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1 章 方先生死亡
林宇抬起斬魔劍,劍尖直指方先生。
」你算什麼東西?」
方先生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也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沒了溫度。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拔劍。
」林小友,希望你——別死得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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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先生出劍了。
他這一劍,快得不像話。
劍身一抹灰光掃過,林宇腳下那片虛空,」規則」忽然就變了。
原本是平的路,變成了向下的斜坡。原本向左是安全的方向,變成了塌方。
這就是他的能力——篡改。
他能改局部的規則。
對一般人來說,這能力近乎無解。你出招的路子,他改一下,你的力量就使不出來。你躲的方向,他改一下,你自己撞上去。
可林宇不是一般人。
方先生的篡改,改的是系統規則,這和林宇的力量沒有什麼關係。
」嗯?」方先生第一劍掃空,眉頭皺了一下。
他改了林宇腳下的虛空規則,想讓林宇自己滑進劍招里。
結果林宇站在原地,紋絲沒動。
他一步踏出。
空間閃爍。
斬魔劍裹著一縷暗金色的神力,當頭劈下。
方先生急忙橫劍去擋。
」鐺!」
金鐵交鳴。
方先生整個人,被這一劍劈得倒退了上千米。
他那柄劍上,裂開一道細紋。
方先生甩了甩髮麻的手,臉上終於正經起來。
他不敢再托大。
第二劍,他把篡改之力催動到極致。
整片戰場,規則瘋狂變化。
重力翻了三倍,時間在他身邊慢了半拍,林宇的劍光還沒到,就被一層層改得七扭八歪。
可林宇不管。
他就一劍一劍地劈。
破邪。
定劫。
一劍比一劍沉。
方先生改規則改得滿頭大汗,可他改的那些東西,一碰到林宇的劍光,就像雪獅子向火,半邊就化了。
」不對……不對……」方先生咬著牙,」你這是什麼力量?為什麼我的篡改對你沒用?」
林宇完全沒有回答,第三劍落下。
方先生身上那件灰西裝,被劍光撕出一道大口子。
他整個人,被劈進一片隕石。
三個傳奇巔峰這才反應過來,要上來救。
可他們剛動,旁邊就撲出幾道身影。
破軍帶著五頭蟲族傳奇,迎面撞上其中一個。
」你的對手是我。」破軍一聲咆哮,暗金色甲殼上源能炸裂。
冥幽之皇的黑霧,纏上第二個傳奇巔峰。
」別急著走啊。」她聲音懶懶的。
剩下兩個,被燼蝗之主和德古拉一左一右咬住。
三個傳奇巔峰,一個都靠近不了林宇。
方先生從隕石里爬出來,灰頭土臉。
他臉上那副儒雅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林宇……」他咬著牙,」你別逼我。」
」我逼你怎麼了?」林宇提劍往前走。
方先生忽然抬頭,看了一眼系統核心的方向。
他眼裡,閃過一絲決絕。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
他雙手握住手中的劍,整片虛空的規則,在他身邊瘋狂扭曲。
他在燃燒自己。
燃燒他這個傳奇巔峰全部的修為,換取一次徹底的規則篡改。
」林小友,這一劍,我把你的存在,從這個世界的規則里——抹掉。」
劍出。
整片戰場,規則在這一刻,全部歸他。
林宇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這片規則從這個世界上摳掉。
腳邊的影子淡了,聲音遠了,連斬魔劍的劍光,都開始發虛。
這一劍,確實狠。
