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羅松

  洛笙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啊。每天都是一樣的，買東西、散步、帶孩子。怎麼了？」

  「沒什麼，隨便問問。」林七燁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不想讓洛笙擔心。

  但他在內院中坐了一會兒後，起身去了第三進的修煉室，找到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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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兒正坐在修煉室角落的蒲團上，閉目調息。她的小腹也已經微微隆起，但她的身姿依然挺拔，呼吸平穩綿長，身上的源氣波動比之前更加凝實了幾分。她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睛，看到林七燁站在門口，目光微微一動：「有什麼事？」

  「你最近在角斗場中走動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什麼異常？」

  霜兒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有。」

  「什麼異常？」

  「人有問題。」霜兒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大約從半個月前開始，我注意到街上有些人，他們的眼神不對。不是那種兇狠或者警惕的眼神，而是一種……空洞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靈魂的眼神。他們的動作雖然正常，說話也正常，但就是感覺少了點什麼。」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我一開始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後來我特意留意了一下，發現這樣的人越來越多了。」

  林七燁的眉頭微微皺起：「你之前怎麼沒告訴我？」

  「你那時候在閉關，我不想打擾你。」霜兒看著他，目光平靜，「而且我也不確定那是不是真的有問題。畢竟角斗場本來就是一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什麼樣的人都有。」

  林七燁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繼續留意，如果發現更多異常，第一時間告訴我。」

  霜兒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繼續調息。

  林七燁走出修煉室，站在第三進的院中，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他的目光穿透了雲層，望向角斗場更遠處的方向——那裡是陣師公會的建築群，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是一群沉默的巨獸，蟄伏在城市的陰影中。

  他閉上眼，將感知力擴展到極致。這一次，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只做粗略的掃描，而是將感知力如同一張細密的網，一層一層地鋪展開來，覆蓋了角斗場核心區的每一寸土地。

  他的感知力穿過府邸的高牆，穿過街道兩側的灰石建築，穿過那些行人的身體，深入地下，穿透牆壁，觸及每一個角落。

  然後，他看到了。

  在角斗場的地下深處，有一股極其龐大、極其古老的意識正在緩慢甦醒。那股意識像是被某種東西從漫長歲月中喚醒，正以一種極其緩慢但不可逆轉的速度，向地表滲透。

  它的氣息，與那具被邵元帶回來的屍體胸口符文的氣息，完全一致。

  林七燁猛地睜開眼，瞳孔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他轉身，快步走回內院，在洛笙面前停下：「我要出去一趟。如果我天黑之前沒有回來，你帶著孩子們去修煉密室，啟動密室中的防禦陣法，不要出來，等我來找你們。」

  洛笙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她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小心。」

  林七燁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大步走出府邸。

  他沿著核心區的街道一路向北，穿過幾條繁華的商業街，穿過一片低矮的居民區，最終在陣師公會的那棟灰白色建築前停了下來。

  陣師公會的大門前，兩名守衛站在門口，面色如常，看到林七燁走來，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林執事，請問有何貴幹？」

  「我要見羅松會長。」

  那守衛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表情：「羅松會長正在主持一個重要的實驗，吩咐過任何人不得打擾——」

  「讓開。」

  林七燁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守衛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腳下本能地後退了半步，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住了似的，又硬生生止住了後退的趨勢，重新站直了身體。

  「林執事，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林七燁的目光在守衛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看到了——那雙看似正常的眼睛中，在瞳孔深處，有一道極其細微的豎瞳裂痕，正在緩緩轉動。

  他沒有再說話，直接抬手，一掌拍在守衛的胸口。

  那守衛的身體如同被一頭狂奔的犀牛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大門上，將兩扇厚重的木門撞得轟然洞開，摔進門內的廳堂中，翻滾了幾下，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另一名守衛驚駭之下，伸手去拔腰間的刀，但他的手剛碰到刀柄，林七燁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一記手刀劈在他的頸側，他雙眼一翻，軟軟地癱倒在地。

  林七燁跨過兩人的身體，大步走進陣師公會的大廳。

  大廳中空無一人。

  原本應該有幾名值班文員的前台空蕩蕩的，連桌上的茶杯都還冒著熱氣，但人卻不見了。大廳兩側的走廊也異常安靜，安靜得讓人心中發毛。

  林七燁沒有猶豫，徑直走向通往地下實驗室的樓梯。

  他來過陣師公會幾次，對這裡的布局有一定的了解。地下實驗室位於陣師公會主樓下方兩層，是專門用於處理高危物品和進行禁忌研究的地方。那具被邵元帶回來的屍體，按照流程，應該被送到了地下實驗室。

  樓梯間的燈光昏暗，他的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中迴蕩，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清晰。他走到地下二層的入口處，推開那扇厚重的鐵門。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幾盞源氣燈，燈光慘白，將走廊映照得如同一條通往地獄的甬道。走廊盡頭，隱約能看到一扇半掩的門，門縫中透出一絲熒藍色的光芒。

  林七燁沿著走廊向前走去，他的腳步放輕，體內的暗金色源氣無聲運轉，將他的氣息收斂到極致。

  他走到那扇半掩的門前，透過門縫向內看去。

  門後是一間寬敞的實驗室，實驗室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金屬檢測台，台上放著一個已經打開的密封艙，密封艙中空無一物。檢測台周圍站著五個人，全都穿著白色的實驗服，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而在實驗室的角落裡，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正盤膝坐在地上，雙手結著一個複雜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詞。他的頭頂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熒藍色晶核，晶核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藍色的光暈中。

  那老者，正是陣師公會會長，羅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