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第一個接觸者

  兩人站在石室中央，背對著背，面向不同的方向。

  牆壁震動得越來越厲害了。

  緊接著，」砰」的一聲，石室左側的牆壁被撞開了一個大洞。碎石飛濺中，一道身影沖了進來。

  那是一個……人形生物。

  大約兩人高，通體由暗銀色的金屬構成，表面沒有任何紋路，也沒有五官。它的四肢比例和人類差不多，但手指是尖銳的刃狀，腳是鈍重的柱狀。

  它沒有眼睛，但林宇能感覺到——它在」看」他。

  或者說，它在掃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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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墨說，」還有兩個在後面。」

  話音剛落，右側的牆壁也被撞開了，又一個守護者沖了進來。緊接著，第三個從天花板上跳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震得整個石室都晃了一下。

  三個。

  都是傳奇初階的氣息。

  林宇握緊了斬魔劍。

  」速戰速決。」他說。

  」好。」

  下一秒，兩人同時動了。

  林宇迎向正面的那個守護者，斬魔劍帶起一道金色的劍氣，直劈對方的頭部。

  守護者抬起手臂格擋。

  」鐺！」

  金鐵交鳴的聲音震耳欲聾。

  守護者的手臂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但沒有斷——暗銀色的金屬材質異常堅硬，而且傷口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再生能力。」林宇皺眉。

  」打核心！」墨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它們胸口有核心，打碎了就死了！」

  林宇的目光下移。

  果然，在守護者胸口的位置，有一處微弱的紅光——很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那就是核心。

  他腳下一錯，身形驟然加速，繞到守護者的側面，斬魔劍反手刺出，直指胸口的紅光。

  守護者反應極快，身體一轉，另一隻手臂橫掃過來。

  林宇沒有硬接，而是身形一晃，用空間閃爍躲開了攻擊，同時出現在守護者的背後。

  斬魔劍再次刺出。

  這一次，刺中了。

  劍尖精準地刺入了守護者後背對應胸口的位置，從另一面穿了出來——連同那枚紅色的核心一起，被劍尖挑了出來。

  核心是一塊拳頭大的紅色晶體，被斬魔劍穿在劍尖上，還在微微跳動。

  守護者的身體僵住了。

  然後，它開始崩解。暗銀色的金屬從四肢開始，一塊塊碎裂、脫落，化作無數細小的銀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林宇拔出斬魔劍，劍尖上的紅色核心也隨之碎裂，變成一蓬紅色的光點消失了。

  」挺快。」墨的聲音又傳來了。

  林宇轉頭看去。

  墨那邊也解決了一個。他的短刀上沾著一些銀色的液體——應該是另一個守護者的核心碎片。第三個守護者正倒在地上，身體正在崩解。

  三打二，不到十秒就解決了。

  」還有嗎？」林宇問。

  」沒了。」墨甩了甩短刀上的銀色液體，」每個節點一般就三到五個守護者。這批死了，下一批要過一會兒才會重生。」

  林宇點了點頭。

  他走到其中一個守護者崩解的地方，蹲下來觀察。地面上殘留著一些銀色的光點，正在緩慢地消散——這些光點和金字塔穹頂上的那些星光很像，但更暗淡，也更不穩定。

  」它們是系統造的？」林宇問。

  」嗯。」墨走過來，也蹲下來，」用系統的本源物質造的。你看這些光點，就是純粹的系統能量——沒有任何屬性，沒有任何外殼，就是最原始的那種。」

  林宇伸出手，試著去觸碰那些光點。

  指尖剛一碰到，光點就像受驚的螢火蟲一樣散開了，然後重新聚在一起，繼續緩慢消散。

  」碰不到的。」墨說，」它們會自動避開外來能量。除非你有第四層以上的權限，否則沒法直接接觸本源物質。」

  林宇收回手。

  第四層權限……

  他越來越覺得，這個權限等級不只是一個數字。它更像是一把尺子，衡量你和系統本源之間的距離。權限越高，你離本源就越近，能接觸到的東西就越多。

  但同時，風險也越大。

  就像墨說的，有些人上去了就再也下不來了。

  」我走了。」林宇站起身。

  」嗯。」墨也站起來，」對了，提醒你一句——別去編號小於100的節點。那些節點要麼是第四層的，要麼有更強的守護者。你現在的實力，去了就是送死。」

  」知道了。」

  林宇取出神字令，隨便選了一個之前記下的坐標——#1842，編號不算太小，應該是第三層的節點。

  金光再次亮起。

  視野扭曲。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一個新的地方。

  這一次，是一條走廊。

  和裂隙迴廊的主走廊很像，但更窄，也更矮。兩側的牆壁上刻著那些熟悉的幾何圖案，圖案散發著微弱的銀光，照亮了整條走廊。

  走廊里沒有人，也沒有守護者的氣息。

  林宇鬆了口氣。

  他沿著走廊向前走，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這條走廊比主走廊安靜得多，也乾淨得多——地面上沒有碎石，牆壁上沒有裂紋，一切都像是新的一樣。