狠到方先生自己,都在吐血。
可他不在乎。
他只要贏。
林宇站在那片規則扭曲的中心,忽然笑了。
」你就這點本事?」
他抬起手。
神格還沒凝成,但他一身神力,在這一刻,全部鋪開。
自身神力、三神神威、完美體質、小世界的世界之力,在他周身凝成一層淡金色的光。
那層光,方先生的篡改,碰都碰不到。
」你改得了系統的規矩。」林宇一字一句,」改不了我。」
斬魔劍,最後一式,劈下。
」轟!!!」
方先生那燃燒全部修為的篡改,被這一劍,正面劈碎。
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
方先生摔在一片隕石上,半天沒爬起來。
他那身傳奇巔峰的修為,剛才燃燒一空,現在是個空殼子。
他抬頭,看著林宇一步步走過來,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恐。
」別……別殺我……」他聲音發抖,」我投降,我把歸墟的家底全給你,我——」
話沒說完。
異變陡生。
系統核心方向,那片死寂的虛無,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從核心裡射出來,不偏不倚,正好罩在方先生頭上。
方先生整個人,僵住了。
他臉上的驚恐,瞬間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難以置信。
」這……這是……」
林宇站在原地,沒動。
他認得這道光柱。
這是系統的力量。
系統在收方先生的權。
方先生身上那點傳奇巔峰的力量,順著那道光柱,像開了閘的水一樣,瘋狂往系統核心回流。
」不……不對……」方先生掙扎著想站起來,可他渾身的力量在飛速流失,」我……我是七執序者……我替它管了這麼多年歸墟……它怎麼能……」
他轉頭,死死看向系統核心的方向,眼睛瞪得血紅。
沒有人回答他。
那道光柱,只管用。
方先生還在掙扎。
他伸出那隻乾癟的手,朝著系統核心的方向,像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替它……替它管了歸墟三百年……殺了多少它想殺又不方便自己動手的人……」
」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它怎麼能……」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到最後,那隻手重重地垂了下去。
林宇站在旁邊,冷眼瞧著。
他跟方先生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人儒雅、精明、會算帳,一張嘴能把死人說活。
可到了這會兒,他跟路邊一條被車碾了的狗,沒什麼區別。
這就是把命別在別人褲腰帶上的下場。
你以為你是棋手。
其實你是棋子。
等人家覺得你這顆子沒用了,隨手就扔。
方先生的力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抽乾。
傳奇巔峰,掉到傳奇高階。
傳奇高階,掉到傳奇中階。
傳奇中階,掉到傳奇初階。
他像一根被擠乾的甘蔗,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為什麼……」他喃喃道,」我替它做了那麼多事……」
林宇靜靜看著。
他早料到會有這一天。
方先生這種人,自以為棋手。
可在系統眼裡,他連棋子都算不上,只是個用完就扔的耗材。
收權一來,什麼七執序者,什麼傳奇巔峰,連個屁都不是。
」林……林宇……」方先生最後那點力氣,讓他抬起頭,看向林宇,」救……救我……」
林宇面無表情,抬起斬魔劍。
劍落。
乾淨利落。
方先生,這個歸墟的主人、七執序者之一、算盡天下的儒雅棋手,到死都沒明白,自己怎麼就成了系統手裡一塊說扔就扔的抹布。
他死的時候,眼睛還瞪著系統核心的方向。
