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單槍匹馬

  方先生絕不是單純想」扶持一個變量建立新秩序」那麼簡單。

  他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系統、黑甲人、被收攏的倖存者、被抹掉的區域、平衡組織的消失,甚至他林宇自己,都是這盤棋上的子。

  而林宇最討厭的,就是當別人的棋子。

  」奧拉,那段加密片段,能不能複製出一份'空殼'?」

  

  【可以複製它的容器,但裡面的內容讀不出來。】

  」複製一份空殼留著研究,原封不動放回去,別讓他發現被動過。」林宇站起身,」蟲後,備兵。」

  【主宰打算出動?】

  」嗯。」林宇走到虛空圖前,手指點在那處被抹掉的空白上,」他越是不想讓人看的地方,我越要去看一眼。」

  他沒有衝動。接下來的整整一天,他都在為這一趟做準備。

  他先讓織脈蛛後放出上千隻微型偵查蟲,沿著守夜人給的安全轉移坐標序列,一路往系統核心方向鋪,每隔一段距離留一個,組成一條隱蔽的回程信標鏈。真出了事,他能沿著這條鏈一路跳回來。

  他讓奧拉把那枚銀色本源晶石切割出極小的三塊。這東西是系統本源能量凝聚的,帶在身上,可以在短時間內偽裝成」系統認可的能量波動」,相當於一把臨時的萬能通行證。剩下的大塊他留在小世界,沒全帶——好鋼用在刀刃上,他不會把雞蛋放進一個籃子。

  他戴上了新得的寂流護臂,反干擾器扣在另一隻手腕,界線羅盤掛在腰間,又把從紅裳手裡奪來的那枚權限VII令牌貼身收好。

  這枚令牌能把他的能量波動偽裝成系統高層人員,是他敢往系統深處走的最大依仗。

  斬魔劍背在身後,開山斧掛在腰側,湛藍玫瑰·改上了膛,真魔子彈留著沒捨得用,鬼泣子彈壓滿。

  他還留了最後一道保險。

  」蟲後,我離開期間,神體進入靜默狀態。」他吩咐,」所有炮台收斂能量波動,菌毯網絡降到最低功率,對外只表現為一塊普通的古神殘骸。我不主動聯繫,你們不許聯繫我。」

  【如果您遇到危險?】

  」我自己會跑。」林宇說,」你們一旦有動靜,等於把神體、小世界、糖糖全都暴露出去。

  我一個人,目標小,撤得掉;帶著你們,誰都走不了。」

  這是他一貫的算法。

  他可以冒險,但冒險的只能是他自己。神體和小世界是他的根,根不能有任何閃失。

  他又去了一趟玄都紫府,在真君神像前坐了半個小時,把狀態調到最滿。源力在經脈里走了一遍又一遍,傳奇中階的修為穩如磐石。


  三神的借力還在恢復,願力只回來三成,這一趟他不打算用——借力的氣息太強,一放出來,藏都藏不住,等於在系統的老家裡敲鑼打鼓。

  一切準備停當。

  出發前,糖糖不知從哪得到消息,跑到空間門邊上,金翎跟在她肩頭。

  」大哥哥,你要出去呀?」

  」嗯,辦點事。」

  」那你早點回來。」糖糖把一個溫熱的小布包塞到他手裡,是幾塊用太陽花花瓣拌著生物質蜜做的糖。

  林宇捏著那個小布包,」嗯」了一聲,沒多說,轉身進了虛空。

  他不是不感動,只是這種情緒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沒有任何幫助,所以他把它壓到心底,很快收束乾淨。

  ……

  林宇沒有直接走直線。

  他先按守夜人給的坐標序列,在第一個安全節點現身,確認身後沒有尾巴,再跳到第二個、第三個。

  每跳一次,他都用寂流護臂把氣息壓到近乎於無,又用一小塊銀色本源晶石在體表鍍上一層系統認可的波動。

  在界線羅盤的指引下,他穿過了三片正在緩慢漂移的世界殘骸。

  越靠近系統核心方向,虛空就越」安靜」。

  不是真的安靜,而是一種被規整過的死寂。外圍的虛空到處是失控的裂縫、翻湧的亂流、漂浮的碎片,雜亂無章。

  可到了這裡,那些混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了,空間平整得近乎光滑,連光線都走得規規矩矩。

