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酸兒辣女
「行，那就麻煩學姐了。」
蘇白也不跟她客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準備掃碼。
「別別別。」動漫社學姐直接把手往前一擋，「這錢我墊上，一頓飯而已，你要是給我轉錢，我今晚睡不著覺。」
「那可不行。」蘇白笑著搖頭，「幫忙排隊是情分，飯錢是飯錢，你要不收，下回我可不敢讓你幫忙了。」
學姐愣了兩秒，最後還是把收款碼點了出來，嘴裡還嘟囔著：「行行行，就你會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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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菜要小炒肉、水煮牛肉，再來一份麻婆豆腐。」蘇白轉頭看了眼陳雨笙，「鐵板牛肉再加一份？」
「嗯。」陳雨笙點頭，聲音輕輕的，「辣的多一點。」
「聽見了。」學姐沖她擠了下眼，「笙笙放心，我跟打菜的阿姨認識，讓她多給你澆一勺紅油。」
說完，她端著餐盤一轉身，直接朝那條排到樓梯口的長隊走去。
蘇白帶著陳雨笙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二樓這塊新裝修過，桌椅都換成了淺木色，窗戶擦得透亮，中午的太陽斜著照進來，落在桌面上一片暖黃。
陳雨笙把書包放在腿上，轉過頭，往川菜窗口那邊看了一眼。
學姐正跟隊伍里幾個熟人打招呼，說了兩句什麼，那幾個人回頭往這邊瞄，看見蘇白，立刻收回目光，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起來。
「你看。」陳雨笙收回視線，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動漫社那些姑娘，對你態度真好。」
蘇白正在拆一次性筷子，聞言抬起眼。
「怎麼，這就吃醋了？」
「我吃什麼醋。」陳雨笙一本正經，「我就是發現一個規律。你上學期去動漫社一趟，全社團出來送你到門口。這學期開學第一天，人家看見你，連飯都願意替你排。」
「那不然呢。」蘇白把筷子遞給她，語氣理所當然，「我給動漫社投了多少經費，你算過嗎？」
陳雨笙眨了眨眼：「多少？」
「漫展場地租金，一次十二萬，辦了兩次。」蘇白掰著手指頭，「社團活動經費，一年三十萬打底，不夠隨時加。上回她們那個聯名周邊，啟動資金我出了二十萬，虧了也不用還。江大產業園那層寫字樓騰出來一塊給她們當倉庫，租金全免。還有王浩然那邊的遊戲宣傳商單，直接給動漫社了，這一單她們社團掙了小十萬。」
陳雨笙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你這投得比學校撥的都多。」
「那是。」蘇白往椅背上一靠，「以前動漫社什麼條件？辦活動租個教室要跟學工處磨半個月，做個海報都得社長自己掏錢列印。現在滋潤的一筆，活動室換了新地方，投影設備是我買的，社費直接減免，新社員進來第一天就發文化衫。」
他說著，朝川菜窗口那邊偏了偏頭。
「人氣也上來了。上學期社員從八十來號漲到三百多，招新的時候排隊排到操場邊上，隔壁院幾個動漫社都過來打聽她們怎麼運作的。你說這種情況下，人家看見我，能不客氣嗎？」
陳雨笙聽著，慢慢點了下頭。
「懂了。」她抬起那雙清冷的眸子，「不是姑娘們對你好，是資本對社團好。」
「這話說得，太見外了。」
「我就是實事求是。」
蘇白樂了：「陳老師這個覺悟，回頭可以去當經濟學助教。」
「別亂安排我。」陳雨笙嘴上這麼說，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
兩人正說著，學姐端著兩個餐盤擠了過來，腦門上都出汗了。
「來來來，讓讓。」她把餐盤往桌上一放，「川菜三個菜，鐵板牛肉一份，我又順手拿了兩碗紫菜蛋湯，那個不要錢。」
蘇白伸手接了一盤：「辛苦學姐。」
「不辛苦，我排隊的時候還順便替社裡問了個事。」學姐擦了擦汗，笑得眼睛都彎了，「下個月社團慶生日，能不能再蹭您一次場地？」
「這事你直接找周佳鹿說。」蘇白想了想，「東湖那邊我不方便，但市里有個場子可以借你們用一天。」
「真的？」學姐眼睛一亮，聲音都拔高了半個調，「那我先謝謝老闆！」
旁邊一桌几個男生正埋頭吃飯，聽見這一句，齊刷刷抬起了頭。
「老闆？」
「哪個老闆？」
「你別管，趕緊吃。」