  走了大約幾分鐘，走廊盡頭出現了一扇門。

  和金字塔里的門一樣——暗金色的金屬門，表面沒有紋路，也沒有把手。

  他走上前，試著推了一下。

  門開了。

  不是權限不夠嗎？怎麼直接就開了？

  林宇愣了一下，然後走了進去。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房間。房間裡沒有石台，沒有晶板，只有一面牆——整面牆都是由那種半透明的晶板構成的，像是一面巨大的屏幕。

  晶板上顯示著……畫面。

  林宇走近了才看清，那不是一幅畫面，而是無數幅畫面——密密麻麻的小窗口，每個窗口裡都在播放著不同的場景。有的是城市，有的是荒野，有的是戰場，有的是……公寓。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了自己的公寓。

  在其中一個小窗口裡，畫面正對著公寓的客廳。金翎趴在沙發靠背上，糖糖坐在地板上玩布娃娃，一切都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樣。

  他立刻看向其他窗口。

  有的窗口裡是他認識的地方——天元界的坊市、337號小區的廢墟、平衡組織的總部大樓……

  有的窗口裡是他不認識的地方——一片漂浮在虛空中的大陸、一座建在巨大生物背上的城市、一顆被紫色藤蔓包裹的星球……

  還有的窗口裡，是他看不懂的東西——一團不斷變換形狀的光、一片沒有上下左右的虛空、一隻巨大到看不到邊際的眼睛……

  林宇站在晶板牆前，渾身發冷。

  這些畫面……是實時的嗎？

  系統一直在監視所有的世界？所有的人？

  他試著將手按在晶板上，注入精神力。

  一段信息浮上來。

  【觀測記錄區。】

  【當前可觀測世界：1276個。】

  【觀測權限：第三層（可查看公開記錄，不可查看隱私內容）。】

  公開記錄？

  林宇皺了皺眉。他剛才看到的自己公寓的畫面，算公開記錄還是隱私內容？

  他仔細看了一下那個窗口。畫面確實是對著客廳的，但角度很固定——就是從天花板往下拍的視角，而且畫面里沒有聲音。

  更重要的是，玄都紫府的門是關著的，看不到裡面。小世界的入口也看不到。

  」只能看到公共區域？」林宇低聲說。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好。

  但即使如此，這種被監視的感覺還是很不舒服。

  他移開目光，不再看自己的公寓，而是瀏覽起其他的窗口。

  1276個世界……

  系統連接的世界居然有這麼多？

  他之前以為系統只是覆蓋了少數幾個世界，但現在看來，他知道的那些不過是冰山一角。

  林宇在晶板牆前站了很久。

  他看了很多世界的畫面——有的和地球很像，有的完全不同；有的科技發達，有的還是原始社會；有的和平寧靜，有的戰火紛飛。

  系統連接著所有這些世界。

  林宇收回手，後退了兩步。

  他覺得自己需要休息一下。

  信息量太大了，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他在房間裡找了個乾淨的角落坐下，閉上眼睛，開始整理今天的收穫。

  系統的起源、裂隙的結構、九層權限、觀測記錄、1276個世界……

  每一條信息都足以顛覆認知，而他在短短几個小時裡就接收了這麼多。

  他需要時間來消化。

  但時間不多了。

  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倒計時。

  還剩四十七個小時。

  不到兩天。

  林宇睜開眼，站起身。

  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他得繼續探索，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尤其是關於權限提升的。

  他走到房間的另一側。這裡還有一道門，和進來的那道門一樣。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是另一條走廊，和進來的那條差不多。

  他沿著走廊繼續走。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林宇在這個節點裡轉了一圈。

  這個節點不大，總共就十幾個房間，大部分都是各種記錄區——有世界觀測記錄，有玩家檔案記錄，有任務完成記錄，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記錄類型。

