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破宮門
范雷手裡的弓弦還在顫。
他人卻沒了聲。
怎麼解釋?
甲冑再厚,也護不住臉。
護得住胸口,也護不住眼睛。
江辰沒有停。
箭矢,滾木,石塊,火油。
這些東西落在他身上,只能稍微減緩他登城的速度。
「主公!」羅坤在下方吼道,「您慢些!給弟兄們留點玩玩!」
江辰頭也沒回:「少廢話,跟上!」
尖刀營弟兄聽得熱血往頭頂沖。
自家主公都沖成這樣,他們還在下面磨蹭,那以後喝酒都抬不起頭。
「沖!」
「上城!」
雲梯一架接一架搭住城牆。
尖刀營頂著箭雨向上壓。
城頭守軍也不是紙糊的。
火油澆下,盾牌冒煙。
滾木落地,砸翻幾名尖刀營弟兄。
有人從雲梯上摔下去,落地前還在罵:「趙將軍,替我砍兩個!」
可傷亡遠比范雷想的少。
江辰一個人吸走了大半火力。
他在最前面,守軍也只能看他。
怕。
怕到手不聽使喚。
范雷咬牙,抓起一塊更大的城磚,帶著幾個親兵推到垛口。
「我不信!」
城磚被推下。
江辰抬手撣了撣肩上的灰,抬頭看向范雷。
范雷後背發涼。
他活了半輩子,第一次覺得自己手裡的刀不算兵器,更像一根燒火棍。
城頭傳聞早就有。
說江辰在匈奴聖山下,被神明庇護,萬軍中橫行。
京城人聽完只當笑話。
匈奴被打怕了,給自己找面子罷了。
敗給人,丟臉。敗給神,能忍。
可今日,京城守軍親眼看見了。
這江辰,真的有神明護體!
范雷一刀砍過去:「站起來!」
那人哭得鼻涕都出來了:「將軍,這仗沒法打啊!咱們是守城,不是逆天!」
范雷還想罵。
江辰的手掌已經攀上垛口。
他身形一躍,踏上京城城牆。
北風卷過,女帝大旗在城外軍陣中翻動。
城頭上,偽朝龍旗還掛在敵樓旁。
江辰提刀過去。
幾個禁軍衝上來攔。
刀光一轉。
三顆人頭滾下台階。
江辰來到旗杆前,手中長刀橫劈。
咔嚓!
旗杆斷裂。
城外六十萬大軍先是一靜。
隨即呼聲衝起。
「主公先登!」
「主公先登!」
「斬旗了!」
聲浪壓過鼓點,壓過城頭哀嚎,也壓過了京城裡那點虛張聲勢的底氣。
范雷臉皮抽了抽,提刀大吼:「圍住他!殺江辰者,賞萬金!」
聲音未落,江辰從敵樓斷階上踏起,整個人越過半段城牆,長刀從上方劈下。
范雷舉刀格擋。
卻沒擋住。
撲哧!
一刀,血濺當場。
先登。
斬將。
奪旗。
江辰從軍第一戰,打永安城,便是他先登北垛口。
如今打到京城,還是他。
范雷的身體還站著,頭已經落在城牆磚縫裡,滾了兩圈,被一名民夫用腳背擋住。
那民夫低頭看了看,又看了看江辰。
然後把長槍丟了。
「我降。」
旁邊的人跟著丟兵器。
「我也降!」
「別殺我,我是昨天才抓來的!」
「我家在南城賣豆腐,軍爺,我連弓都不會拉!」
江辰沒有理會那些求饒聲。
無敵姿態還有時間。
他得把這段城牆打穿。
此時,尖刀營弟兄終於全部壓上城頭。
三千人,傷亡只有百餘。
弟兄們跟著江辰,快速清掃城牆。
哪裡守軍還在抵抗,就砍到哪裡。
哪裡滾木還在推,就把人連木一起踹下。
刀鋒掃過,京城守軍的隊列一段段崩掉。
夏冰蘭站在鳳駕旁,看著江辰在城牆上縱橫。
她原本還攥著袖口。
後來鬆開了。
這男人殺上京城的方式,比她想過的還要蠻橫。
江辰忽然回頭。
兩人隔著混亂的城頭對上。
夏冰蘭還沒反應過來,江辰已經殺到她身邊。
護著鳳駕的禁軍剛拔刀,就被趙明等人壓了下去。
江辰一把扣住夏冰蘭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側。
夏冰蘭低聲道:「你做什麼?」
江辰道:「劫持皇后。」
夏冰蘭故作驚恐:「本宮好害怕,是不是該喊兩聲?」
江辰看她一眼:「可以,喊兩聲我聽聽。」
夏冰蘭抬袖遮住半張臉,嗓音拔高:「江辰!你敢挾持本宮!」
城頭守軍聽見這話,最後那點膽氣也散了。
皇后都被拿了。
范雷死了。
龍旗斷了。
這還打什麼?
拿命給李馳補城牆縫?