林宇收劍。
他沒什麼感慨。
這種人,死了就死了。
他轉頭,看向戰場。
方先生一死,歸墟那一百來個傳奇,瞬間沒了主心骨。
三個被拖住的傳奇巔峰,一看方先生沒了,轉身就想跑。
可跑不掉。
破軍咬住那個,一拳砸下去,暗金色甲殼上源能炸開,把那傳奇巔峰連人帶甲捶進隕石。
冥幽之皇更乾脆,黑霧一卷,直接把那傳奇巔峰的三魂七魄抽了出來,化作她亡靈軍團的養料。
剩下兩個,被燼蝗之主和德古拉一左一右,撕成了兩半。
黑甲人三個軍團,沒了指揮,被一千二百億蟲族一擁而上,碾成了鐵餅。
灰服製備線,被雷甲蟲王三兄弟的雷電網兜住,一個都沒跑掉。
清理者小隊,全滅。
前後不到一炷香。
歸墟押上來的全部家當,沒了。
【主宰。】蟲後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敵方全滅。我軍……我軍只折了三百多萬蟲族,無損失。】
三百多萬。
對一千二百億蟲族來說,九牛一毛。
林宇」嗯」了一聲。
這就是他養了這麼多年、又在神體裡悶頭髮育了半年的家底。
值。
可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
系統核心方向,那道灰白色的光柱,忽然變粗了。
不是照方先生那一個。
是整片虛空,同時亮了起來。
【主宰!】奧拉的聲音驟然拔高,【授時——提前了!】
林宇猛地抬頭。
他看見,整片虛空的盡頭,那座一直死寂的系統核心,徹底亮了。
一道沖天的白光,從核心裡炸開,像一根撐天的柱子,把整片宇宙,捅了個對穿。
緊接著,是震動。
不是一座世界在震。
是一千二百七十六座世界,同時在震動。
林宇透過戰場的間隙,能看見那些世界殘骸。
一座座完整的、還在運轉的世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開始緩緩坍縮。
山在崩,海在倒,天空裂開一道道口子。
那些世界裡的生靈,哭喊聲隔著無數層虛空傳過來,悶得像打雷。
【授時開始。】奧拉的聲音冷得像機器,【系統在把所有世界的能量,往核心抽。】
【靈魂之河……開始倒灌了。】
林宇轉頭。
他看見,那條一直靜靜流淌的靈魂之河,在這一刻,調轉了方向。
河水不再流向世界,而是朝著系統核心,瘋狂奔涌。
河裡的靈魂,發出無聲的吶喊,被洪流卷著,像被吸塵器吸進去的灰塵。
【主宰!】蟲後急了,【小世界的衡印在發熱!靈魂匯流正在撞上衡印的殼!】
林宇神念沉入小世界。
那枚老陳留下的衡印,此刻正懸在小世界核心上空,撐開一層溫潤的白光殼。
靈魂之河的洪流撞在殼上,像浪頭拍在堤壩上,嘩嘩地碎成白沫。
沖不進來。
老陳留下的東西,還真管用。
可林宇沒有放鬆。
他能感覺到,那股坍縮的力量,還在漲。
一千二百七十六個世界,在他眼前一座接一座地暗下去。
每暗一座,系統核心那道白光,就亮一分。
這是要把整個世界,連根拔起,塞進核心裡,重新來過。
」林宇。」
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腦海里響起。
那聲音平平淡淡,沒有情緒,像一塊沒有溫度的石頭。
灰袍人。
林宇眼神一冷。
」你終於肯出聲了。」
」我一直在看。」灰袍人的聲音,從那道沖天白光里傳來,」那傢伙是個蠢貨,他以為自己在跟我下棋,其實他是我棋盤上一顆用舊了的子。」
」你殺了他,正好,我省了手。」
」少廢話。」林宇說,」你想怎樣?」
」我想給你一條活路。」灰袍人說,」歸零馬上開始。所有世界,所有靈魂,所有玩家,都會被清空。」
」但你不一樣。」
」你的力量,我收不走,歸零的時候,你大概率也不會死。
可你一個人,孤零零地活下來,看著整個世界塌成一片白地,有意思嗎?」
林宇沒接話。
灰袍人繼續說。
」我給你一個席位,做新輪迴的執序者。」
」新的世界,我重新造,你替我管一方,壽與天齊,權柄在你手。
你身邊那些人,那個小姑娘,那個亡靈女皇,那個老陳,我都可以留著。」