  但所有的記錄都只有」公開」部分可以看，隱私部分全部被鎖死了。

  他也試了試能不能看自己的檔案——可以，但內容很少，只有一些基本信息，比如等級、裝備、完成的任務之類的。更深入的內容，比如他的天賦來源、他的真實身份之類的，都看不到。

  」權限不夠。」林宇嘆了口氣。

  第三層權限還是太低了。

  他決定離開這個節點，去下一個地方看看。

  但就在他準備傳送的時候，他突然停住了。

  因為他在一個記錄區的角落裡，看到了一個很特別的窗口。

  那個窗口比其他的都大，位置也最顯眼，像是被特意放在那裡的。

  窗口裡的畫面……是一片黑暗。

  不是沒有信號的那種黑暗，而是一種很純粹的、像是某種東西本身就是黑色的黑暗。黑暗中，隱約能看到一些更暗的輪廓——像是某種巨大的、正在緩慢移動的東西。

  林宇走到窗口前，仔細看著。

  畫面里的黑暗在動。

  不是鏡頭在動，是黑暗本身在動——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正在緩慢地起伏、翻湧。而那些更暗的輪廓，就是海洋里的……島嶼？或者生物？

  他試著將手按在窗口對應的晶板位置，注入精神力。

  一段信息浮上來。

  【高維裂隙觀測點#001。】

  【觀測狀態：持續觀測中。】

  【觀測對象：高維存在。】

  【警告：直接觀測高維存在可能導致精神污染。第三層權限僅可查看低清晰度灰度畫面，不可查看高清畫面，不可開啟音頻。】

  高維存在。

  林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系統就是從那個高維存在上脫落的碎片。而現在，他正在通過這個觀測窗口，看著那個高維存在本身？

  他盯著畫面看了很久。

  黑暗還在緩慢地翻湧著。那些更暗的輪廓偶爾會移動一下，露出更多的部分——但即使露出了，他也看不懂那是什麼。

  那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形狀。不是規則的幾何圖形，也不是不規則的自然形態，而是某種……介於兩者之間的、不斷變化的、像是同時存在於多個維度的東西。

  看了一會兒，他就覺得頭暈。

  不是心理上的不適，是生理上的——太陽穴突突地跳，眼睛發酸，胃裡有點噁心。

  他趕緊移開目光。

  」精神污染……」他低聲說。

  果然不是開玩笑的。只是低清晰度的灰度畫面，看了幾分鐘就有這種反應。如果是高清的呢？如果是直接面對呢？

  第一批接觸者是怎麼做到的？

  他們不僅面對了，還給系統套上了外殼，適配了規則……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林宇甩了甩頭，把那些不適的感覺甩掉。

  他不敢再看那個窗口了。

  他轉身離開了這個記錄區，回到了節點的中央大廳——就是他傳送進來的那個房間。

  他靠在牆上，閉著眼休息了一會兒。

  今天的收穫已經夠多了。多到他需要花很長時間才能消化完。

  但他還是覺得不夠。

  因為最關鍵的問題還是沒有答案——系統為什麼存在？它的目的是什麼？高維存在知道它在這裡嗎？

  還有，第一批接觸者去了哪裡？

  他們是死了？還是升到了更高的權限層？還是說……他們變成了系統的一部分？

  林宇不敢深想。

  他怕答案比他想像的更可怕。

  休息了大約十幾分鐘，他睜開眼。

  」繼續。」他低聲說。

  他取出神字令，選了一個新的坐標——#0934。編號比之前的小，但還在三位數以上，應該還是第三層的。

  金光亮起。

  視野扭曲。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一片……森林裡。

  不是普通的森林。

  樹木是銀色的，樹葉是透明的，樹幹表面流淌著淡淡的螢光。地面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苔蘚，苔蘚也是銀色的，踩上去軟軟的，像是踩在雲朵上。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清新的、像是雨後森林的氣息，但又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金屬味。

  林宇站在一棵銀色大樹下，環顧四周。

  森林很安靜。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聲都沒有。只有樹葉在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像是風鈴一樣的聲音。

  」這是什麼地方？」他低聲說。

  節點？

  但這個節點也太大了。之前的節點都是石室、走廊，大小有限。而這片森林……一眼望不到邊。

  他展開感知。

  感知範圍里全是樹。沒有活物的氣息，沒有守護者，也沒有任何人類存在過的痕跡。

  但有能量。

  空氣中漂浮著極其微弱的銀色光點——和守護者崩解時的那些光點很像，但更穩定，也更密集。

  系統本源能量。

  林宇的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這裡到處都是系統本源能量，那是不是意味著……這裡離系統本源很近？