  林宇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越是規整,越說明這裡在系統的絕對掌控之下。

  他在一處懸浮的黑色平台殘骸後停下,天眼睜開,向前望去。

  然後他屏住了呼吸。

  前方是一條寬闊得看不到邊的」通道」,與其說是通道,不如說是一條奔涌的地下河。

  只不過河裡流的不是水。

  是靈魂。

  無數半透明的、人形的光,被一股力量牽引著,排成綿延不絕的長隊,順著通道朝同一個方向緩慢飄去。

  它們大多是殘缺的,有的缺了半個身子,有的面目模糊,飄過時沒有聲音,但林宇的天眼能」看」到它們身上翻湧的情緒——恐懼、茫然、痛苦,以及一種被抽空了意志之後的麻木。

  這就是黑甲人核心裡那些靈魂的來處。

  奧拉說,系統在大崩塌前三年就開始收割靈魂,他原本只當是一段冰冷的記錄。


  直到此刻親眼看見這條望不到頭的靈魂之河,他才真正意識到那是怎樣一個量級。

  這裡飄過的,何止億萬。

  林宇沒有出手,連動都沒動一下。

  他很清楚,憑他一個人,救不了這條河,貿然出手只會把自己搭進去。

  他甚至沒有讓自己多看——情緒是會影響判斷的東西,他把那點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懶得分辨的東西壓下去,只冷靜地記下這條河的流向、寬度、流速,以及牽引它們的那股力量的頻率。

  靈魂之河飄向的方向,正是地圖上被方先生抹掉的那片空白。

  林宇沿著通道的邊緣,借著殘骸和寂流護臂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往前貼近。

  又潛行了大約兩個小時,他找到了赤鬼描述的那兩塊地標。

  一片是玻璃一樣的山。

  整座碎片由某種透明晶體構成,晶體裡封著密密麻麻的、保持著各種掙扎姿態的人影,遠遠看去像一塊巨大的琥珀。

  另一片是死掉的黑色海洋,海水不知去了哪裡,只剩一個倒扣碗狀的海床,黑得能吸光。

  兩片碎片之間,就是那處地圖上的空白。

  而現在,林宇親眼看到,那片」空白」里藏著東西。

  一座城。

  一座由灰白色金屬搭建的、規整到令人髮指的城,懸浮在虛空正中。

  城的輪廓是標準的同心圓,一層套一層,每一層的建築都一模一樣,像用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城外懸著一圈淡灰色的光罩,無數細小的光點正順著幾條管道,從城外的靈魂之河被抽取、分流,送進城市最中心的一座高塔。

  林宇躲在黑色海床的背面,天眼把那座城拉到眼前。

  城門口,一隊隊灰制服的人魚貫進出。

  他們扛著封存好的靈魂凝塊,腳步整齊得像一個人。

  赤鬼說得沒錯,七八個人走路,只有一個腳步聲。

  林宇看得更清楚——他們不僅腳步一致,連眨眼的頻率、肩膀晃動的幅度都分毫不差。

  那不是訓練。

  活人練不到這種程度。

  林宇的目光掃過城頭,那裡懸著一面沒有任何圖案的灰色旗幟,旗下站著幾個沒穿灰制服的人,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正裝,遠遠地監督著一切。

  他們是正常的,會抬手、會交談、會四處張望。

  灰制服是工具,這些正裝人才是管理者。


  而在那座中心高塔的最高處,林宇的天眼捕捉到了一股極其收斂、卻讓他後頸汗毛瞬間豎起的氣息。

  第七層。

  那股氣息的層級,和方先生當初現身時給他的壓迫感,同源。

  方先生本人,或者方先生這一級別的存在,就在那座塔里。

  林宇沒有再靠近。

  他很克制。

  到這一步,他想確認的東西已經確認了大半:方先生確實在系統核心邊上有據點,確實在截留、轉運靈魂之河裡的靈魂,灰制服確實是被處理過的」工具人」。

  再往裡走,就是第七層權限者的眼皮子底下,他一個傳奇中階,靠著護臂和令牌或許能瞞過普通崗哨,但絕瞞不過那種層級的存在。

  他不做沒把握的事。

  但他也不打算空手而歸。

  林宇的目光落在城外一條支線上。那裡有三個灰制服,脫離了大隊,押著一塊小型靈魂凝塊,正往城側一個偏僻的」卸貨平台」走,沿途只有兩個普通崗哨。

  他要抓一個活口回去。

  不是為了救誰,是灰制服腦子裡的東西,比他在外面看十天都管用。

  林宇悄無聲息地繞了一大圈,提前埋伏在那條支線必經的、一片漂浮殘骸的陰影里。他算準了崗哨的視線盲區,又用源力在更遠的地方製造了一次極輕微的空間擾動。

  」嗡」的一聲輕響。

  兩個崗哨的注意力瞬間被擾動吸引,齊齊轉頭。

  就是這一瞬。

  林宇動了。

  空間閃爍,他出現在最後那個灰制服身後,左手捂住對方的嘴,右手一記手刀精準劈在其後頸某個能讓人瞬間昏厥的位置,同時寂流護臂開到最大,把兩人接觸產生的所有能量波動死死按住。

  灰制服連哼都沒哼一聲,軟倒下去。

  林宇拖著人,又是一閃,重新沒入殘骸陰影。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等兩個崗哨回過頭,支線上只剩兩個灰制服扛著凝塊站著,茫然地左右看了看,竟然像沒發現少了一個同伴一樣,重新邁著整齊的步子往前走。

  林宇心裡又是一沉。

  少了一個人,同伴都毫無反應。這些灰制服的個體意識,已經被抹到了什麼地步?

