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影子

  他本來不想摻和平衡組織的事,但深淵能量出現在現實城郊,離市區不過幾十公里,一旦裂隙擴大,遲早會波及到他住的地方。

  更別說這股能量和昨天的殘片同源,說不定能順著線索摸到點什麼。

  「德古拉,跟我走一趟,破軍留守小世界,看好邊界。」

  「是。」

  暗紅色的血霧從林宇指尖溢出,在身側凝成德古拉的身影。

  兩人沒驚動客廳里還在睡覺的糖糖,悄無聲息地從陽台躍出,化作一道暗紅流光朝著西郊方向掠去。

  十幾分鐘後,廢棄礦區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這片礦區荒廢了快十年,到處都是坍塌的廠房和深淺不一的礦坑,荒草長到半人高,風吹過的時候帶著鐵鏽和塵土的味道。

  越往深處走,空氣里那股淡淡的腐朽混沌味就越明顯,和昨天地下宮殿裡的氣味有幾分相似,只是更淡、更散。

  「就在前面的主礦坑底下。」德古拉壓低聲音,「兩股平衡組織的人已經下去了,還有一個……藏在西側的岩壁後面,沒動。」

  林宇挑眉。

  三股生命反應,兩股下去了,一股在蹲守?

  他收斂氣息,順著岩壁陰影摸到礦坑邊緣,探頭往下看去。

  主礦坑深達幾十米,底部積著渾濁的污水,中央的岩壁上裂開了一道半米寬的黑色縫隙,絲絲縷縷的灰霧從裡面飄出來,正是深淵能量混雜著空間亂流的氣息。

  縫隙旁邊站著兩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胸口繡著銀色的天平徽章——正是平衡組織的標誌。

  兩人正蹲在裂隙前調試設備,其中一個寸頭男人皺眉道:「裂隙還在擴大,按這個速度,天黑前就能鑽出來耀石級的畸變體。總部的支援什麼時候到?」

  「催什麼,隊長大人親自過來,還能慢了?」另一個戴眼鏡的男人頭也不抬,「再說了,這點小裂隙,咱倆也能處理。要不是怕留後遺症,我直接就給它炸了。」

  「別亂來,上面特意交代了,要保留裂隙樣本,查來源。

  最近類似的裂隙出現了三次了,都在星城周邊,不對勁。」

  林宇趴在坑邊聽著。

  三次?看來不是偶然事件。

  他目光轉向西側岩壁。

  德古拉說的第三個人就藏在那裡,氣息收斂得極好,連能量波動都壓得幾乎沒有,若不是德古拉的血淵之力對生命氣息格外敏感,恐怕連他都發現不了。


  這人是誰?平衡組織的暗線?還是……遺棄者的人?

  正想著,礦坑底部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那道黑色裂隙猛地擴大了一圈,四五隻巴掌大、通體灰黑的畸變蟲從裡面爬了出來,口器里淌著腐蝕性的粘液,朝著兩個作戰服男人撲了過去。