  他試著伸出手，去抓空氣中的銀色光點。

  和之前一樣，光點自動避開了他的手指。

  」第三層權限不能直接接觸。」他想起了墨說的話。

  但不能直接接觸，不代表不能間接利用。

  他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塊空白的晶石，舉到空中。

  晶石表面微微亮起——那些銀色光點像是被吸引了一樣，緩緩向晶石靠攏，然後穿過晶石的表面，融入了其中。

  不到一分鐘，晶石就從透明變成了淡銀色。

  林宇把晶石拿到眼前看了看。

  晶石里的銀色能量很穩定，沒有任何屬性，也沒有任何波動。它就是最純粹的能量——沒有正負面，沒有屬性，沒有形態。

  」這就是系統本源能量。」林宇低聲說。

  他試著往裡面注入了一絲源力。

  兩種能量接觸的瞬間，源力被……吞噬了。

  不是對抗，不是融合，是吞噬。銀色能量就像一個無底洞，把他注入的那一絲源力吸得一乾二淨，然後……變多了一點點。

  」它能吸收其他能量？」林宇皺眉。

  不對。不是吸收，是……轉化？

  他又試了試，注入了一絲法力。

  同樣的結果——法力被吞噬了，銀色能量變多了一點點。

  再試精神力。

  還是一樣。

  」任何能量碰到它都會被轉化成本源能量？」林宇喃喃道。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系統能連接這麼多世界——它可以把任何形式的能量都轉化成自己的本源能量，然後用這些能量來擴張、來記錄、來維持整個裂隙網絡的運轉。

  它就像一個……宇宙級的回收器。

  把所有散落在各個世界的能量收集起來，轉化成純粹的本源能量，然後用這些能量做……什麼？

  記錄？

  只是記錄的話，需要這麼多能量嗎？

  林宇想不通。

  他把那塊銀色的晶石收進儲物空間，準備帶回去研究。

  然後，他開始在森林裡探索。

  森林很大，也很安靜。他走了大約半個小時，沒有遇到任何危險，也沒有發現任何建築。只有無邊無際的銀色樹木和銀色苔蘚。

  但他沒有放棄。

  既然這是一個節點，那就一定有核心——每個節點都有一個核心，守護者就是圍繞核心運轉的。

  他要找到核心。

  又走了大約十幾分鐘，他終於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在森林的中央，有一片空地。

  空地的正中央，有一棵樹。

  一棵比周圍所有樹都大得多的樹——樹幹粗得需要幾十個人才能合抱，高度看不到頂，樹冠遮蔽了整片天空。

  這棵樹也是銀色的，但和其他樹不一樣——它的表面不是流淌的螢光，而是某種更複雜的、像是血管一樣的紋路。

  紋路里有銀色的液體在流動，從樹根流向樹冠，又從樹冠流回樹根，形成一個完整的循環。

  」這就是核心？」林宇低聲說。

  他慢慢走近那棵樹。

  越靠近，空氣中的銀色光點就越密集。到了樹底下，光點已經濃得像是霧氣一樣，肉眼可見地在空氣中漂浮、流動。

  林宇在樹前停下。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樹幹。

  這一次，光點沒有避開。

  或者說，整棵樹都是由本源能量構成的，他的手直接穿了過去——不是真的穿過去了，而是他的手和樹幹處於不同的」層面」，所以互不干涉。

  」能量體。」林宇明白了。

  這棵樹不是真實的植物，而是純粹的系統本源能量凝聚成的形態。它看起來像樹，摸起來卻什麼都沒有——因為它根本就不是物質。

  他收回手，繞著樹走了一圈。

  樹的背面，有一個東西。

  那是一塊石碑。

  石碑是真實的——真實的石頭材質，真實的重量，就立在樹根旁邊。

  石碑上刻著字。

  不是幾何圖案，是真正的文字——和廢墟石板上、金字塔石台上的文字同一種字體。

  林宇走到石碑前，仔細看著上面的文字。

  文字不多，只有幾行：

  」我是第一批接觸者之一。

  我走到了第九層。

  我看到了本源。

  然後我回來了。

  如果你讀到這段文字，說明你也在向上走。

  停下來吧。

  上面什麼都沒有。

  只有虛無。」

  林宇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很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