一名校尉跪下,把刀推到身前。
「降!我等願降!」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禁軍、京營、民夫,像被抽了骨頭。
兵器落地聲連成片。
江辰沒有大開殺戒。
他一腳踩住城垛,喝道:
「跪地棄械者不殺!敢趁亂傷民者,斬!敢縱火劫掠者,斬!」
「趙明,羅坤,帶人殺下去,奪門洞。」
「是!」
兩人各點一隊,沿著城牆內側石階衝下。
門洞內還有守軍。
他們本想死守閘門,可城頭敗得太快,范雷又死了,皇后被俘的消息傳下來後,守軍自己先亂了。
幾乎沒有形成任何有效的反抗。
趙明一腳踹開門洞側門。
「降者趴下!」
羅坤跟著砍翻兩個還想反抗的禁軍。
剩下的人看了看他們身後的尖刀營,又聽見城外山呼海嘯般的動靜,哪還敢硬撐。
「降!」
「開門!開門!」
幾名老卒反倒最機靈,丟刀後主動去絞機關。
厚重城門發出酸牙的摩擦聲。
門栓被抬起。
鐵索拉動。
京城北門,開了。
城外,梁星河望著那道門,半晌沒說話。
韓凌川顫聲道:「京城……就這麼開了?」
梁澈乾笑:「這也太輕鬆了。」
他當年為大乾打了一輩子仗,太清楚京城有多難攻。
城高,牆厚,糧足,兵多。
若按常規打法,填進去十萬人都不稀奇。
可江辰用了不到一個時辰。
梁星河低聲道:「這哪是攻城,這是把李馳的命門掰開了。」
韓凌川嘀咕:「幸好他是我妹夫。」
城門徹底洞開。
女帝大旗向前。
江辰站在城頭,長刀指向城內。
「入城!」
戰鼓再起。
騎軍先動,步軍隨後,軍陣沿著北門湧入京城。
沒有亂沖,沒有搶掠。
各營按早已分好的街巷推進。
六十萬大軍進城,那些本就是臨時拼湊起的營號,根本不堪一擊,紛紛丟盔棄甲,繳械投降。
很多人來參戰,本就是被逼的。
城沒破,或許還能頂一頂。
城都破了,還守什麼?
大軍迅速控制京城各處。
凰影衛化作數支小隊,直奔宮門、武庫、糧倉、內庫。
沈寒霜戴著面甲,英氣逼人,經過江辰身側時停了下。
「皇宮暗道,已派人封死。」
江辰點頭:「李馳別放跑。」
沈寒霜看了夏冰蘭一眼,沒多問,只道:「明白。」
夏冰蘭被江辰扣在身邊,低聲道:「你倒真把我當人質了。」
江辰道:「不然呢?你現在回宮,李馳第一個拿你撒氣。」
夏冰蘭輕聲道:「那你抓緊些。」
江辰看向皇城方向。
那裡,明黃宮牆在煙塵後露出一角。
他江辰帶著尖刀營,直奔皇宮。
夏冰蘭被他扣在馬前,鳳袍外罩著披風,髮釵歪了半支,卻沒半點狼狽。
沿途百姓躲在門縫後看。
有人認出皇后,嚇得差點把門板合上。
也有人看見寒州軍沒有搶掠,膽子大了些,壓著嗓子問:「這是……改朝換代了?」
旁邊老漢把他腦袋按回去:「少說兩句,活到明天再評天下。」
皇城近了。
宮牆高聳,門前禁軍列陣。
城破後,所有禁軍都來守衛皇宮。
到底是禁軍,是朝廷最後的臉面。
他們甲冑齊整,刀盾分列,弓弩在後,宮門上方還有床弩對準長街。
守在門前的,是禁軍統領顧玄策。
江辰遠遠瞧見他,笑了一聲:「顧統領,又見面了。」
顧玄策握著長刀,坐在馬上。
「江辰,你還真敢來。」
江辰勒住馬:「城門都開了,我不來皇宮,難不成是來觀光的?」
顧玄策罵道:「少跟我嬉皮笑臉!陛下給你封侯,給你官爵,你不思報效,反而起兵犯上。江辰,你恩將仇報,不是東西!」
江辰仰頭大笑:
「李馳弒君篡位,屠戮忠良,逼百姓當兵,賣國求援。你替他說話前,要不要動動腦子?」
顧玄策冷笑:「成王敗寇,你現在兵多,自然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那就別說了。」江辰提刀指向宮門,「顧玄策,放下兵器,我留你一命。李馳大勢已去,你守不住。」
顧玄策沒有回頭。
身後禁軍也沒動。
這批人吃皇糧多年,和外城那些拼湊起來的兵馬不一樣。皇宮是他們的飯碗,也是他們的尊嚴。
夏冰蘭忽然開口:「顧統領,本宮在這裡,你也要動手?」
顧玄策看向她,神情冷硬:「娘娘恕罪,國難當頭,顧不了娘娘了!陛下對我有恩,重用我,我定要為陛下守好最後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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