學姐已經端著自己那份飯跑了。
桌上四個菜擺得滿滿當當，紅油亮得晃眼。小炒肉里的青紅辣椒堆得比肉都多，水煮牛肉上面一層紅油和干辣椒，麻婆豆腐撒了厚厚一層花椒麵，鐵板上的牛肉還在滋啦響，洋蔥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陳雨笙夾了一筷子小炒肉，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她整張臉的表情就變了。
「怎麼樣？」蘇白問。
「辣。」她抽了張紙巾按了按嘴角，眼睛卻亮著，「很辣，但很過癮。」
「比得上前天那頓氂牛肉吧？」
「那個哪能比。」陳雨笙又夾了一筷子，說話都含糊了，「那個只是咸香，這個是真的夠勁。」
她一連吃了好幾口，鼻尖冒出細汗，臉頰被辣得泛紅，那雙平時冷冰冰的眸子裡全是滿足。
蘇白也嘗了口水煮牛肉，點了點頭。
「做得確實不錯。花椒炸香了才下鍋，牛肉片得也薄，這個師傅有點手藝。」
「比你帶我去的那些餐廳怎麼樣？」陳雨笙忽然問。
蘇白想了想：「論精緻差遠了。上回魔都那家米其林，一道菜六個步驟，擺盤比畫都講究，醬汁都是熬了八小時的。這個哪有那種功夫。」
「我知道。」陳雨笙放下筷子，認真道，「那些餐廳確實好吃，但……」
「但什麼？」
「但我吃完那種飯，總覺得像在完成一個儀式。」她想了想措辭，「東西是好，就是不敢放開吃，怕吃相不好看。回來路上還得琢磨一下自己剛才那樣是不是有點丟人。」
蘇白笑出聲。
「這種就不一樣。」陳雨笙拿筷子指了指那盤小炒肉，「辣得直吸氣，紙巾用了一堆，臉也紅，但吃得舒坦。真要說日常吃，我可能更喜歡這個。」
「我們陳老師終於說實話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上回米其林你說好吃。」
「那也是真的好吃，兩回事。」
蘇白給她碗裡夾了塊豆腐：「行，那以後精緻的偶爾吃，日常就吃這種。你要是想吃辣，我在會所那邊給你專門配個川菜師傅。」
「不用那麼麻煩。」
「不麻煩，人家一個月工資的事。」
陳雨笙翻了個白眼，低頭繼續跟那盤水煮牛肉搏鬥。
蘇白看著她吃得起勁，忽然想起點什麼，把湯碗往她那邊推了推。
「笙笙。」
「嗯？」
「你最近是不是特別愛吃辣？」
陳雨笙愣了一下，回想了兩秒。
「好像是。」她老老實實點頭，「露營那兩天我就饞辣的，前天那頓氂牛肉我還嫌不夠辣，今天看見川菜窗口就想過來。以前也吃辣，但沒這麼惦記。」
「那就對了。」蘇白一本正經地放下筷子，「老話說，酸兒辣女。」
陳雨笙咬著筷子頭的動作停住了。
「……什麼？」
「酸兒辣女。」蘇白重複了一遍，慢條斯理地補上下半句，「看來咱們要生女兒了。」
食堂里的嘈雜聲還在往耳朵里灌，鐵板上的牛肉還在滋啦響，可陳雨笙這會兒什麼都沒聽見。
她握著筷子，腦子裡一下子被那個詞占滿了。
女兒。
她之前想過很多次孩子的模樣。露營那晚在帳篷里，星空下躺在摺疊椅上，她絮絮叨叨說了那麼多，什麼帶毯子、帶保溫壺、帶尿不濕，可具體是男孩還是女孩，她還真沒細想過。
現在被蘇白這麼一說，那個模糊的小影子忽然就清晰起來。
她想到一句話——兒子隨媽，女兒隨爸。
那要是個女兒……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到蘇白臉上。
一米八五的個子，肩背寬闊，五官線條乾淨利落，那張臉放在江大也是走到哪兒都惹人回頭的水平。系統給他把顏值拉到過百這事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全校找不出第二個長這樣的。
如果生個女兒，遺傳他的長相……
那小丫頭得漂亮成什麼樣？
陳雨笙的腦子裡一下子鋪開了一整幅畫面。一個眉眼和蘇白一模一樣的小姑娘，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陸羽寧給設計的小裙子，蹲在會所的草坪上，抬起頭沖她笑。
那雙眼睛，肯定跟蘇白一個樣。
她的嘴角開始不聽話地往上翹。
想壓，壓不住。
她趕緊低頭夾了一筷子豆腐塞進嘴裡，裝作在專心吃飯，可那點笑意還是從眼角眉梢一點點漫出來，把整張平日裡冷冰冰的臉都染軟了。
蘇白看著她，也沒吭聲，就那麼撐著下巴笑。
陳雨笙嚼著豆腐，臉頰被辣得通紅，眼睛亮得晃人。
她抬起手，用手背抵在嘴唇上，遮住那個怎麼也收不回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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