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和平相處
林七燁沒有回答。
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拉開門,彎腰走進了那條狹窄的甬道。
門在身後合攏,發出的悶響在幽暗的甬道中層層迴蕩。
林七燁沿著甬道快步前行。
這條通道他已經走了很多次,每一次都牢記於心。角斗場的結構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除了主要的斗場區、訓練區和交易區,還有一些廢棄已久的通道,連接著角斗場最底層的一些古老結構。
這些通道平時沒有人走——有的地方牆壁已經開裂,地面坑窪不平,頭頂的岩石隨時可能塌下來。但對於林七燁來說,這些廢棄通道是他避開雷煞眼線的最佳路線。
他穿過訓練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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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點,訓練區裡的人不多,只有零星幾個角鬥士在斗台上比劃,看到有人穿著斗篷快步走過,也沒太在意——角斗場裡不想被人認出來的人多了去了。
就在他即將穿過訓練區,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左側的一根石柱後面緩緩傳來。
「喲,這不是我們的新晉高級執事,林七燁,林大人嗎?」
林七燁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轉過頭。
左側那根石柱後面,一道高挑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那人身量極高,比林七燁高出將近一個頭,面色蒼白,衣擺幾乎垂到地面。他的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林七燁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人見他不說話,也不在意,繼續笑道:「我叫墨淵,是角斗場監查院的人。你可能沒見過我,不過我早就聽說過你。能殺屠骨的新人。」
林七燁的目光微微一凝。
監查院的人。
角斗場上層真正的掌控者,是監查院。他之前一直是管到處在處理事務,而監查院幾乎從不插手下層的日常管理。他們只會在出現重大變故時出面,或者在他們對某個角鬥士產生了興趣的時候。
墨淵看著他,笑容不減,繼續道:「你身上的氣息……很奇怪。不像我們本源宇宙的普通源氣,倒像是帶著一點別的味道。」
他的目光在林七燁身上緩緩掃過,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器物。
「你到底怎麼修煉的?」
林七燁沉默了幾息,語氣平靜地回答:「該練就練。」
墨淵愣了一下,隨即仰頭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訓練區中迴蕩,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愉悅。
「有意思。」他收住笑聲,向前走了兩步,停在林七燁面前,目光直視著他,「上面讓我來觀察你一段時間。」
觀察。
不是監視。是觀察。
這兩個字的差別,林七燁聽得清清楚楚。
墨淵繼續道:「監查院對各個角鬥士的實力變化都會有關注。你一個新來的,殺了屠骨,還完好無損地回來了,自然會有人對你感興趣。」
「只是觀察?」林七燁問。
「只是觀察。」墨淵攤了攤手,「當然,如果觀察結果讓上面滿意,說不定會有一些機緣落在你頭上。」
「我不需要機緣,只想好好過日子。」
墨淵的眉毛微微挑起,像是對這個回答頗感意外。
「好好過日子?在角斗場裡?」
「不行嗎?」
墨淵沉默了一下,然後笑著搖了搖頭。
「行,當然行。既然林執事想好好過日子,那我也不打擾你了。不過——」他頓了頓,「如果以後想通了,想了解更多關於角斗場背後的事情,可以來找我。」
他又深深地看了林七燁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玩味,像是在打量一件正在慢慢發生變化的器物。
「我叫墨淵,監查院第七執事。報我的名字,上面的人會給你放行。」
說完,他轉身,披風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快步走進訓練區深處的一條側廊,身影很快消失在陰影中。
林七燁站在走廊中,看著墨淵消失的方向,握緊了拳頭。
觀察。說得好聽是觀察,說難聽點,就是摸他的底。雷煞的人還沒搞定,又來了一個監查院的執事。他現在就像一個被架在火上烤的獵物,四面八方都是眼睛。
……
雷煞的私人大廳。
暗紅色的晶石嵌在牆壁中,散發出昏暗的光芒,將整個大廳籠罩在一片壓抑的色調中。雷煞坐在那張寬大的黑鐵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他的對面,墨淵正斜靠在一張軟榻上,手裡端著一杯暗紅色的酒液,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己家裡。
「雷煞大人,好久不見。」墨淵舉起酒杯,朝雷煞示意了一下,「你看起來……氣色不錯。」
雷煞面具後的雙眼微微眯起:「墨執事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沒什麼大事,就是路過,順道來看看老朋友。」墨淵抿了一口酒,笑意盈盈,「聽說你最近和一個新人角鬥士鬧了點不愉快?」
雷煞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墨執事的消息倒是靈通。」
「干我們這一行的,消息不靈通怎麼行?」墨淵放下酒杯,坐直了身體,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雷煞,我今兒來,是有句話想跟你提個醒。」
雷煞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那個林七燁,上面有人注意到了。」墨淵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樣的新人,這些年不多見。上面覺得,這是個可造之材。」
雷煞的眼神微微一沉。
「所以呢?」
「所以——」墨淵站起身,走到雷煞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上面希望你們能和平相處。都是角斗場的人才,何必非要拼個你死我活?」
大廳里安靜了片刻。
雷煞沉默了,只是看著墨淵,面具後的雙眼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墨淵等了幾息,見他不說話,呵呵笑了一聲,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輕鬆:「當然,這只是建議。」
他轉身,重新坐回軟榻上,端起酒杯,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上面只是讓我來傳個話,具體怎麼做,還是看雷煞大人你自己的意思。」
雷煞依舊沒有說話。
他坐在那張黑鐵椅上,手指重新開始敲擊扶手,一下,一下,節奏平穩。
墨淵也沒有再提這件事,轉而聊起了角斗場最近的賽事安排、幾個老牌角鬥士的狀態、以及邊境那邊新到的幾個次級宇宙飛升者的質量。雷煞偶爾應幾句,言辭不多,但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