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雪後絕景
那場暴雪過後,山谷里又晴了整整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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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沒急著進山。他每天早上都去營地管理處打聽路況,直到第三天上午,管理員告訴他背風坡的登山道已經清理過,積雪壓實,走起來不打滑,他這才拍板:今天上山。
「笙笙,起床了。」蘇白掀開帳篷簾,一股清冽的空氣灌進來,「天好得不像話,正是進山的時候。」
陳雨笙從睡袋裡探出腦袋,眯著眼往外瞅了一眼。天藍得透亮,陽光灑在沒過腳踝的積雪上,反射出細碎的光。她那雙清冷的眸子瞬間亮了:「終於能上去了?」
「嗯,路況穩了,安全。」蘇白把那套限量版重裝包拎出來,開始往裡塞裝備,「防滑鏈、登山杖、保溫壺,還有我那台相機,一樣都不能落。」
陳雨笙麻利地鑽出睡袋。她今天穿得比前幾天更利落,白色的防風衝鋒衣拉到下巴,下身換了條加絨的登山褲,把那雙逆天大長腿裹得筆直,腳上蹬著高幫登山鞋,頭上還扣了頂米白色的毛線帽,露出一張凍得微紅的小臉,清冷里透著幾分嬌憨。
「今天不穿黑絲了?」蘇白打趣。
「上山零下十幾度,我又不傻。」陳雨笙白了他一眼,伸手幫他理了理背包的肩帶,「快點弄,我都等不及了。」
蘇白笑著把兩個背包一前一後背好,又檢查了一遍陳雨笙的裝備,確認防滑鏈綁牢了,這才領著她朝登山道走去。
營地里別的驢友還縮在帳篷里烤火,看著這兩人全副武裝地出發,有幾個探出頭來嘀咕。
「這兩口子真上去了?」
「人家裝備頂級,體能又好,那男的單手拎六十斤包跟玩似的,上去有啥問題。」
「也是,前幾天那個頭鐵的還是人家救回來的呢,這倆才叫真會玩。」
蘇白沒理會這些議論,牽著陳雨笙的手,踏著咯吱作響的積雪,一步步往上走。
登山道修得規整,兩旁的松樹被昨夜的雪壓得低垂,枝頭掛滿了一簇簇雪團。陽光穿過林隙灑下來,在雪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越往上走,視野越開闊,腳下的營地漸漸縮成了一片彩色的小點。
走了約莫四十分鐘,兩人轉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整片開闊的山脊鋪展在面前。連綿的群山被厚厚的白雪覆蓋,一層疊著一層,從近處的雪松林一直延伸到天際線,白得純粹,白得耀眼。遠處幾座尖峰刺破雲層,山尖在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山谷間還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隨風緩緩流動,宛如仙境。
陳雨笙站在山脊上,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張著嘴,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臥槽……」
「哎喲,我們陳老師也會爆粗口啊。」蘇白憋著笑。
「你別打岔!」陳雨笙一把攥住他的胳膊,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指著眼前那片雪山,「蘇白,你快看!這……這也太美了吧!我在B站上看過好多雪山徒步的視頻,當時還覺得,不就是雪嘛,有什麼好看的。可現在親眼看到……這跟視頻里看,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她說著,深吸了一口冰涼又清新的空氣,胸口起伏著,臉頰被凍得通紅,眼睛卻亮得驚人。
「視頻里再高清,也就那麼一塊屏幕。」她轉過頭,看著蘇白,語氣里滿是感慨,「可站在這兒,風是冷的,雪是白的,那個山尖上的光是會動的,連腳底下踩雪的聲音都不一樣。這種感覺,屏幕根本給不了。」
蘇白看著她這副難得一見的興奮模樣,心裡也軟乎乎的。這丫頭平時大半年都泡在實驗室里,對著代碼和數據,鮮少有這樣放開的時候。
「所以說啊,」蘇白笑著接話,「有些東西,光看別人拍的沒用,得自己走出來。以後有空,咱們多出來徒步。」
「嗯!」陳雨笙用力點頭,帽子上的絨球一晃一晃,「果然還是得親自來一趟。以前總覺得費勁,爬山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在家打遊戲。現在才知道,這一趟真值了。」
她說著,又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山脊邊緣,任憑山風把衝鋒衣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她張開雙臂,仰起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要把這滿山的清冽和遼闊全都攬進懷裡。
蘇白看著她的背影——纖細的身影立在茫茫雪原之上,米白的毛線帽,雪白的衝鋒衣,幾乎要和這片天地融為一體,卻又鮮活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忽然想起什麼,趕緊把背包卸下來,從裡面取出那台相機。
那是他早先入手的一台高端全畫幅相機,機身配著一支頂級的變焦鏡頭,成像素質極高。平時他給陳雨笙拍私房照都用它,這會兒正好派上大用場。
「笙笙,別動,保持這個姿勢。」蘇白舉起相機,眼睛湊到取景框前。
陳雨笙回過頭,正想說話,就聽見「咔嚓」一聲輕響。
「哎,你偷拍!」
「這叫抓拍。」蘇白得意地把相機屏幕轉過去給她看,「瞧瞧,回頭看的這一下,絕了。這背景,這光線,這表情,我都想給它裱起來掛東湖會所了。」
陳雨笙湊過去一看,屏幕里的自己站在雪山之巔,回眸的瞬間被定格下來,臉頰緋紅,眼睛發亮,身後是白茫茫的連綿群峰。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從沒想過,自己也能拍出這麼好看的照片。
「再來幾張。」蘇白來了興致,圍著她轉起了圈,蹲下、起身、變換角度,手裡的快門按個不停。
他本就有專家級的審美和極佳的動手能力,構圖取景信手拈來。他讓陳雨笙站在雪松旁,拍她伸手接落雪的樣子;讓她坐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拍她眺望遠山的側臉;又抓拍她被風吹亂了額發、伸手去拂的自然瞬間。
陳雨笙從一開始的彆扭,到後來也慢慢放開了,配合著他擺各種姿勢,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舒展。
「蘇白,你幫我拍張全景的,把那個金色的山尖也拍進去。」
「行,你往左邊站一點,對,就這兒。」蘇白半跪在雪地里,仰著角度取景,「三、二、一,笑一個。」
「咔嚓。」
一張張照片被定格。有雪山,有松林,有薄霧,更多的,是那個在天地間笑得毫無防備的姑娘。
蘇白拍得起勁,乾脆又換了個廣角鏡頭,把這片壯闊的雪山全景一寸寸收進相機里。遠處的峰巒,近處的雪松,還有山谷里流動的雲霧,每一幀都美得像明信片。
「這地方,值了。」蘇白一邊翻看著相機里的成片,一邊由衷地感嘆,「回去我把這些照片修一修,給你單獨建個相冊。以後翻出來,就能想起咱們今天來過這兒。」
陳雨笙走過來,湊在他身邊一起看那些照片。冰涼的指尖划過屏幕,一張張翻過去,她的嘴角一直翹著,眼裡的光比這滿山的雪還要亮。
「真好。」她輕聲說,把腦袋靠在蘇白的肩膀上,「蘇白,謝謝你帶我來。」
「謝我幹嘛。」蘇白攬了攬她的肩,「你開心,我就開心。」
山風拂過雪原,捲起細碎的雪沫,在陽光下閃著微光。兩人並肩站在山脊上,看著眼前這片白得純粹的天地,誰都沒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蘇白才重新舉起相機,把鏡頭對準了眼前這片壯麗的雪山,一張接一張地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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