  他沒有耽擱,拖著俘虜,沿著來時鋪好的信標鏈,一次又一次空間跳躍,飛速撤離。

  直到跳出規整死寂的核心區域、重新回到布滿亂流的外圍虛空,他才放慢速度,又繞了三個大彎甩掉所有可能的追蹤,最後從一條完全不同的路線回到神體。


  空間門在身後閉合,林宇把肩上的灰制服丟在地上,整個人才真正鬆了半口氣。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一層。

  那座城裡的東西,比他預想的還要讓人不舒服。

  」蟲後,封鎖這間艙室,三層隔絕,任何能量波動不許外泄。」林宇道,」通知奧拉,把它的分析裝置接進來。再把青冥子請來。」

  【明白。】

  ……

  半個小時後,心臟腔室一間完全封閉的生物質艙室里。

  那個灰制服被固定在一張菌毯形成的台子上。林宇這才有空仔細看他。

  是個男人,看上去三十來歲,面容普通,皮膚是一種長期不見光的蒼白。他閉著眼,呼吸平穩得像機器,胸口起伏的間隔幾乎完全相等。

  奧拉的探測光束一遍遍掃過他的身體,青冥子的魂體飄在旁邊,眉頭越皺越緊。

  」如何?」林宇問。

  青冥子先開口,老道士的聲音少見地凝重:」這人的魂魄,缺了一塊。」

  」缺了?」

  」正常人有三魂七魄,他生生被抽走了一魂兩魄,剩下的被一種外來的力量串著,像提線木偶。」青冥子指著他的眉心,」抽走的那部分,管的是'自我'——他叫什麼、他是誰、他想要什麼,這些全沒了。留下的這部分,只夠他走路、幹活、聽命令。」

  奧拉的數據緊跟著出來。

  【與青冥子的判斷一致,該個體大腦皮層的自主活動區域幾乎完全靜默,控制語言、行動的區域被一套外置的」指令迴路」接管。

  指令迴路的能量,與系統本源能量結晶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四,與黑甲人核心的靈魂封裝技術,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九。】

  【結論:灰制服和黑甲人,是同一條生產線上的兩種產品。】

  林宇的眼睛眯起來。

  【黑甲人是把靈魂整個壓碎、封裝成戰鬥核心;灰制服是抽走」自我」、保留基本行動能力,做成勞作用的工具。一個當兵,一個當民。】

  一個當兵,一個當民。

  林宇想起那座規整的同心圓城,想起源源不斷被抽進高塔的靈魂。

  方先生在系統收割靈魂的這條河邊上,建了一座自己的城,把系統不要的、或者說他截留下來的靈魂,做成了聽話的工具。

  」能把他弄醒問話嗎?」

  【可以短暫刺激他殘留的魂魄,但時間不會長,而且他被抽走了自我,未必能回答覆雜問題。】奧拉說,【另外,他的指令迴路里有自毀程序,一旦檢測到脫離控制範圍過久、或者被深度讀取,會觸發靈魂層面的自毀。


  我可以先把自毀程序暫時凍結,但只能凍結大約十分鐘。】

  」十分鐘夠了。」

  奧拉的一束光針精準刺入灰制服的後頸。那具身體猛地一顫,眼皮抖動著,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神采,是渾濁的、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層霧。

  他茫然地轉動眼珠,最後落在林宇臉上,嘴唇翕動。

  」……序……序列……」

  聲音乾澀、卡頓,像一台生鏽的機器。

  」你叫什麼?」林宇問。

  灰制服愣了很久,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痛苦的茫然,像是在一個被清空的抽屜里拼命翻找東西。

  」……忘……了……」

  」那座城是什麼地方?」

  這一次他回答得快了一些,像是這個問題刻在殘留的迴路里:」歸……墟……有序……歸墟……眾生……有序……」

  歸墟。

  林宇記住了這個名字。

  」城裡那個最強大的存在,是誰?方先生嗎?」

  聽到」方先生」三個字,灰制服渾濁的眼睛裡,竟然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條件反射般的恐懼,身體開始輕微發抖。

