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系統管理員
灰白色的霧氣徹底散了。
海面上最後幾縷源能殘留被糖糖吸入懷中晶核後,那片籠罩了廢土不知多少年的鉛灰色雲層,終於裂開了。
陽光從雲縫裡傾瀉下來,光柱打在海面上,海水不再是之前那種暗沉的灰綠色,開始泛出淺藍。
沙灘上那些被深淵血液染成暗紫色的沙粒,在陽光下慢慢恢復了原本的灰白色。
變異生物的殘骸被工蜂們一具接一具地拖進回收艙,甲殼碎片和斷裂的骨刺在沙灘上拖出一道道長長的痕跡。
林宇坐在燈塔底部的台階上,背靠著生鏽的鐵欄杆。
天罡戰衣胸口的裂口已經在自動修復,暗金色的光芒在破損處緩慢流轉,像縫補傷口的絲線,但他懶得管。
虎口的裂口也結了痂,真君神力殘留的金色紋路在傷口邊緣還沒完全消散。
他旁邊躺著冥幽之皇。
這位向來站得筆直、坐得端正的亡靈女王,此刻毫無形象地靠在另一根鐵柱上,雙腿伸直,後腦勺抵著生鏽的鐵皮。
黑色宮裝上那道被長矛貫穿的裂口還在往外滲著極淡的銀色光絲。
她閉著眼,呼吸平穩,像睡著了一樣。
但林宇知道她沒睡,因為她指尖還纏著一縷死亡絲線,絲線的另一端系在破軍手腕上。
破軍站在燈塔陰影邊緣,暗紅色的甲殼在陽光下泛著幽光。
它背對著燈塔,骨翼收緊貼在背上,兩團暗金色火焰在眼眶中平穩燃燒。
它在警戒,哪怕舊神已經徹底消亡,這片海域裡再也沒有能威脅到他們的存在,它還是沒有放鬆警惕。
這是它誕生後的第一個任務,它執行得一絲不苟。
林宇收回目光,看向海面上那個懸浮的銀白色身影。
糖糖還在儀式狀態中。
全球源能吸收的最後階段比她預想的要慢。
不是她力量不夠,而是她太小心了,那些散落在廢土各處的源能碎片,有些還嵌在畸變體的血肉里,有些融入了植物根系深處,有些甚至和地下水脈混在一起。
要把這些源能全部抽出來,同時不傷及被侵蝕的生物本體,需要的不是力量,是極其精密的控制力。
糖糖正在用她的方式,把每一縷源能從宿主身上剝離。
從凌晨到正午,又從正午到傍晚。
當最後一縷灰白色的源能從廢土最北端那片凍土深處飄出來、匯入糖糖懷中晶核時,整顆晶核已經亮到了幾乎看不清輪廓的程度。
乳白色的光芒不再是液態的流淌,而是變成了一種接近固態的、像珍珠母貝內壁一樣的溫潤光澤。
糖糖雙手捧著晶核,緩緩將它按入自己胸口。
晶核入體的瞬間,她的身體輕輕震顫了一下。
銀白色長髮在身後飄散開來,每一根髮絲的末端都亮起了極其微小的光點,像無數顆星星同時閃爍。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的,是廢土世界裂開的雲層和落下的第一縷陽光。
她站在海面上,仰頭看著那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藍的天空,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宇以為她會就這麼站到天黑,她才轉過身踏著海浪走回沙灘。
赤足踩在濕沙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小小的腳印。
海浪湧上來把腳印抹平,她再踩一個,再被抹平,再踩,像是在確認這片沙灘是真的,不是她意識深處那些隨時會碎裂的鏡子。
她走到林宇面前,停下腳步。
銀白色的長裙裙擺被海水浸濕了,貼在腳踝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擺,又抬頭看了看林宇,然後露出一個笑。
那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樣,眼睛彎成月牙,嘴角翹得老高。
但林宇注意到了,她眼眶是紅的。
「大哥哥,糖糖做到了。」
她的聲音還是那個軟糯的小女孩嗓音,但語氣里有什麼東西變了。
不是變得成熟或者滄桑,而是一種平靜。
林宇從台階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按在她頭頂,揉了揉。
銀白色長髮在他手掌下被揉得亂糟糟的,像個被海風吹亂的銀色鳥窩。
「幹得不錯。」
糖糖沒有像上次那樣抱怨頭髮被揉亂了。
她低下頭,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後伸出雙手抓住林宇的衣角,攥得緊緊的不撒手。
布娃娃小黑從她懷裡飄出來,懸浮在她肩膀旁邊,紐扣眼睛裡閃爍著極其微弱的乳白色光芒。
冥幽之皇睜開一隻眼,看了這邊一眼,又閉上了。
林宇讓糖糖攥著衣角攥了一會兒,然後開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糖糖鬆開手,退後一步,仰頭看著他。銀白色長髮被海風吹到臉前,她伸手攏了攏,把髮絲別到耳後。
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了幾歲。