」你不用死,他們也不用死。」
」條件呢?」林宇問。
」條件就是,放下劍。」灰袍人說,」從今往後,你替我做事。」
林宇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你知道我這輩子,最煩什麼嗎?」
」什麼?」
」最煩別人讓我放下劍。」
他抬起頭,看著那道沖天白光,一字一句。
」我這一路,從公寓殺出來,誰讓我放下劍,我就殺誰。」
」方先生讓我跟他平分,我殺了他。你讓我替你做事,我憑什麼?」
」你那新輪迴,愛造不造,這個世界塌不塌,我林宇不管。」
」但你要想動我,動我身邊這幾個人——」
他握緊斬魔劍。
」那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灰袍人沉默了很久。
」你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林宇淡淡道,」我從來不接受任何人做我的主。」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灰袍人的聲音,從虛空里緩緩退去。
」歸零,開始吧。」
最後一個字落下。
整片宇宙,驟然一緊。
一千二百七十六座世界,同時開始最後的坍縮。
靈魂之河的洪流,像海嘯一樣,朝系統核心壓過去。
林宇站在虛空中央,一個人,面對著整片正在崩塌的宇宙。
那股壓力,像一座山,壓在他肩上。
傳奇高階的壁障,在這股壓力下,開始微微顫動。
那股壓力,越來越重。
一千二百七十六座世界坍縮的重量,靈魂之河倒灌的轟鳴,系統核心那道白光的壓迫感,全部壓在林宇一個人身上。
他腳下的虛空,硬生生被踩出兩個深坑。
傳奇高階的壁障,在這股壓力下,像一面被敲到極限的鼓皮,吱呀作響。
【主宰!】蟲後急了。
林宇沒說話。
他知道。
這是他這輩子,離」突破」最近的一次。
傳奇巔峰,是玩家體系的頂點。
過了這道坎,再往上,就是半神,就是規則級,就是跟系統掰手腕的層次。
可這道坎,他卡了很久。
差一個契機。
現在,契機來了。
整個世界壓在他頭頂,不是壞事。
壓力越大,破境越狠。
他咬著牙,把渾身的力量,一點點往那道壁障上撞。
一次。
兩次。
三次。
壁障上,裂開一道道細紋。
可每次他眼看要破,那股坍縮的世界之力,就把他硬生生壓回去。
他一個人,頂不住整個宇宙。
【主宰!】
就在這時,蟲後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們,把力量借給您!】
林宇一愣。
下一秒,他感覺到了。
小世界方向,一道溫潤的白光涌過來——是糖糖的太陽花源能,全不要了,一股腦塞進他身體裡。
緊接著,是冥幽之皇的死氣。那個懶洋洋的亡靈女皇,第一次沒講條件,直接把她亡靈軍團攢了幾百年的靈魂之力,推了過來。
是艾蘭娜,精靈軍團排成一列,把種族傳承的那點古老魔力,渡了過來。
是青冥子。
這老道把最後一點源能,也推了過來。
是舊神之靈。
那團一直沉默的古老意志,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把它那點克制系統能量的本源,渡了過來。
甚至是金翎。
這頭撲天鷹一聲長唳,把自己的神鷹血脈之力,順著鷹唳,送進林宇體內。
一千二百億蟲族,更是直接掀開了精神網絡。
一千二百億個生命的意志,像一千二百億條細流,順著那根精神網絡,浩浩蕩蕩,匯入林宇一身。
【主宰。】蟲後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點情緒。
林宇站在那片洪流中央,渾身一震。
他這一路,從來不靠人。
他冷漠,他自私,他不信任何人。
可今天,這些他嘴上從不承認、心裡卻一直記著的人,把力量遞到了他手裡。
他沒矯情。
他也不會說什麼」謝謝」。
他只是把那些力量,全部接住。
然後,朝著那道壁障,狠狠地,撞了上去。
」給我——破!!!」
轟!!!
