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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驚奇夜(八)

  第274章 驚奇夜(八)

  完蛋!不會給它喊壞了吧?!死了可不行,兜兜又不會做標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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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時心下悚然,但旋即又恢復樂觀:

  【不會的啦。要是它真那麼脆弱,也不會被人類編目中心「封印」起來了!

  直接拆開研究不好嗎?不要自己嚇自己。】

  他撓撓有點干啞發癢的喉頭,把收音機塞回口袋;兩腿一蹬一踏,朝變成顆紅毛丹的人博士游去。

  【血液從七竅冒出來,是腦袋內爆了吧。唔...我猜它腦子裡就能聽見遊艇小子400的聲音,更接近心靈感應?還是也塞了什麼無線電在腦袋裡?算了,區別不大。】

  人博士被血液激發的沖勢漸止,水母似地緩慢抽搐、挪動,似乎已經喪失了移動能力。

  兜兜的心倒是越來越寬,擔憂也消失:最近碰到太多能夠自我修復、或是碎得一塌糊塗卻沒有徹底死掉的傢伙;生命該沒有那麼脆弱。

  倒不如擔心人博士是否會故技重施,轉眼一溜煙又跑遠了。

  【得先快點接近,說不定會復原!不知道它能不能把通話關掉、再把整個耳朵摘下來?這種叫兩聲嚇它的機會可能就這一次,後面就不好使了。】

  水流從身周攪過,鋒利如刀。兜兜一次又一次地朝身後踩水,去勢越來越快;腦袋裡思考不停:

  【感覺他...?她?嗯,它不好對付,空手很難抓很難控制。還得繼續想辦法:要是抓著它,從這裡一直尖叫回家也太傻了!】

  【之前這傢伙變形的時候沒有骨骼生長、肌肉撕裂的聲音。唔...不像是單純的身體結構變化。】

  【而且現在水裡能說話,我也不需要呼吸,搞不好它還能影響物理環境?】

  兜兜稍稍哼了兩聲、當成實驗:「啊...啊...還是有聲音。它還沒死嘛?還是說這種環境改變是永久性的?」

  【那會不會其實是幻覺?他給我下蠱啦?算了,這點先不考慮。就算真是什麼幻術,這種真實感我也分辨不出來;直接當成真貨處理就好,沒必要在這點上糾結嘛。嗯,琢磨一下怎麼對付它...】

  第一,它能不能無限制地變形?

  有限制的話,就逼到極限。沒限制的話,變形又能達到什麼幅度?

  到現在為止,人博士還沒有表現出爆發式的長距離位移能力(除了從電視裡鑽出來,不過兜兜感覺那更像是異次元的出入口:腳變成螺旋槳也不算,比較勻速、只比兜兜略微快上一點兒):如果它不具備瞬間移動般的擺脫能力...


  那只需要把距離拉得夠近——就算身體能多次變形,通過肢體動作的二次修正來持續施壓,也能逼迫人博士失誤。

  兜兜失誤無所謂,繼續嘗試就好。可反過來說...如果人博士的身體強度足夠,最開始就不會躲避兜兜抓來的雙手;一旦失誤受擊,或許會像現在這樣,被徹底止動?

  那麼:持續地進行肢體破壞,或許是個法子。邊走邊毆打它,總好過一直湊在人家耳朵旁邊亂嚎。

  兜兜頭下腳上,倒懸水中向人博士接近、身後是加速帶來的渦流。不知不覺已足夠近了,能看見它臉上的細節:

  【第二——算了,第二等等再想。戰術思路上好像沒問題!好,試試看...誤?

  這血怎麼還是一條條的?】

  溢出人博士體外的血液並未彌散、也不曾與池水混合。條條粗重紅線僅是懸停在腦袋、五官周圍,搖搖晃晃打圈,沒有一滴外溢的血珠:

  被壓力擠出眼眶的眼珠也在其中,後端有枝丫叢生的視神經相連;同樣鮮紅,很難與血線分辨。眼球黑乎乎、圓溜溜的;原來人博士的鞏膜本就漆黑髮亮,不知是色素疾病、還是膠原纖維的排列有誤..

  呲溜——

  眼珠回彈、嵌進眼眶,比悠悠球還要快速。

  臉孔上的刺忽地縮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鑽回頭顱;撞出口腔的血液也原路回返,像條過圓過粗的長舌。

  原本竹竿似枯瘦的身體開始橫向拉長,接著扁縮;成了魔毯或旗幟般、纖薄又寬闊的織物:「呸!呸呸!這泳池水有股怪味!」

  人博士邊發出尖細怪叫、邊在水中環繞一圈,恰好與高速接近的兜兜錯開;

  緊接又順著渦流滑行,由那股尾流牽引、朝對方脊背靠攏。

  織物似的身體繼續變長變寬,直到變成塊厚重巨大的矩形長板。表面光滑發亮,材質如同金屬;邊緣更加銳利、穩定,仿佛天生如此。

  剎那的膨脹變形過後,人博士的軀幹已是張通紅寬闊的手術台,緊貼於兜兜後背、冰冷且堅硬。

  噌!噌噌!

  手術台面驟然彈出數個拘束的圓環,把兜兜的頭顱、腰部、四肢圈入其中,牢牢固定。

  乒乒乒乒乒——

  一支又一支的手臂探出「手術台」的兩側,碰撞發出脆響。手臂上沒有手掌手指,取而代之的是種種工具:

  邊沿有著虬結尖齒的旋轉鋸片,因高速運動而變得模糊的鑽頭,粗糙且遍布缺口鏽痕的切肉刀...

  以及更多稀奇古怪,叫不出來名字的畸形工具。


  水流胡亂翻滾,氣泡葡萄似連成長串、在周圍飄動。

  人博士的腦袋、面孔也同樣在放大。細小漆黑的鼠眼成為兩顆籃球,懸於手術台上方,居高臨下、冰冷地注視著兜兜。

  那些裝有工具的手臂,正變得似是而非—不對,哪裡還是什麼手臂?表面紋路清晰深邃,是一根根如腰身粗大的手指、指端生著種種用於拆解破壞的工具,正躍躍欲試。

  這麼遠遠望去,倒像個僅有頭顱的巨人、正把兜兜捧在手心裡似的。

  「哇,裝死又暴起!好復古的邪惡科學家!」

  「你狀態很好嘛!還好還好,我差點以為把你打死了。」

  躺在手術台上的兜兜又驚又喜,囉嗦著為人博士選用的經典美學喝彩:「這些工具之前塞在哪兒?你直腸里嗎?哎對了,你會做標本嗎?」

  幾句發問的工夫,諸般銳器早已齊齊壓下;鑽頭鑿向眼球,斬刀切割胸腹,鋸片緊貼住喉頭旋轉。

  水中迸開火樹銀花,一跳一跳地飛濺;這些在高溫與摩擦中剝離的微粒稍稍發光,緊接著便被池水冷卻,只是一連串轉瞬熄滅的螢火..

  水體被切割的悶響、氣泡破裂的細聲則幾不可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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