「大哥哥,糖糖想過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糖糖現在的狀態很特殊,糖糖有世界吞噬者的本質,有舊神的本源,還有系統承認的NPC玩家身份。
這三種東西放在一起,糖糖自己都不知道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五指微微蜷起又舒展開。
「糖糖就像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雖然現在看起來是安全的,但誰也不知道哪天舊神本源里的殘留意念會不會重新覺醒,誰也不知道世界吞噬者的本能會不會突然失控。」
她抬起頭,淡金色瞳孔里倒映著林宇的臉。
「糖糖不想連累大哥哥,也不想連累冥幽姐姐,更不想連累小區裡的那些普通玩家。
所以糖糖想找個能監控自己、也能發揮能力的地方。」
林宇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知道她還有話要說。
果然,糖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糖糖想加入平衡組織。」
林宇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糖糖繼續開口:「之前那個銀色光球,也就是把糖糖從廢墟世界帶出來的那個,它就是系統管理員。
它一直在關注糖糖的情況,從糖糖被帶到玩家世界的那一刻起就在關注。
它在等糖糖自己做出選擇。」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海面上空的雲層突然向兩側分開。
門扉開啟一樣。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雲層縫隙中傾瀉下來,光芒不是散亂的,而是凝聚成一道直徑約兩米的光柱,垂直落在沙灘上。
光柱落點處,沙粒沒有飛揚,也沒有被高溫熔化,只是極其安靜地向四周滑開,露出一片光滑如鏡的沙灘。
光柱中央,一團銀白色的光球緩緩降落。
光球表面流轉著極其複雜的銀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以不同的頻率緩慢脈動,脈動的節奏像是某種古老的語言。
光球內部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但輪廓的邊緣是流動的,像水中的倒影,稍縱即逝。
光球懸停在沙灘上方約半米的高度。
它沒有開口,但聲音直接出現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意識深處。
那聲音分不清男女,沒有情緒起伏。
「吞噬者五號,你準備好做出選擇了嗎。」
這不是一個問句,而是一個陳述。
它知道糖糖已經準備好了。
不過林宇更加關心的是它對糖糖的稱呼。
吞噬者五號?
所以糖糖是第五個世界吞噬者?
林宇摸了摸下巴,他目前已知的世界吞噬者就兩個,分別是糖糖和紅裳。
至於之前在黑童話世界的那個,它應該還算不上,畢竟它還沒發展起來就被林宇給滅了。
這麼說的話,那目前世界上還有三個未知的世界吞噬者嗎?
林宇如此想到。
另一邊,糖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光球面前。
她的身高只到光球的一半,銀白色長髮在光球散發的光芒中幾乎融為了一體。
她仰頭看著光球,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那些流轉的銀色符文。
「糖糖想知道,為什麼系統會接納我。」她的聲音很平靜。
光球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這是系統的選擇。」光球的聲音在糖糖、林宇意識深處響起。
「我只知道系統承認你的NPC玩家身份。」
糖糖低下頭仿佛在思考,她看著自己懷裡的布娃娃,半晌後,她抬起頭:「那糖糖加入平衡組織後,需要做什麼?」
「發揮你的能力。」光球說:「你的身份很特殊,平衡組織正在組建一支專門處理舊神相關事件的特殊行動小組。
你的感知能力和對於舊神殘留的淨化能力,是目前所有已知玩家中最強的。」
「此外,你不必擔心失控的問題,組織內有完善的監控和防護機制,一旦檢測到你的世界吞噬者本質出現異常波動,會第一時間啟動壓製程序。
這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對你負責,你也不想在某個時刻突然失控,傷害到你身邊的人。」
糖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知道光球說的是實話。
她最害怕的就是這個,在某一天,在她毫無察覺的時候,體內的世界吞噬者本能突然覺醒,把她身邊的所有人都吞掉。
