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虛空巨獸
林宇收起傳訊符，靠在沙發背上。
內鬼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心裡，但他現在沒有線索，查也無從查起。
他閉上眼睛，運轉神力恢復狀態。
血魔教一戰消耗不大，主要是精神力的損耗。
紫氣從玄都紫府里緩緩流出，順著經脈溫養著身體，大約半個小時就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林宇睜開眼，正準備去小世界看看蟲族的補充進度，公寓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沒有敲門。
直接推開的。
林宇的瞳孔微微收縮，手已經按在了斬魔劍的劍柄上。
能不觸發公寓的任何預警直接推門進來的人，整個小區世界不超過五個。
然後他看到了老陳。
老陳站在門口，白大褂皺巴巴的，比上次見面時更加狼狽。
金絲眼鏡不見了，左眼烏青，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頭髮亂糟糟的，嘴角有乾涸的血跡，白大褂的下擺沾著大片暗紅色的污漬。
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跑了很遠的路，又像是剛從一場惡戰中殺出來。
但最讓林宇在意的，是老陳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平時的沉穩和從容，只剩下一種……極度的焦慮和恐懼。
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老陳？」林宇鬆開劍柄，皺起眉頭，」你怎麼——」
」聽我說。」老陳打斷了他，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磨鐵皮，」你現在就走，立刻，馬上。」
林宇愣了一下：」走？去哪？」
」去哪都行。」老陳的語速極快，像是在和時間賽跑，」神體世界可以，小世界可以，隨便找個裂縫鑽進去也行。
總之別留在這裡，別留在小區世界，一刻都不要多待。」
」到底出什麼事了？」林宇站起身，」平衡組織呢？你這些天去哪了？」
」沒時間解釋了。」老陳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冷，是那種極度緊張導致的生理性顫抖，」你信我一次，現在就走。帶上你在乎的人，帶上你能帶走的東西，走。」
」至少告訴我——」
」別問了！」老陳突然吼了一聲，然後他像是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用力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林宇，我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麼。這一次，算我求你。走。現在。」
林宇看著老陳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恐懼不是裝出來的。
老陳是什麼人？平衡組織的高層，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傳奇級巔峰的存在。
能讓他恐懼到這種程度的東西，絕對不是普通的威脅。
林宇張了張嘴，想問清楚到底是什麼。
但老陳沒有給他機會。
老陳的身體突然變得模糊了——不是空間能力，更像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強行拉扯的感覺。
他的臉色驟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正在變得半透明。
」媽的……還是追來了……」老陳低聲罵了一句，然後猛地抬頭看向林宇，」記住！別信任何人！別——」
話沒說完。
老陳的身體徹底消失了。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這個世界裡抹掉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公寓的門還開著，走廊里的聲控燈亮著昏黃的光。
但老陳不見了。
林宇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他走到門口，看了一眼走廊。空無一人。他展開感知，掃描了整棟樓，沒有發現老陳的氣息。
就像他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但林宇知道，那不是幻覺。老陳的氣息、他身上的血腥味、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實的。
」別信任何人。」
」別留在小區世界。」
」去哪都行。」