  「來了!」寸頭男人低喝一聲,抬手抽出能量槍,淡藍色的光束射出,瞬間打爆了兩隻畸變蟲。

  戴眼鏡的男人則掏出一枚銀白色的陣盤,往地上一按,淡金色的光罩升起,把剩下的畸變蟲困在了裡面。

  「小菜一碟。」眼鏡男笑了一聲,剛要說話,裂隙里忽然又竄出一道黑影。

  那是一隻兩米多長的畸變蜥蜴,通體覆蓋著灰黑色的鱗片,爪子上縈繞著淡淡的空間波動,竟是半隻空間屬性的畸變體。

  它一爪子拍在光罩上,金色陣盤瞬間裂紋密布。

  「耀石級!」寸頭男人臉色一變,「不對,情報里說只有低階畸變體!」

  蜥蜴第二爪緊跟著落下,光罩應聲而碎。眼鏡男被餘波掀飛出去,撞在岩壁上吐出一口血。

  寸頭男人咬牙頂上去,能量槍連射,卻只能在蜥蜴鱗片上留下淺淺的白痕。

  眼看蜥蜴的尾巴就要抽在他身上,一道暗紅色的血線忽然從坑邊射來,精準纏住了蜥蜴的尾巴。

  「嗤——」

  血淵之力腐蝕著鱗片,發出刺耳的聲響。蜥蜴痛苦地嘶吼一聲,硬生生被拽得後退了兩步。

  兩個作戰服男人都是一愣,抬頭看向坑邊。

  林宇縱身躍下,穩穩落在坑底,德古拉緊隨其後。

  他沒看那兩個平衡組織的人,目光落在那隻畸變蜥蜴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蜥蜴體內的空間能量,竟然和玄空宗傳送陣的空間符文波動有幾分相似。

  「你是什麼人?」寸頭男人握緊能量槍,指節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槍口穩穩對準林宇的眉心。

  礦坑底的風忽然停了。

  渾濁的污水面紋絲不動,連裂隙里飄出的灰霧都懸在了半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林宇腳踩在濕滑的碎石上,沒有答話。

  暗金色的瞳光在眼底極快地閃了一下,天眼掃過眼前兩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瞬。

  不對勁。

  剛才趴在坑邊聽時,兩人對話語氣鮮活,有焦躁有不屑,是活生生的人。

  可此刻近在咫尺,他卻聞不到半點活人的血氣——只有濃郁的鐵鏽味底下,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氣,和地下宮殿裡的混沌味如出一轍,卻更陰冷,更像屍臭。


  戴眼鏡的男人還維持著被掀飛後半撐在岩壁上的姿勢,嘴角掛著血漬,卻半點痛感都沒有。

  他的眼珠緩慢地轉過來,定格在林宇身上,眼瞼連眨都不眨一下。

  「問你話呢。」寸頭又開了口。

  聲音和剛才聽的一模一樣,可語調平得像機械復刻,沒有半分情緒起伏,尾音里還摻著點細微的滋滋聲,像老舊電台的雜音。

  德古拉站在林宇身側,暗紅色的血霧在指尖翻湧,聲音壓得極低:「主宰,這兩個東西……沒有心跳,生命反應是假的。」

  林宇微微頷首。

  他也看出來了,兩人胸口的天平徽章亮得詭異,銀邊底下滲著極淡的灰黑色紋路,沿著布料往脖頸里爬。

  作戰服的手肘、膝蓋處都有磨損破洞,露出來的不是皮膚,是半透明的、像石棉一樣的灰白色組織。

  估計被深淵能量侵染的空間裂隙,模擬出了平衡組織隊員的外形,甚至復刻了他們死前的對話,專門引誘活物靠近。

  他沒拆穿,反而抬了抬下巴,指向裂隙:「你們守著這道裂隙多久了?不是說等你們隊長?人呢?」

  寸頭的嘴巴機械地張合了兩下,像是卡殼了。幾秒後,他才又吐出那句重複過的話:「催什麼,隊長大人親自過來,還能慢了?」

  一旁的眼鏡男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尖銳乾澀,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他緩緩站直身體,脊椎發出一連串咔嚓的脆響,整個人以一種違背人體結構的姿勢挺直了腰板,嘴角咧到耳根,重複道:「小菜一碟。」

  懸在半空的灰霧忽然動了。

  它們像有生命的絲線,慢悠悠地纏上兩人的腳踝,順著褲腿往上爬。

  兩人的皮膚開始變得透明,皮下的血管變成了灰黑色的脈絡,密密麻麻地蔓延到臉上。

  就在這時,西側岩壁的陰影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一個人影扶著岩壁慢慢走了出來。

  他穿著同款黑色作戰服,左胸口的天平徽章缺了一角,臉上沾著血污,右腿褲管被撕開一道大口子,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是真正的人血。