大哥哥,冥幽姐姐,小黑……還有很多很多。
她不想傷害他們,但她不敢保證自己永遠不會失控。
「如果我加入,我能偶爾回來看大哥哥嗎?」她忽然問。
光球回答:「可以,行動小組不是監獄,並且嚴格來說你們的玩家身份還在,只不過是在配合平衡組織行動,成員有正常的休假和自由活動時間,只要在規定期限內歸隊即可。」
糖糖轉過身,看向林宇。
林宇靠在燈塔的鐵柱上,雙手抱胸,表情和平時一樣,看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大哥哥,你覺得糖糖該去嗎?」
「你自己決定。」林宇說,「這是你自己的路。」
糖糖沉默了幾秒,隨後她轉回身,面對著光球,用力點了點頭。
「糖糖願意。」
光球表面那些銀色符文在這一瞬間全部亮起。
符文從球體表面脫離出來,在空中旋轉著排列成一個極其複雜的環形法陣。
法陣中央浮現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天平的圖案,那是平衡組織的標誌,背面則刻著一行極其細小的符文,那是糖糖的玩家編號。
令牌緩緩飄落,停在糖糖面前。
糖糖伸出雙手接住令牌。令牌入手的瞬間,她感覺到一股極其溫和的力量從令牌中湧入她的體內。
「這是系統賦予你的守護烙印。」光球的聲音響起:「它不會增強你的力量,也不會限制你的自由。
它的唯一作用就是在你即將失控時,給你更多的清醒時間,足夠你壓制本能,或者向組織發出求救信號。」
糖糖把令牌貼在胸口,用力按了按。
令牌表面的天平圖案亮了一下,然後緩緩沉入她的體內,和她的意識核心融為一體。
光球的光芒開始收斂,那些銀色符文重新飛回球體表面,環形法陣也緩緩消散。
但它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轉向林宇。
「獵魔人林宇。」
林宇看著它,沒有說話。
「系統關注你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光球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氣里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欣賞的情緒。
「你在各大遊戲當中的表現我們這些管理員都看在眼裡。」
它頓了頓。
「行動隊內部有一個常駐顧問名額,專門留給那些不在組織編制內、但能力和立場都值得信賴的玩家,如果你有興趣——」
「沒興趣。」林宇打斷它。
光球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理解,但邀請長期有效,你有足夠的時間考慮。」
它重新轉向糖糖。
「走吧,你的搭檔已經在等你了,她叫白雪,是你未來幾個月的訓練導師。
她會教你如何精細控制自己的感知能力,以及如何在不受舊神本源影響的情況下,最大化發揮源能淨化的效果。」
林宇愣了一下。
白雪公主也加入了這個所謂的隊伍?
不過林宇很快就回過神來,這倒也正常,畢竟她的實力也很強。
另一邊,冥幽之皇從鐵柱上站起身,拍了拍宮裝上沾的沙粒。
她的傷勢已經差不多恢復了,死亡之力在她周身重新凝聚成那層薄薄的銀色光膜。
她走到糖糖面前,低頭看著她。
「小丫頭。」
糖糖仰頭看著她,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冥幽之皇蒼白但精緻的面容。
她伸出手,銀白色的死亡之力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顆極其微小的珠子。
珠子表面流轉著極淡的金色符文,那是她從自己核心處剝離出的一縷死亡之力本源,對她的修為不會有任何影響,但足以在關鍵時刻為佩戴者擋下一次傳奇級的致命攻擊。
她把珠子按進糖糖手心裡,五根冰涼的手指合攏,把糖糖的小手包裹在掌心裡。
「拿著,就當是護身符。」
糖糖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顆銀白色的小珠子,眼淚終於憋不住了。
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
淚水滴在珠子上,被死亡之力蒸成一縷縷極淡的銀色霧氣。
「冥幽姐姐……」
「別哭。」冥幽之皇收回手,轉過身,背對著糖糖。
「大哥哥。」糖糖退後一步,站在光球身邊,看著林宇說道:「糖糖走了。」
「嗯。」林宇說。
「大哥哥要記得想糖糖。」
「嗯。」
「大哥哥要多吃飯,少受傷。」
「嗯。」
「大哥哥——」
「糖糖。」林宇打斷她,嘴角動了動,露出一個極其罕見的、一閃而逝的笑,「又不是生離死別,快去吧。」
糖糖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她轉過身朝光球走去。
系統管理員身上的光芒亮起,銀白色的光柱將他們包裹其中。
幾息後,光芒消散,傳送門無聲地關閉,只在沙灘上留下一圈極淡的銀色燒痕。
