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林七燁的警告
「羅松已經被殷鶴的殘留意識侵蝕了。」林七燁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他融合了殷鶴留下的晶核，試圖通過晶核中的力量將自己的意識提升到更高層次，但在這個過程中，他的靈魂被殷鶴殘留的意識逐步侵蝕，已經失去了自主意識。我剛才做的，只是清除殷鶴留在角斗場中的最後一枚棋子。」
林七燁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地下實驗室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十度。
上官凜和末山同時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林七燁身上擴散開來，那股壓力不是源氣的威壓，不是刻意的震懾，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東西——就像是站在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面前，對方僅僅是翻了個身，就會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末山握著那柄重型戰刀的手指關節猛地捏緊，他腳下的地面浮現出一道細微的裂紋，那是他在那股壓力下本能地調動源氣抵抗時，力量傳導到地面造成的。他身後的黑甲衛士中有幾人面色發白，額角滲出冷汗，握著的弩機箭尖在微微顫抖——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恐懼什麼，但身體的本能已經做出了最誠實的反應。
上官凜的臉色也變了。
他站在門口，距離林七燁最遠，但那股壓力依然清晰地傳遞到了他的感知中。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掌輕輕握了一下，跳動節奏出現了短暫的紊亂。他體內的源氣在那股壓力下像是遇到了更高層級的存在，竟然產生了一種近乎本能的退縮反應，就像是低階異獸遇到了高階掠食者時會不由自主地伏低身體。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見過無數強者，和無數強者交過手，甚至曾經在一場角斗場的叛亂中，親身面對過一名半步踏入禁忌領域的老怪物。那股壓力雖然強大，但遠沒有此刻林七燁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感覺讓他心悸——因為那種壓力不是暴烈的、攻擊性的，而是一種更加古老的、更加深沉的、像是從血脈深處滲透出來的存在感。
那種感覺，就好像他站在這裡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正在緩緩甦醒的火山。火山沒有噴發，沒有震動，甚至沒有散發出灼熱的氣息，但它僅僅是「存在」在那裡，就足以讓所有靠近它的生靈本能地感到不安。
末山握著戰刀的手指鬆開了幾分，又重新握緊。他的目光在實驗室中快速掃過——昏迷在地的五名陣師，散落一地的晶核碎片，羅松的屍體，以及站在實驗室中央的林七燁。他的大腦在快速評估著當前的局勢，得出的結論讓他心中猛地一沉。
如果林七燁剛才釋放出的那股氣息，只是他真正實力的冰山一角，那麼別說他帶來的這二十名黑甲衛士，就算他把整個戰鬥部的精銳全部調來，在這個狹窄的地下實驗室中，也未必能夠留得住林七燁。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沒有任何理由對林七燁動手。
羅松確實死了，但林七燁的解釋合情合理——羅松被殷鶴的殘留意識侵蝕，正在完成某種危險的儀式，林七燁出手清除威脅，從結果上來說，是維護了角斗場的穩定。而上官凜剛才在門外聽到的那幾段對話，也證實了林七燁的說法並非憑空捏造。
末山的目光轉向上官凜，等待著他的指令。
上官凜站在門口，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的目光在林七燁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向躺在地上的羅松屍體，最後落在那些散落的晶核碎片上。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複雜，像是在短時間內權衡了無數種可能性和應對方案，最終選擇了其中一種。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那股憋悶感也隨之消散了幾分。他抬手，示意身後的黑甲衛士放下弩機——動作不快，但很堅定，像是做出了一個艱難但必要的決定。
「收陣。」
黑甲衛士們面面相覷，但還是按照指令，將弩機和短弓收了起來，退後半步，讓出了門口的通道。
上官凜邁步走進實驗室，繞過地上昏迷的陣師和散落的晶核碎片，走到林七燁面前，在三步的距離處停下。他看著林七燁的眼睛，那雙眼睛中已經沒有了剛才那股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芒，恢復了正常的黑色瞳孔，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林七燁，羅松會長的事情，監查院會進行徹底的調查。」上官凜的聲音不高，但在空曠的實驗室中清晰可聞。
林七燁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羅松的屍體和這枚晶核的碎片都在這裡，你們可以隨時進行檢測。晶核中殘留的殷鶴意識雖然已經被我清除，但能量殘留還在，你們陣師公會的人應該能夠檢測出來。」
上官凜的目光微微一凝，但他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好。那這件事，暫且到此為止。」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邁步走出了實驗室。
末山緊隨其後，走出實驗室門口時，他回頭看了林七燁一眼，那雙粗獷的眼睛中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警惕，有忌憚，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欣賞又像是遺憾的東西。他沒有說話，只是收回目光，大步跟上了上官凜的步伐。
二十名黑甲衛士也魚貫而出，實驗室中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林七燁一個人，站在滿地狼藉的實驗室中央，和在晶核碎片碎裂後逐漸暗淡的源氣燈光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羅松的屍體，然後彎腰，將一枚尚未完全碎裂的晶核碎片撿起，收入懷中，轉身走出了實驗室。
他沿著來時的樓梯向上走去，穿過已經空無一人的陣師公會大廳，穿過那兩扇被他撞開的木門，重新站在了傍晚的街道上。
暮色將角斗場的建築輪廓染成一片暗沉的金紅色，街道上的行人已經比白天少了許多，偶爾有幾個行人匆匆走過，他們的目光在林七燁身上短暫停留，然後迅速移開，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