那道卡了他不知道多久的傳奇高階壁障,在這一刻,被這股混著一千二百億蟲族、亡靈、精靈、舊神、糖糖源能的洪流,正面撞碎。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他丹田最深處,噴涌而出。
傳奇巔峰。
他成了。
那股壓在他頭頂的、整個宇宙的重量,在他破境的瞬間,被他一身新湧出的力量,硬生生頂了回去。
林宇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多了一層暗金色的光。
傳奇巔峰。
他站在那裡,周身的神力像一圈圈金色的漣漪,緩緩擴散。
遠處,那道沖天白光里,灰袍人沉默了很久。
」你突破了。」
」嗯。」
」傳奇巔峰,又如何?」灰袍人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還是擋不住歸零。」
」擋不擋得住,試過才知道。」林宇提劍。
」那就,來吧。」
灰袍人的聲音退去。
整片虛空,只剩下林宇一個人,和那片正在加速坍縮的宇宙。
他抬頭,看向系統核心那片被白光填滿的方向。
方先生死了。
歸墟沒了。
他突破了。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對手。
林宇提起斬魔劍,獨自一人,朝那片虛無,一步步走了過去。
身後,是一千二百億蟲族,是糖糖,是冥幽之皇,是所有他要護著的人。
他走得不快。
但很穩。
這一戰,從他走出那棟破公寓開始,就註定要打到這一步。
林宇往前走了沒多遠,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回頭,看見冥幽之皇跟了上來。
這位亡靈女皇還是那副黑袍裹身的打扮,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飄在他旁邊,跟著他的步子一起往前挪。
」你跟著我幹什麼?」林宇問。
」廢話。」冥幽之皇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死在那片虛無里,我還能有活路嗎?」
林宇沒接話。
」謝了。」
」別謝。」冥幽之皇擺擺手。
她說完,黑袍一卷,整個人融進了身後那片黑霧裡。
林宇繼續往前走。
他這一路,走得不快。
他不需要回頭。
他只要往前走。
走到那片虛無跟前的時候,系統核心的白光,已經把整片虛空都染成了一片慘白。
林宇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看著那片盤踞在宇宙盡頭的、無邊無際的灰白。
他能感覺到,那裡面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他。
不是灰袍人。
是系統本身。
那台運轉了不知多少個輪迴、以眾生為食的老機器。
」你出來吧。」林宇對著那片灰白,淡淡開口,」別躲躲藏藏的了。」
」我們倆,算一算總帳。」
那片灰白,沉默了很久。
然後,一道身影,從白光里緩緩走了出來。
那道身影走得很慢。
一身洗得發灰的長袍,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放進人堆里根本找不出來。
可那雙眼睛深得嚇人,像兩口枯井,裡頭裝著六個輪迴的影子。
灰袍人。
他走到離林宇十幾米的地方,停下了。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十幾米,在一片慘白的虛空里,對站著。
」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灰袍人先開了口,聲音平平的,聽不出是高興還是難過。
」等我?」林宇挑眉,」等我這個漏網之魚?」
」對。」灰袍人點點頭,」我替系統管了六個輪迴,送走了古神,送走了天衡,送走了一批又一批自以為能翻天的人,每一個,我都以為是最後一個。」
」結果每一次,都還有下一個。」
」直到你。」
他看著林宇,那雙枯井似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一點波動。
」你跟他們都不一樣,古神是系統養的狗,掙脫了韁繩。
天衡是系統圈養的羊,撞破了柵欄,可你不一樣,你壓根就不是這盤棋里的人。」
」我幹了這麼多年,頭一回碰上這麼個東西。」
林宇聽著,沒打斷他。
他能看出來,這個人不是在跟他放狠話。
他是真的累了。
一個人替系統管了六個輪迴,把所有活物當莊稼一樣收割,割了一輪又一輪。到最後,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原來是誰。
」你到底想說什麼?」林宇問。
」我想說,」灰袍人看著他,」你贏不了。」
」哪怕你突破了傳奇巔峰,哪怕系統對你身上的力量無可奈何,但也依舊沒用,你要面對的,不是我,是整個系統。」
」我只是它伸在外面的一隻手,你把我這隻手砍了,它還能再長出第二隻、第三隻。」
」除非你把它連根拔了。」
林宇聽完,忽然笑了。
」你跟我說這些,是想勸我投降?」
」不是。」灰袍人搖搖頭,」我是想讓你死個明白。」
」你要真有那個本事把它連根拔了,我第一個給你讓路。」他頓了頓,」說句不好聽的,我早就不想幹這活了。」
林宇盯著他看了兩秒。
他忽然覺得,這個人也許說的是真話。
可那又怎麼樣?
」你讓不讓路,是你的事。」林宇抬起斬魔劍,」我打不打得過,是我的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