  「別靠近他們。」男人聲音沙啞,捂著傷口喘著氣,眼神里滿是警惕,「他們不是我的隊友……我的隊友三天前就死了。

  這些東西是裂隙里爬出來的,會學人說話,引活人下去。」

  他舉著能量槍,槍口卻不是對準林宇,而是對準那兩個擬態隊員,手指緊繃:「我是平衡組織第三隊的副隊,陳默。


  我們隊接到任務來查裂隙,中了圈套,全隊就剩我一個。」

  德古拉側頭看向林宇,血霧微微翻湧:「這個有生氣,是活人。」

  林宇沒動。

  他的目光落在男人身後的岩壁上。

  礦坑上方漏下來的天光斜斜照進來,在地上投出兩道影子。

  一道是林宇的,一道是德古拉的,而那個自稱陳默的男人,腳下空空蕩蕩,沒有影子。

  更詭異的是,隨著男人說話,坑底岩壁上開始浮現出更多模糊的人影。

  它們都穿著平衡組織的作戰服,有的舉槍,有的蹲在裂隙前擺弄設備,有的癱倒在地,密密麻麻貼在石壁上,像一張張褪色的舊照片,反覆做著相同的動作。

  整個礦坑,變成了一座循環播放死亡的囚籠。

  「哦?」林宇忽然笑了笑,語氣平淡,「三天前就死了全隊,你是怎麼活下來的?靠躲在岩壁後面,看著別人上當?」

  陳默臉色一變,像是被戳中了痛處,眼神瞬間變得兇狠:「你什麼意思?我警告你,別亂猜!這些東西很邪門,被它們抓住就會被吸成乾屍,填進裂隙里!」

  他說著,腳步不自覺地往前邁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林宇看得清楚。他踩過積水的水面,沒有泛起半分漣漪。

  「有意思。」林宇指尖微動,「一個沒有影子、踩水不留痕的活人。

  陳副隊,你說你隊友死了——那你自己,算是什麼東西?」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兩個擬態隊員忽然動了。

  它們的身體猛地膨脹開來,作戰服被撐得四分五裂,灰黑色的觸手從皮肉下鑽出來,密密麻麻甩向林宇。

  觸手頂端長著細小的口器,發出滋滋的尖嘯,和剛才對話里的雜音一模一樣。

  而那個自稱陳默的男人,臉上的驚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木然的詭異笑容。

  他的身體也開始融化,半邊臉頰垮下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組織,聲音變成了男女老少混雜的疊音:「你怎麼……看出來的?」

  「破綻太多了。」林宇後退半步,語氣平靜,「玄空宗的空間殘痕混著深淵能量,扭曲了這片空間,把死在這裡的人都困成了循環的殘影。

  你們三個,不過是裂隙伸出來的三根誘餌,對吧?」

  剛才在坑邊聽到的對話,是死者最後的記憶回放;坑底的兩個隊員,是具象化的誘餌;藏在岩壁後的「倖存者」,則是第二重誘餌——等有人以為救了活人、放鬆警惕的時候,就是下手的時機。


  三層騙局,疊在扭曲的空間裡,確實容易讓人栽進去。

  「殺了他……填進裂隙……」

  疊音越來越刺耳,岩壁上的人影紛紛動了起來,像要從石壁里鑽出來。

  三道擬態的身影同時撲上來,灰黑色的觸手鋪滿了小半片礦坑,帶著濃郁的腐朽氣息。

  「德古拉。」

  「明白。」

  暗紅色的血霧驟然炸開。

  血線如網,在礦坑底鋪天蓋地地散開。血淵之力帶著吞噬性,撞上灰黑色觸手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那些擬態生物嘶吼著撲上來,卻被血線層層纏住,越勒越緊。

  它們不斷分裂,不斷化作更多的人形殘影,嘴裡反覆念叨著平衡組織隊員的對話,一會兒是「支援什麼時候到」,一會兒是「別炸,要留樣本」,男男女女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在封閉的礦坑裡迴蕩,像無數人在耳邊低語,詭譎到了極點。

