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洛笙的心思
洛笙沉默了。
房間裡只剩下油燈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她沒有再說什麼。
林七燁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收回手,將那縷血魔之力從洛笙體內緩緩撤出。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抽一根極細的絲線。
洛笙感覺到那縷溫熱的力量從經脈中一點點退走,體內那種被外力侵入的異樣感也漸漸消退。
可她心裡清楚。
有些東西,已經種下了。
血魔之力雖然被收回,但她的身體在剛才那段時間裡,已經本能地接納了它。血魔之力滋養過的地方,經脈雖然依舊枯萎,卻比之前多了一絲韌性。
那絲韌性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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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足以支撐她活下來。
洛笙看著林七燁收回手,看著那縷黑紅色的霧氣在他掌心緩緩消散。
」我累了。」
她閉上眼。
林七燁站起身,走到桌邊,將桌上那盞油燈的燈芯撥了撥,讓火苗更亮一些。
」睡吧。」
他走到門口,推門出去。
門在身後合攏。
洛笙睜開眼,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她的手指輕輕覆上心口。
那裡,林七燁的血魔之力雖然已經撤走,卻留下了一縷極淡的氣息。
那氣息很輕,輕到幾乎感覺不到。
但它確實存在。
像一顆種子,埋進了她的血脈深處。
洛笙閉上眼。
她知道,從今晚起,她的生死,她的一切,都已經和這個男人綁在了一起。
但她生不出恨意。
她曾經以為,當一個人被另一個人徹底掌控的時候,應該會有恨。
應該會憤怒。
應該會不甘。
可她沒有。
她只覺得很累。
一種終於可以放下的累。
一千年來,她一個人撐著,從次級宇宙的女王,到角斗場的廢品,從王座跌落到鐵籠,從鐵籠被拖到交易區掛牌出售。
她太累了。
現在有人買下了她。
有人救了她。
有人給了她一個孩子。
有人願意用自己最隱秘的力量來滋養她瀕死的根基。
她還在奢求什麼?
洛笙將孩子抱緊了一些。
那小小的身體貼著她的胸口,溫熱而真實。
」血魔之力……」
她低聲呢喃。
」是血魔之力。」
她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
可她知道,這不僅僅是血魔之力。
血魔之力可以控制一個人的生死,控制一個人的意志,但控制不了一個人的心。
她沒有恨他。
不是控制不住。
是本來就沒有恨。
洛笙閉上眼,沉沉睡去。
林七燁坐在床邊,看著洛笙沉默的側臉。
他沒有解釋什麼。
他沒有別的選擇。
血魔之力是他唯一能精確操控的力量。
他用它穩住了洛笙的命。
用它在洛笙體內留下了種子。
做就做了。
他不解釋什麼。
他本來就渴望這樣。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清高的人。
一個女人願意用自己的一切來換活路,而他又正好需要她的血脈反饋來變強,這種各取所需的事情,沒什麼好遮掩的。
他沒有裝什么正人君子。
他也不打算裝。
……
林七燁回來的消息,很快傳遍了角斗場。
訓練區。
凱法聽說了這件事。
」他回來了?」
」聽說挺重的……」
凱法沉默了。
一個月後就是公開戰。
林七燁受傷歸來。
這意味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屠骨是雷煞手下最強的打手。
在高級執事裡能排進前一百。
一個受傷的林七燁,對上全盛狀態的屠骨——
凶多吉少。
」他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出角斗場?」
凱法低聲問。
」聽說……是為了給他那個女人買藥。」
」買藥?」
」嗯。他那個女人要生了,胎裡帶了太多源氣,需要源清丹。」
」角斗場裡買不到,只能去外面的黑市。」
凱法搖搖頭。
為了一個女人,冒著生命危險去外面的黑市買藥,真的是愚蠢。
……
角斗場西側。
雷煞的石室里。
莫羅站在雷煞面前,低聲匯報。
」林七燁回來了。」
雷煞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傷得怎麼樣?」
」聽說挺重的。」
」哼。」
雷煞冷笑一聲。
」為了一個女人,跑出角斗場去黑市。」
」這種人,活不長。」
莫羅低聲道:」大人,公開戰的事……」
」照常進行。」
雷煞靠在椅背上,面具後的雙眼微微眯起。
」屠骨那邊通知到了嗎?」
」通知到了。屠骨大人說,一個月後,他會親手把林七燁的腦袋擰下來。」
雷煞點了點頭。
」讓他小心點。」
」林七燁這個小子邪門得很。」
」雖然他現在受傷了,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明白。」
莫羅點頭。
」我會轉告屠骨大人。」
……
接下來的一周。
林七燁沒有離開單間。
他一直在養傷。
那頭巨獸的一擊,差點要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三具分身以攻代守,拖延了那一擊的力道,他恐怕已經變成那片荒原上的一抔骨灰了。
但他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那頭巨獸的事。
也沒有提起那座黑色的山體。
那些事,等公開戰結束之後再說。
眼下最重要的,是養好傷,應對一個月後的公開戰。
洛笙每天只是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
做飯,送飯,照顧孩子,修煉源氣呼吸法。
偶爾,她會和林七燁說幾句話。
都是關於修煉的事。
」你恢復得怎麼樣了?」
」還行。再養兩周應該能痊癒。」
」經脈呢?」
」也在恢復。」
洛笙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養好身體,儘快恢復,然後……再懷孕。
這是林七燁的要求。
也是她的任務。
她告訴自己,這是血魔之力的作用。
血魔之力在影響她的思維,在扭曲她的意志,讓她心甘情願地成為林七燁的工具。
但她心裡清楚——
不完全是。
血魔之力確實在影響她。
但讓她心甘情願的原因,不只是血魔之力。
還有別的。
有感激。
有依賴。
有恐懼。
還有一種她不願意承認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她的身體記住了他。
她的血脈記住了他。
她的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被血魔之力一點一點地侵蝕,同化,覆蓋。
她已經分不清,哪些是血魔之力的作用,哪些是她自己的本心。
也許——
根本就沒有區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