月躲閃不及,纖細的手腕被他穩穩攥在掌心,再也掙脫不開。
舞月奮力掙動手臂,肩頭微微顫動,語氣冰冷刺骨,帶著壓抑的怒意:「放開!」
她的聲音不復往日溫柔清甜,只剩寒涼與疏離。
陸淵掌心收緊,不肯鬆手,語氣放得極盡柔和,帶著滿滿的無奈與安撫:「師姐,你先冷靜些,聽我解釋好不好?」
「解釋?」
舞月驟然回頭,眼眶通紅,水霧氤氳,積壓的情緒徹底爆發。
她提高聲調,聲音帶著哽咽的顫抖,最後一句幾乎是帶著哭腔吼出來的:「還有什麼好解釋的?我都親眼看到了!」
情緒崩裂的瞬間,一行滾燙的清淚,再也克制不住,順著白皙的臉頰緩緩滑落,砸在風中,細碎又委屈。
看著素來愛笑溫柔的師姐落淚,陸淵心頭驟然一疼,酸澀感蔓延心底。
他不再爭辯,手臂驟然發力,一把將掙扎的舞月狠狠攬入懷中,雙臂緊緊收攏,將她牢牢抱在懷裡。
溫暖堅實的懷抱困住了她所有的掙扎與躁動。
這一次,舞月沒有再奮力反抗。
所有的倔強、所有的怒意、所有的委屈,在被他抱住的這一刻,盡數崩塌。
她埋首在陸淵的胸膛,肩頭劇烈起伏,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響起,一邊輕聲抽泣,一邊抬手,帶著無力的嗔怪,一下下輕輕捶打著他的胸口。
「嗚嗚嗚……你這個大壞蛋!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嗚嗚嗚……你和她在一起多久了?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不告訴我嗚嗚嗚嗚嗚……」
淚水浸濕了陸淵的衣襟,溫熱的液體帶著滿心的委屈,層層浸染。
舞月越哭越傷心,積攢的難過層層疊加,淚水源源不斷地滑落。
陸淵靜靜抱著她,一言不發,只是抬起手,掌心輕輕順著她的後背,一遍又一遍溫柔安撫,耐心聽著她斷斷續續的哭訴,任由她宣洩心底所有的情緒。
良久,激烈的哭聲漸漸低緩下來,只剩下細碎的哽咽。
陸淵靜靜傾聽,慢慢讀懂了她真正難過的根源。
舞月的傷心,從來不是單純撞見他與蓮曖昧的畫面。
真正讓她崩潰的,是隱瞞。
她早已將整片真心、所有的信任、完整的自己盡數交付,毫無保留地奔赴這段感情。
她以為兩人之間坦蕩無欺、毫無秘密,可轉頭卻發現,他藏著自己不知道的羈絆與故事。
這種被瞞著、被隔絕在外的落差感,遠比看到曖昧畫面,更讓她難受萬分。
風輕輕吹過空曠的觀景平台,撫平了躁動的空氣。
舞月從他懷中微微抬頭,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哭過的虛弱與疲憊:「師弟,你聽我講個故事吧。」
陸淵鬆開懷抱,看著她泛紅的眉眼,眼底滿是溫柔與心疼,輕輕點頭:「好,我聽。」
……
不遠處,一方乾淨雅致的長條石椅靜立在綠植之間。
兩人並肩走去,靜靜落座。
晨光溫柔灑落,落在兩人肩頭,驅散了幾分緊繃的氛圍。
舞月垂著眼帘,看著地面細碎的光影,語氣輕緩悠遠,慢慢開口,道出了埋藏在心底多年、從未與人言說的過往。
「我小時候,父母都是宇宙問嗎聯盟極為出色的高階異能者。」
「他們並肩征戰星空,攜手闖過無數險境,所有人都羨慕他們的感情,人人都說他們是最信任彼此、最默契的道侶。」
她語速很慢,像是在翻閱一段塵封已久的舊回憶。
「我也是從小這麼以為的。我一直覺得,相愛最要緊的就是坦誠,是毫無保留,是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秘密。」
陸淵安靜傾聽,沒有插話,只是微微側身,給予她足夠的陪伴。
舞月吸了一口氣,繼續輕聲說道:「可在我十歲那年,一切都碎了。」
「我偶然發現,我父親一直瞞著我母親,私下還有另一個女人,隱瞞了許多年。」
「其實這種事情放在宇宙當中並不罕見,也並不稀奇。她可以和我的母親平起平坐,和平共處,也可以是正妻和妾室的關係,這些都無關緊要。可他從頭到尾,一字未提,半點不曾告知我的母親。」
「我母親從頭到尾被蒙在鼓裡,一如既往信任他、依賴他,直到旁人無意點破,她才知道,自己深愛信任的人,心底藏著一片她永遠觸碰不到的天地。」
說到這裡,舞月的聲音微微發顫。
「最後,他們沒有爭吵,沒有決裂,卻徹底疏遠了彼此。」