  」執……執序者……」他斷斷續續地說,」方……是執序者之一……歸墟……在等……重啟……」

  」重啟之後會怎樣?」

  」舊的……清空……新的……排序……」灰制服的聲音越來越急,」聽話的……留下……不聽話的……燃料……靈魂……都是……燃料……」

  林宇盯著他:」平衡組織呢?一個叫'平衡'的組織,是不是被你們……」

  話音未落,灰制服突然劇烈抽搐起來,灰白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湧出近乎人的驚恐。奧拉的光束瘋狂閃爍。

  【自毀程序在強行突破凍結!他的指令迴路檢測到了」平衡」這個詞,這是一個高敏感封禁詞,一旦提及就會——】

  」平衡……不能說……」灰制服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殘存的魂魄在他眼底飛快地潰散,」他們……清洗了……平衡……從裡面……」

  一個」面」字剛出口,他的眉心驟然亮起一點灰光。

  」退。」林宇當機立斷。

  幾人同時後撤。下一秒,灰制服的頭顱無聲無息地塌了下去,不是爆炸,而是整顆頭顱連同裡面殘存的魂魄,在一瞬間化成了細碎的灰色光點,被那點灰光徹底吞噬、湮滅。


  台子上只剩下一具沒有頭的軀體,還保持著抽搐的姿勢。

  艙室里一片安靜。

  林宇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把那沒說完的幾個字反覆碾了幾遍。

  提到」平衡」,自毀程序會被強制觸發。

  方先生——或者說」歸墟」的執序者們,在灰制服的靈魂深處,把」平衡」這個詞封成了禁忌。

  而這東西最後擠出的半個線索是——」他們清洗了平衡,從裡面……」

  從裡面。

  林宇想起老陳被強行拉走前那張驚恐的臉,想起那句沒說完的」別信任何人」,想起平衡組織在一夜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不是被外敵攻破。

  是從內部被清洗的。

  」主宰。」蟲後的聲音壓低了,」這個體的自毀能量,在最後一刻向歸墟方向發送了一段極短的信號,我沒能完全攔住。」

  林宇眼神一凜:」內容?」

  【無法破譯,但發送是事實,對方可能已經知道,有一個灰制服失蹤並被人截獲、審訊。】

  林宇沉默了幾秒,非但沒有慌,反而冷靜地下令。

  」從現在起,神體徹底靜默,進入最高隱蔽狀態,連精靈和奧拉的對外信號全部切斷,只收不發。假坐標繼續餵給方先生那個盒子,讓他以為我還在遠處養傷。」

  」歸墟周邊,撤掉所有偵查蟲,撤到一百萬公里外,只留最被動的觀測,不許有任何主動探測。」

  」另外——」他頓了頓,」把平衡組織的加密通訊符給我找出來。」

  蟲後把那枚一直沉寂的通訊符調了出來。

  林宇捏著那枚黯淡的符,指尖摩挲著它冰冷的表面。

  平衡組織被從內部清洗,老陳被拉走,青苑的意識至今還融在神核里沉睡著,融合度百分之八十七,一動不動。

  他之前只當青苑是大戰之後力竭沉睡。

  可現在,一個讓人不舒服的念頭冒了出來——青苑,是平衡組織的人。她是在平衡組織被清洗的同一時間段,徹底沉睡、再也醒不過來的。

  這兩者之間,有沒有關係?

  她融在神核里,到底是」為了壓制神核」,還是……別的什麼?

  林宇沒有繼續往下想。在沒有證據之前,他不會對身邊的任何存在下結論,哪怕是青苑,哪怕這個念頭髮自他自己。

  但他給神核區域的監測,又默默提了一級。


  他重新走到虛空圖前。

  這一趟,他冒了險,但帶回的東西足夠多。

  第一,系統在有計劃地收割靈魂,靈魂匯成河,流向核心。

  第二,方先生是一個叫」歸墟」的組織的」執序者」之一,在系統核心邊上建城,截留靈魂,把人抽掉自我做成工具,黑甲人和灰制服是同一條線上的兩種產品。

  第三,歸墟在等系統」重啟」,重啟就是大崩塌、就是輪迴,舊的清空,新的排序,聽話的留下,不聽話的當燃料。

  第四,平衡組織不是沒了,是被」從內部清洗」的,」平衡」兩個字成了歸墟的禁忌詞。

  四條線索,每一條都沉甸甸的。

  但林宇很清楚,他觸到的仍然只是皮毛。

  系統核心到底是什麼。

  第九層之上的」虛無」是什麼,他不知道。歸墟有幾個執序者、方先生在其中排第幾、他們和系統本身是合謀還是各懷鬼胎,他也不知道。

  水太深。

  他現在的傳奇中階,扔進那座歸墟城裡,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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