林宇關上門，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老陳這些天去哪了？平衡組織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什麼東西把老陳」追」來了，又在他說到關鍵的時候把他強行拉走？
」別信任何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老陳在暗示什麼？他身邊有不可信的人？還是說，整個玩家世界裡都有不可信的存在？
林宇把自己認識的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赤鬼、霸王、柳白羽——盟友，但關係不算深。
方先生——信息提供者，來路不明。
龍哥——管理處的普通人，沒什麼威脅。
老陳說」別信任何人」，範圍太廣了，他無法判斷具體指誰。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老陳讓他離開小區世界，而且是立刻、馬上。
以老陳的性格，如果不是事態已經嚴重到了極點，他不會用那種語氣、那種表情來說這種話。
林宇閉上眼睛，仔細權衡。
離開小區世界，意味著放棄這裡的一切——防禦圈、玩家、地盤、所有的布局。
他花了這麼多時間和精力建立起來的東西，全部放棄。
但如果不離開，可能會面臨老陳所恐懼的那個東西。
那個能把傳奇級的老陳嚇得渾身發抖、能在他說話說到一半時把他強行拉走的東西。
林宇不是一個賭徒。
在信息不足的情況下，他傾向於選擇更安全的選項。
而且，老陳說了」去哪都行」，神體世界也可以。這意味著，他不需要完全放棄自己的力量體系——神體世界裡有蟲族，有冥幽之皇，有他建立的一切。
小世界也可以隨身帶走。
唯一需要放棄的，是小區世界這個地盤，以及防禦圈裡的那些玩家。
玩家……
林宇想了想。
他和那些玩家沒有太深的關係。
他建立防禦圈，轉移玩家到小世界，更多的是出於」不想看到那麼多人死」的心態，而不是什麼責任感。
如果他走了，那些玩家的命運會怎樣，他不知道，也管不了。
在這個亂世里，每個人都只能靠自己。
林宇睜開眼，做出了決定。
」聽老陳的。走。」
他站起身，開始行動。
首先，聯繫蟲後。
」蟲後，準備撤離。我要把公寓和小世界的連接轉移，我們要離開小區世界。」
【明白。主宰，需要我做什麼？】
」小世界的通道暫時保持開啟，我需要把公寓裡能帶走的東西都搬進去。另外，通知神體那邊的蟲族，做好接收準備。」
【明白。】
然後，聯繫赤鬼、霸王、柳白羽。
林宇想了想，沒有直接說」我要走了」，而是發了一條簡短的消息：」最近可能會有大事發生，你們自己小心。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離，不要硬扛。」
赤鬼回覆：」什麼大事？」
」不清楚。總之小心。」
霸王回覆：」知道了。」
柳白羽回覆：」林兄可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一個朋友的警告。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總之做好撤離準備。」
發完消息，林宇收起傳訊符。
他沒有告訴他們自己要走。
不是不信任，而是沒有必要。他走了，他們可以自己決定去留。而且老陳說了」別信任何人」，雖然林宇不確定這句話具體指什麼，但在這種時候，少一個人知道他的行蹤，就多一分安全。
接下來，收拾東西。
公寓裡能帶走的東西不多——玄都紫府是公寓設施，無法移動，但裡面的真君神像可以收進儲物空間。
純淨靈泉、噩夢世界之心、龍脈、生死絕斗場……這些公寓設施都和公寓綁定，無法單獨帶走。
但林宇有辦法。
他可以把整個公寓」搬」進小世界。
小世界是他的獨立空間，理論上可以容納任何東西。
只要他能把公寓從小區世界的空間框架里」剝離」出來，再放進小世界，就可以完整地保留公寓的所有設施。
但這個操作很複雜，需要時間。
如果是以前，林宇肯定不會幹，並且也做不到，但現在不一樣了，系統都沒了，還管什麼三七二十一。
林宇先走進玄都紫府，將真君神像收進儲物空間。
神像一離開紫府，氤氳紫氣的濃度立刻下降了一截，但紫府本身還在運轉——它是公寓設施，和公寓綁定，不是和神像綁定。
然後他走到小世界入口前，金色的漩渦緩緩旋轉著。
」蟲後，我要把公寓剝離進小世界，你在那邊做好接收準備。需要在小世界裡開闢一塊和公寓結構匹配的空間。」
【明白。正在開闢空間……預計需要十分鐘。】
林宇點了點頭，開始運轉空間能力，嘗試將公寓從小區世界的空間框架中剝離。
這個過程很精細——他需要沿著公寓的邊界，一點一點地切斷公寓與外界空間的聯繫，同時保持公寓內部空間的穩定。如果操之過急，可能會導致公寓內部空間崩塌，所有設施都會毀於一旦。
林宇沉下心神，全神貫注地操作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五分鐘後，公寓的剝離進度到了一半。
就在這時——