沙灘上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悶響,幾隻倖存的海鳥在遠處淺灘上低頭啄食被衝上岸的小魚,翅膀偶爾撲棱一下濺起一小片水花。
金色的陽光灑在沙灘上,把每一片貝殼碎片和每一道礁石紋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冥幽之皇走到林宇身邊,和他並排站著,看著傳送門消失的位置。
海風把她的長髮吹到臉前,她伸手將髮絲攏到耳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耳垂上那枚極小的銀色耳釘。
「那個小丫頭,實力強的很。」
林宇沒接話。
「走吧。」他轉過身,朝海灘後方那座蟲族指揮部走去。
回到指揮部底層時,蟲後的投影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三維能量地圖懸浮在指揮室正中央,上面的紅色光點和灰色光點都已經全部消失,只剩幾個閃爍的金色光點標註著蟲族單位的當前位置。
破軍從陰影里走出來,跟在林宇身後三步遠的位置。
「蟲後,報告戰損。」
【本次世界戰場完整戰損統計如下:蟲族低階單位折損約一百四十萬,其中百分之六十死於防守戰線的正面衝突,百分之二十五死於深淵投影的精神衝擊波,百分之十五死於源能與深淵能量互相侵蝕時的範圍餘波。
耀石級單位損失三十七,史詩級單位輕傷六重傷一,重傷單位為深淵蟲魔,它在抵擋舊神衝鋒時被源能護盾的反震力震碎了部分甲殼,目前在血肉核心中修復,預計五日內可完全恢復。
傳奇級單位無損失。】
林宇點了點頭。
一百四十萬低階單位的損失在蟲族的暴兵能力面前不算什麼,耀石級的損耗略高於預期但也在可接受範圍內,史詩級單位沒有陣亡就算是賺了。
【本次戰鬥回收深淵生物屍體材料若干,包括史詩級深淵晶核十二顆、耀石級深淵晶核三百餘顆。
舊神軀殼解體後殘餘的源能核心碎片已全部回收,碎片總量約為完整源石核心的三倍。
傳奇級守衛的完整核心被冥幽之皇女士吸收,殘骸由工蜂回收,可用於強化史詩級蟲族單位的甲殼與骨刃。】
「傳奇級蟲族孵化方面的收穫?」
【破軍作為傳奇級初階蟲族主宰,戰力穩定在同級巔峰水平。
其自主意識完整獨立,不受任何外部意志控制。
戰鬥風格兼具深淵生物的兇猛爆發力和蟲族的精密協作能力,骨翼的周波切割在對抗大型目標時表現優異,胸口的源石晶核為其提供了近乎無限的能量續航。
後續可通過吞噬傳奇級深淵材料進一步提升等級。】
「小世界擴張了多少?」
【廢土世界回收的源能碎片和深淵晶核全部轉入血肉核心用於小世界擴張,目前已擴張約一百萬平方公里,新增土地大多分布在北部海域方向。
根據能量分配測算,當前小世界總面積約為四百萬平方公里,預計七日內的擴張速度將逐步放緩至平穩狀態。】
林宇站在指揮室中央,把蟲後的匯報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林宇向蟲後吩咐道:「繼續孵化蟲族單位,新擴張的土地優先建造孵化場和能源儲備設施。」
【明白。】
從指揮部出來時天已經快黑了,廢土世界第一個有真正日落的傍晚。
太陽正緩慢沉入海平面,將整片海域染成橘紅與暗紫交織的漸變色。
林宇站在沙灘邊緣,看著那顆即將完全沉入海面的太陽。
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味和戰後殘留的淡淡焦糊氣息。冥幽之皇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同一片海。
破軍蹲在燈塔頂部,暗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像兩顆極遠的星星,偶爾轉動一下掃描著方圓數里內的能量波動。
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海平面以下,廢土的夜空第一次出現了星星。
不是現實世界那種璀璨的銀河,而是稀稀拉拉的、各自孤立的幾顆,每一顆都極其明亮,像剛洗過的鑽石嵌在深藍近黑的天幕上。
它們在源能籠罩的漫長歲月中被完全遮蔽,如今終於重新顯露。
林宇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廢土世界,然後打開系統面板,點下了離開的選項。
傳送白光從腳下升起,將他、身後的蟲族單位連同整座指揮部一併包裹。
視野開始變得模糊,海浪聲越來越遠,最後只剩下一片無盡的白。
當視野恢復時,他已經站在了公寓當中。
熟悉的房間,昏黃的燈光,牆壁上那道被金翎小時候用爪子撓出來的劃痕還在原來的位置。
推開門,屋裡一切照舊——玄都紫府的門半開著,氤氳紫氣從門縫裡飄出來,在客廳的空氣中打了幾個旋然後慢慢飄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