  「雕蟲小技。」

  德古拉冷哼一聲,血霧凝成巨大的血爪,狠狠拍在裂隙入口。

  狂暴的血淵之力順著裂隙倒灌進去,深處傳來一聲尖銳的悲鳴。

  岩壁上的殘影瞬間僵住,然後像碎掉的壁畫一樣,一片片剝落下來,化作灰黑色的飛灰消散。

  那三個擬態生物也支撐不住,身體快速乾癟,最後化為三灘腥臭的粘液,滲進了碎石縫裡。

  礦坑裡瞬間安靜下來。

  裂隙還在緩緩往外冒著灰霧,但比之前弱了不少。

  剛才扭曲的空間感消失了,污水面重新泛起漣漪,風也重新吹了進來,帶著鐵鏽和塵土的味道。

  林宇走到裂隙前,蹲下身。

  裂隙邊緣的岩壁上,刻著幾不可察的細密紋路。和玄空宗傳送陣基座上的符文,出自同一脈。

  不是遺棄者臨時開的裂隙。是玄空宗覆滅時,崩碎的空間碎片嵌在了現實世界的岩層里,經過萬年侵蝕,加上最近深淵能量活躍,才慢慢泄露了出來。

  那些死在這裡的平衡組織隊員,是真的存在過。他們的屍體和記憶,都被扭曲的空間困住,成了裂隙捕食的工具。

  他伸手在碎石里撥了一下,指尖碰到一塊冰涼的金屬。

  撿起來一看,是半枚沾著乾涸血跡的銀色徽章。

  天平圖案完整,背面刻著編號——第三隊,周正。

  周正。

  剛才擬態生物沒提過這個名字。


  也就是說,這枚徽章的主人,可能還沒死?又或者,死在了更深的地方?

  林宇指尖摩挲著徽章上的血跡,眼神沉了下來。

  如果平衡組織的隊伍早就折在了這裡,那之前蟲後檢測到的「三股生命反應」,到底是什麼?是擬態生物模擬的假象,還是……除了這些殘影之外,真的還有一個活人,藏在裂隙深處?

  德古拉走過來,看著裂隙深處:「主宰,裡面還有空間波動,要不要進去看看?」

  林宇站起身,把那半枚徽章收進儲物空間。

  礦坑外的天色不知什麼時候暗了下來,烏雲壓得很低,把僅有的天光都遮住了。

  裂隙里飄出來的灰霧,此刻看起來竟像是一隻只伸出的手,在無聲地邀請人進去。

  詭譎的氣息,比剛才更重了。

  「進去。」林宇淡淡開口,「我倒要看看,玄空宗的殘片裡,還藏著什麼東西。」

  裂隙入口狹窄,剛鑽進去時兩側岩壁還帶著粗糙的礦石紋理,可往裡走了不到百米,周遭的空間感就開始歪扭。

  腳下的碎石路明明向前延伸,林宇卻能清晰感知到空間在摺疊——明明走的是直線,身後卻時不時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響,回頭望去,入口早已消失不見,前後都是一模一樣的幽暗通道,連岩壁上的裂紋都分毫不差。

  灰霧比外面更濃,沾在皮膚上帶著陰冷的濕意,像無數細小的手順著毛孔往裡鑽。

  德古拉的血霧在周身鋪開三尺,剛觸碰到岩壁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

  「空間在自我復刻。」德古拉聲音沉了幾分,「我們走過的路正在被裂隙複製,越往深處,錯位越嚴重。」

  林宇抬手按在岩壁上。指尖傳來的不是冰冷的石頭觸感,而是細微的蠕動感,像活物的脈搏。

  天眼全開,暗金色的視野里,通道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空間紋路,像血管一樣蔓延向深處,紋路縫隙里滲著暗紅色的深淵能量,緩緩流淌。