「不是不愛了,是不敢再信了。信任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拼不回最初的模樣。」
「我從那時候就發誓,我以後的感情,一定要乾乾淨淨、坦坦蕩蕩。可以有難處,可以有風險,但絕對不能有隱瞞。」
陸淵聽到此處,心頭微震,輕聲開口:「所以,你今天難過的,不是我和蓮靠近,是我瞞著你,對嗎?」
舞月重重點頭,淚水再次潤濕眼眶:「我把所有東西都交給了你,我信你、依賴你、認定你。可你偏偏藏著事情不告訴我……我會覺得,我是外人,我不配知道你的全部。」
聽完這一段沉重又心酸的過往,陸淵眸光深深沉了下去,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從未想過,平日裡開朗溫柔、心性純粹的舞月,心底竟然藏著這樣一段傷痕累累的過往。
看似無憂無慮的少女,早早見證過感情里最傷人的隔閡與隱瞞。
他抬手,輕輕拭去她臉頰殘留的淚痕,語氣誠懇又鄭重,溫柔又認真:「師姐,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忽略了你的感受,讓你想起不好的往事,讓你受委屈了。」
緊接著,他不再隱瞞,將一切始末緩緩道出。
他細細講述了秘境之中神魂引初次奴役失敗的經過,講述了蓮的性格變化。
他坦誠說明,蓮原本心性清冷、無欲無求,是奴役契約締結之後,他自身的惡魔之力浸染了蓮的神魂,篡改了她的心性與情愫。
他講明,今日的曖昧親近,是蓮被心魔情愫徹底主導後的情難自抑,兩人並未真正逾矩,一切變故都是臨時突發,並非刻意隱瞞舞月。
他一字一句,條理清晰,坦蕩坦白,沒有半分遮掩。
「我不是故意瞞你。」
「我之前一直以為她還是從前清冷自持的模樣,根本沒想到惡魔之力會悄悄改變她的心性,我也是今天才徹底摸清所有因果。」
「我沒有任何要瞞著你、背著你私藏情愫的想法,從頭到尾,我的心意從來沒有變過。」
一番完整又真誠的解釋緩緩落下。
石椅旁的風輕輕拂過,吹散了心頭的陰霾。
舞月靜靜聽完所有前因後果,久久沒有說話,陷入了長長的沉默。
是自己太過敏感,是自己被童年的陰影裹挾。
是她誤會了陸淵。
晚風輕輕拂過石椅旁的枝葉,簌簌作響,吹散了方才所有的委屈與爭執。
舞月靜坐一旁,聽完陸淵坦誠的解釋,知曉了蓮性情異變的根源,知曉了這一切皆是惡魔之力浸染導致的意外,並非陸淵刻意隱瞞。
心底翻湧起濃濃的愧疚與自責。
她抬手輕輕擦去臉上殘留的淚痕,長睫低垂,聲音輕柔又充滿歉意:「師弟,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是我太敏感,被小時候的陰影困住心緒,沒有聽你解釋,就亂發脾氣,還胡亂猜忌了你。」
她的語氣真誠,眉眼之間滿是自責的神色。
陸淵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垂落的溫柔眉眼,心底所有的無奈盡數消散。
他微微搖頭,語氣溫和包容,沒有半分責怪:「沒關係,師姐,我不怪你。換做任何人看到方才的畫面,都會多想,是我沒有提前察覺蓮的變化,也沒有及時和你溝通,是我的問題。」
話雖如此,舞月心底的愧疚依舊沒有減半分。
她清楚明白,自己方才哭得狼狽、鬧得委屈,無端生出一場誤會,還胡亂質疑了真心待自己的師弟。
知曉全部真相的此刻,她只覺得自己太過小題大做。
舞月肩膀微微垮下,心情低落,腦袋輕輕垂了下去,髮絲垂落遮擋住白皙的側臉,整個人透著一股蔫蔫的自責與羞怯。
看著她這副垂頭愧疚、悶悶不樂的模樣,陸淵心頭一軟。
他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語氣散漫隨意,開了個玩笑:「既然師姐這麼愧疚,那要不……待會你就和蓮一起……」
他本就是隨口一說。
只是緩和氣氛的調笑,根本沒有指望舞月會答應,甚至早已想好下一秒就順勢翻篇,結束這個話題。
在他看來,舞月定然會羞澀拘謹,只會嗔怪他胡鬧。
可下一秒的畫面,徹底出乎了陸淵的所有意料。
低垂腦袋的舞月,緩緩抬起頭來。
她眼底的羞怯未散,臉頰帶著淡淡的緋紅,卻沒有半分猶豫,澄澈的眸子看著陸淵,眼神格外認真、格外堅定。
她輕輕點頭,清脆溫柔的聲音緩緩響起:「好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