蟲後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罕見的急促和凝重：
【主宰！警報！小世界正在遭受攻擊！】
林宇的動作一頓。
」什麼？」
【一股極其恐怖的能量正在從小世界的外部壁障發起衝擊！壁障已經出現了裂紋！對方的能量特徵……是虛空能量，但純度極高，遠超普通虛空生物！】
林宇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
小世界被攻擊了？
小世界是他的獨立空間，依附於公寓存在，正常情況下不會被外界直接攻擊。
除非——對方有能力定位到小世界的空間坐標，並且有足夠的力量打破獨立空間的壁障。
」對方有多少？實力如何？」
【只有一個，但它的能量等級……主宰，我建議您親自來看一下。
我的數據無法準確評估它的實力，但它給我的威脅感，超過了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
超過了任何敵人。
包括冰魘，包括血魔老人，包括白無痕。
林宇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停止了公寓的剝離操作，轉身走向小世界入口。
」我進去看看。」
【主宰，小心，對方還在持續攻擊壁障，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還有十五分鐘，壁障就會被打破。】
十五分鐘。
林宇深吸一口氣，一步跨入了金色的漩渦。
小世界裡，暗金色的菌毯鋪天蓋地。
但和平時不同的是，整個小世界都在微微震動。
天空中，暗金色的空間壁障上出現了無數道密密麻麻的裂紋，像是被錘子砸過的玻璃。
每一次震動，裂紋就擴大一分。
蟲後的投影浮現在主巢上方，看到林宇進來，立刻迎了上來。
【主宰，您來了。】
」對方在哪？」
【在小世界的正上方，虛空之中。它正在用身體撞擊小世界的壁障。】
林宇抬起頭，透過布滿裂紋的空間壁障，向上看去。
然後他看到了。
那是一隻巨獸。
真正的巨獸。
它的軀體龐大到令人窒息——僅僅是露在壁障外的部分，就已經比整個小世界還要大。
它的身體呈暗紫色，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像是岩石又像是甲殼的鱗片，每一片鱗片都有一棟樓房那麼大。
鱗片的縫隙中，涌動著純粹的虛空能量，那種能量的顏色是深邃的紫黑色，像是把整個虛空都壓縮在了一起。
巨獸沒有眼睛，或者說，它的整個頭部就是一張巨大的嘴。
那張嘴此刻正死死地咬在小世界的壁障上，鋒利的牙齒每一次咬合，都會在壁障上留下新的裂紋。
它在試圖把小世界吞下去。
像是在吃一顆蛋。
林宇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感知了一下對方的氣息。
傳奇級巔峰。
而且不是普通的傳奇巔峰——它的氣息已經無限接近半神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站在一道門檻前，只差一步就能跨過去。
傳奇巔峰，半步半神。
這種級別的存在，放在任何一個世界裡，都是一方霸主級的人物。
」它是什麼東西？」林宇問。
【無法識別。】蟲後的回覆很乾脆，【它的能量特徵不在任何已知資料庫中，但從它的行為模式來看，它似乎是一種以空間為食的虛空生物。
小世界對它來說，可能只是一顆比較大的食物。】
以空間為食。
林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種生物，他聽都沒聽說過。虛空里的生物他見過不少——虛空扭曲體、冰魘、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但以空間為食、體型大到能一口吞下一個獨立世界的巨獸，他還是第一次見。
而且它的實力是傳奇巔峰，半步半神。
常態下的林宇，傳奇初階，能打敗中階，勉強對抗高階。
傳奇巔峰？差了兩個境界，常態下根本不是對手。
想要對抗它，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借力。
使用真靈借力後他能做到傳奇內無敵，半神可敵。
對付半步半神的巨獸，借力後應該能打，甚至能贏。
第二，釋放小世界裡所有的傳奇級蟲族單位，十八頭傳奇級蟲族一擁而上，用人海戰術堆死它。
但十八頭傳奇級對半步半神，勝算不大，而且損失會極其慘重。
林宇快速權衡。
借力是最穩妥的選擇。
但借力每天只能用一次，持續時間有限。如果用在這裡，今天之內再遇到其他危險，就沒有底牌了。
不過，現在的情況是——小世界正在被攻擊，如果不解決這隻巨獸，小世界就會被吞噬。小世界裡有蟲族，有神體通道，有他轉移進去的一萬兩千名玩家。小世界沒了，他的根基就沒了。
所以，這隻巨獸必須解決。
但在借力之前，林宇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考慮。
這隻巨獸在虛空之中。
虛空是什麼地方？
系統崩潰之後，無數世界正在重合，而那些還沒有完全重合的世界碎片，全都擠在了虛空里。
