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神明
「數百年了……本座……居然還能……在這個末法時代……感受到……如此純粹的……神祇氣息……」 它似乎在努力組織著語言，語氣中聽不出一絲對神明的敬畏，反而充滿了扭曲的、如同餓狼見到肥肉的貪婪。
那張紙面上的墨痕嘴巴咧得更大，幾乎要撕裂到耳根的位置，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上…天…果然……眷顧本座……不僅……賜予……這具……尚可的……軀殼……還……留下了……如此……一份……大禮！」
它的「目光」貪婪地掃視著林宇所在的公寓，仿佛要穿透牆壁，看到那尊神像：「小神……末法……時期……你……又能……剩下……幾分……神力呢？！」
「桀桀桀……本座……笑納了！」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怪笑，「神像王向仙」猛地動了！
它不再懸浮，而是如同離弦之箭，手持那柄吞噬了萬魂的八面漢劍，化作一道撕裂黑霧的灰影，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著林宇公寓的窗戶爆射而來。
劍尖直指玻璃，目標正是窗後的林宇。
與此同時，城寨中央那尊仿佛陷入停滯的十米高惡鬼劉香香，仿佛接收到了某種強制指令，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空洞的眼窩瞬間再次「聚焦」在林宇的公寓上，她發出一聲更加悽厲、更加怨毒的尖嘯，巨大的、纏繞著黑霧與火星的鬼爪，緊隨其後，朝著公寓狠狠拍下。
劍尖在前，鬼爪在後！公寓的窗戶在它們面前，仿佛脆弱得如同紙糊！
公寓內，看著那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的、閃爍著幽暗紅芒的劍尖，以及後方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林宇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雖然對真君神像有著強大的信心，但面對如此毀天滅地的攻勢，死亡的陰影還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全身。
林宇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心臟狂跳如擂鼓。
他幾乎能預見到下一秒玻璃粉碎、公寓崩塌、自己被那邪劍貫穿或被鬼爪碾成肉泥的慘烈景象。
『不會真翻車吧？！』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腦海。
來不及思考，更來不及躲避，劍尖距離窗戶玻璃已經不足半米。
他甚至能看清劍鞘上那些因吞噬靈魂而亮起的、如同血管般蠕動的暗紅紋路。
鬼爪掀起的恐怖風壓已經讓整棟公寓樓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就在這千鈞一髮、林宇似乎要真正死亡的剎那——
「哼！」
一聲仿佛來自九天之上、又仿佛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冷哼，驟然在公寓內迴蕩！
這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統御萬方的無上威嚴。
林宇被這突如其來的冷哼驚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循聲猛地回頭，望向神像擺放的角落。
然而，角落空空如也。
神像依舊安靜地矗立在供桌之上，被舊窗簾遮擋著，沒有絲毫異動。
就在林宇回頭的這電光火石之間——
窗外！
那志在必得、猙獰突刺的「神像王向仙」，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它那墨點般的「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驚駭之色。
在它的感知中，前方的公寓窗戶仿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無垠、金光璀璨的虛空。
在那虛空的盡頭，一尊無法形容其偉岸、無法直視其真容的巍峨神影，正漠然地俯視著它。
那神影的面容模糊不清，唯見其額間，一道豎立的「天目」，正緩緩睜開。
一道威嚴到極致的金色神光，瞬間從那「天目」中射出。
「不——！！！」 「神像王向仙」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混合著畫像意志和王向仙殘魂的恐懼尖嘯。
噗嗤！噗嗤！噗嗤！
沒有任何劇烈的碰撞聲。
那道看似緩慢的金光，瞬間到達，輕易地穿透了「神像王向仙」護身的黑霧，洞穿了它的軀體。
它身上那件破爛的褂子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切割，瞬間化作漫天碎布。
它的軀體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紙張，在金光中寸寸崩裂、燃燒。
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裂痕在皮膚上蔓延，如同污血般的暗紅血液從裂痕中狂噴而出。
它手中緊握的那柄八面漢劍，更是如同被萬鈞巨力擊中，發出一聲哀鳴，瞬間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城寨的另一端，深深插入一片廢墟之中。
而它身後，那拍擊而來的巨大鬼爪，在金光掃過的瞬間，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發出「嗤嗤」的消融聲，龐大的鬼軀劇烈扭曲、潰散，重新化作濃郁的黑霧，哀嚎著被強行吸回了那柄飛出的漢劍之中。
轟隆！
「神像王向仙」如同斷了線的破敗風箏，帶著噴灑的污血，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狠狠砸進了遠處城寨的牆壁里，激起漫天煙塵。
籠罩整個城寨的濃鬱黑霧，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湮滅，殘月慘澹的光輝，重新灑落下來。
也就在這時，林宇才猛地轉回頭，看向窗外，隨後讓他傻眼的情況就發生了。
剛剛的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在林宇回頭時，事情就已經結束了。
劍尖呢？鬼爪呢？黑霧呢？那個不可一世的「神像王向仙」呢？
窗外空空蕩蕩，只有清冷的月光和一片死寂的城寨。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攻擊，只是一個過於真實的夢境。
只有遠處牆壁上那個巨大的破洞，以及廢墟中斜插著的、微微震顫的八面漢劍，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恐怖一幕。
「這……」 林宇徹底懵了，嘴巴微張，完全不知道剛才那零點幾秒內究竟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變化。
他只聽到了那聲冷哼，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敵人就沒了？
視角切換到幾秒前倒飛出去的「神像王向仙」。
當那道蘊含無上意志的金色神光洞穿它軀體的瞬間，它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融合了畫像神性和王向仙數十年修為的身體，脆弱得就像一張真正的薄紙。
它此時唯一的念頭就是：那是什麼？！是真正的神明嗎？！末法時代怎麼可能還有這種存在？！這不可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