  是玄空宗的空間脈絡。

  這片嵌在岩層里的殘片不是普通碎石,而是玄空宗護山大陣的一角,崩碎後裹著小半片殿宇沉進了岩層,經年累月被深淵能量侵蝕,成了半活的空間畸變體。

  「跟著空間脈絡走。」林宇收回手邁步向前,「別信眼睛看到的路。」

  他腳步不停,卻在走到第三段一模一樣的通道時,忽然側身撞向左側岩壁。

  本應是實心的石壁竟像水面一樣泛起漣漪,他整個人穿了過去,德古拉緊隨其後。

  穿過空間障壁,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半塌的石室,像是古時的值守偏殿。牆角堆著鏽跡斑斑的兵器架,地面刻著殘缺的聚靈陣紋,中央倒著三具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屍體。

  屍體已經開始乾癟,皮膚泛著死灰色,致命傷都在胸口,是被空間利刃貫穿的痕跡,傷口邊緣泛著銀白的空間焦痕。

  「三個。」德古拉掃了一眼,「加上礦坑裡擬態的兩個,正好五個人。平衡組織第三隊標準編制是六人,還差一個。」

  差的那個,自然是周正。

  林宇蹲下身,翻了翻最外側屍體的口袋。

  摸出一個破損的記錄儀,外殼已被空間能量腐蝕得坑坑窪窪,按下開關時,屏幕閃了幾下,跳出斷斷續續的畫面。

  畫面搖晃得厲害,背景就是這間石室。鏡頭前是礦坑裡擬態過的眼鏡隊員,他喘著氣,聲音帶著哭腔:「隊長……副隊不見了!我們走了三個小時,一直在繞圈子!這地方邪門得很,牆上會冒人影,還會學我們說話……」

  畫面猛地一晃,鏡頭轉向石室門口。

  那裡站著個模糊的高大人影,穿著同款作戰服,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

  「隊長?是你嗎?」有人喊了一聲。

  那人影緩緩轉過半邊身子。畫面驟然被血紅色糊滿,伴隨著刺耳的尖叫和空間撕裂的滋滋聲,記錄儀「滋啦」一聲,徹底黑屏。

  石室里陷入死寂。

  林宇指尖捻著記錄儀碎片,眼神發冷。殺死他們的,是「周正」?

  就在這時,石室深處的黑暗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和礦坑裡陳默的咳嗽聲一模一樣。

  德古拉瞬間繃緊身體,血霧凝成利刃指向黑暗處:「誰在那裡?」

  沒有回答。

  黑暗裡響起腳步聲,很慢,一步一步踩在碎石上,可方位完全錯亂——時而像在耳邊,時而又遠在通道盡頭。

  緊接著,林宇看到,三具屍體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石壁滲出的灰霧纏上屍體,像提線木偶一樣將它們緩緩拉起。

  三具屍體低垂著頭,關節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慢慢轉過身面向兩人。

  它們的臉融化了大半,灰白色組織糊在臉上,唯獨胸口的天平徽章還亮著微弱的銀光。

  「支援什麼時候到……」

  「別炸,要留樣本……」

  「隊長……救我……」

  模糊的低語從它們喉嚨里滾出來,沙啞破碎,像從地獄飄上來的回音。


  三具屍體搖搖晃晃撲過來,指尖長出灰黑色的空間刃,銀白與暗紅交織,帶著扭曲的空間波動。

  「不知死活。」德古拉冷哼一聲,血刃橫掃而出。

  暗紅色血芒掠過,三具屍體瞬間被攔腰斬斷,摔在地上流出腥臭的灰黑色粘液。

  可很快,地面的陣紋忽然亮了。

  暗淡的銀色紋路從屍體下蔓延開,順著石縫爬滿整間石室。

  被斬斷的屍體碎片在陣光里融化,化作新的灰霧融入岩壁。

  下一秒,石壁上又緩緩「長」出三個人形,和剛才的屍體一模一樣,一步步從牆裡走了出來。

  殺不完。

  這片空間在循環利用死者的殘軀,只要陣紋不毀,屍影就會不斷重生。

  林宇的目光落在石室最深處的黑暗裡。剛才的腳步聲就消失在那裡,陣紋的核心,也在那個方向。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