現在的虛空，比平時危險了無數倍——到處都是漂浮的世界碎片、失控的空間裂縫、被虛空能量扭曲的怪物，還有各種從破碎世界裡逃出來的強大存在。
進入虛空和這隻巨獸戰鬥，意味著他不僅要面對巨獸，還要面對虛空中的各種危險。
但如果不進入虛空，在小世界裡面打，他就只能被動防守——巨獸在外面咬壁障，他在裡面干著急。
必須出去打。
林宇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蟲後，小世界的壁障還能撐多久？」
【按照目前的攻擊頻率，最多十二分鐘。】
」夠了。」林宇說，」我出去解決它。在我回來之前，加固壁障，能撐多久撐多久。」
【明白。主宰，您需要支援嗎？我可以派遣傳奇級蟲族單位隨您一同出戰。】
林宇想了想。
帶幾頭傳奇級蟲族出去，可以在關鍵時刻幫忙牽制巨獸。但虛空環境複雜，傳奇級蟲族在虛空中的戰鬥力會打折扣，而且可能會引來虛空中其他的危險存在。
」帶兩頭。」林宇說，」其他的留在小世界防守。」
【明白。】
林宇轉身，走向小世界的壁障。
他需要在壁障上打開一個臨時通道，進入虛空。
這個操作很危險——壁障已經布滿裂紋，再開一個通道，可能會導致壁障整體崩塌。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林宇將手按在壁障上，運轉空間能力，小心翼翼地在裂紋最稀疏的位置打開了一個一人寬的通道。
通道外，是深邃的虛空。
紫黑色的虛空能量翻湧著，像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
遠處，漂浮著無數大大小小的世界碎片——有的是完整的大陸，有的是破碎的島嶼，有的只是一團團扭曲的能量。
那些世界碎片上，隱約能看到各種建築和生靈的輪廓。
系統崩潰之後，這些失去了系統保護的世界碎片，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在虛空中漫無目的地漂浮。
它們之間會不斷碰撞、融合、吞噬，最終形成新的世界。
而現在，虛空就是這些世界碎片的戰場。
林宇深吸一口氣，邁步跨入了虛空。
同時，兩頭體型如山的重甲蟲母緊隨其後。
虛空之中。
林宇剛一出來，就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
虛空能量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無數隻手在拉扯他的身體。
如果不是他有虛空漫步者的庇護，以及天罡戰衣的防禦，光是這種虛空壓力就能讓他受傷。
他抬頭，看向那隻巨獸。
近距離看，巨獸比從壁障裡面看到的還要龐大。
它的整個身體盤繞在小世界的周圍，像是一條巨蟒纏繞著獵物。
暗紫色的鱗片在虛空中泛著冷冽的光，每一次呼吸都會噴出一股股紫黑色的虛空能量風暴。
它的頭，或者說那張嘴，正死死地咬在小世界的壁障上，鋒利的牙齒每一次咬合，都會讓壁障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林宇的到來，引起了巨獸的注意。
它鬆開了咬在壁障上的嘴，緩緩轉過頭來。
它沒有眼睛，但林宇能感覺到——它在」看」他。
一種極其古老、極其原始的意識鎖定了他。
那不是智慧生物的眼神，而是一種掠食者面對獵物時的本能鎖定。
在它眼裡，林宇可能只是一顆比較小的食物。
巨獸張開了嘴。
那張嘴大到可以一口吞下一座山，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層層疊疊的牙齒，每一顆牙齒都像一座山峰。
紫黑色的虛空能量在喉嚨深處翻湧，形成了一個旋轉的能量漩渦。
然後，它朝林宇噴出了一口虛空能量吐息。
那道吐息的直徑超過了百米，所過之處，虛空都被腐蝕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沿途的幾塊小型世界碎片，連一秒鐘都沒撐住，直接被虛空能量消融成了虛無。
林宇的瞳孔驟縮。
他沒有硬接。
虛空漫步者的空間閃爍瞬間激活，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本體出現在了五百米之外。
吐息擦著他的殘影飛過，擊中了遠處一塊漂浮的大陸碎片。
」轟——！」
那塊大陸碎片連帶著上面的所有生靈，在一瞬間被虛空能量吞噬、消融，化作了虛無。
一擊之威，恐怖如斯。
林宇看著那塊消失的大陸碎片，眼神冷了下來。
這隻巨獸，必須搞定。
否則，不僅小世界會被吞噬，虛空中漂浮的無數世界碎片，都會成為它的食物。
它會越來越強，最終可能成長為真正的半神，甚至更高。
林宇深吸一口氣。
」真靈借力。」
他在心中默念。
這一次，他選擇的是——真君。
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
一道金色的光柱跨越空間，落在了林宇身上。
金色的神力在他體內奔涌，像是一條覺醒的巨龍。
他的氣息開始暴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