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請韓凌川做客
帳外,邵軍來回踱步,靴底碾過碎石,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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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無比焦急。
將軍把江辰那狗賊單獨帶進了帳,還撤走了所有親衛。
這是什麼道理?
那可是最大的敵人!
「將軍到底在想什麼……」
邵軍咬牙,手不自覺按上刀柄。
就在他快要按捺不住時,終於聽到了裡面的傳喚:「邵軍!」
邵軍渾身一震,幾乎是撞開門帘沖了進去。
他目光如刀,直刺帳中那個負手而立的黑衣身影:
「江賊!你這賊人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話還沒吼完,眼角餘光掃到了江辰身後的梁澈。
邵軍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抬手揉了揉眼,又狠狠眨了幾下。
不對。看錯了。
老將軍,早就死了。
在永安城外,被江辰當眾斬首,人頭落地,屍骨入棺。
「將……將軍?」邵軍還是遲疑著叫道。
梁星河點了點頭:「邵軍,是父親。」
邵軍腿一軟,差點單膝栽倒:「老將軍,您……您沒死?!」
梁澈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結實的臂膀:「坐下來,聽我說。」
梁澈緩緩開口。
那場當眾斬首,斬的是個死囚替身,做給天下人看的。
李馳才是弒君篡位的真兇,女帝陛下真的沒死,就在永安城。
江辰留他一命,是為了保住梁家上下……
一樁,一件件,娓娓道來。
邵軍聽得臉色不停變化。
粗重的呼吸,在安靜的帳內格外清晰。
「李馳那狗賊!」
他一拳砸在自己掌心,「砰」的一聲悶響。
「欺天罔地!」
眼中怒火幾乎噴薄而出。
梁星河道:
「邵軍,我已決心追隨主公。梁家滿門,皆託付於主公麾下。你,可願同行?」
邵軍愣了一瞬。
他追隨梁家半生。梁家的刀指向哪,他的刀就跟到哪。
如今梁家認了正統,認了主公……
那他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邵軍後退一步,撩袍跪地,單膝重砸在地上。
他沒看梁星河,而是直看向江辰:
「末將邵軍。這條命,這顆心,從今往後,只認主公一人!但憑驅策,絕不二心!」
江辰上前,將他扶起:「邵將軍,黑風坳一戰,是各為其主。如今同袍,往事不必再提。」
邵軍喉頭一哽,重重抱拳,沒再說話。
有些話,說出來反而輕了。
梁星河接著道:「邵軍,我有一件要緊的差事交給你。」
邵軍挺直腰背:「將軍請講!」
「你去東面的幽州軍營。」梁星河一字一頓,「務必『請』動韓凌川,讓他毫無疑慮地到這中軍帳里來。」
邵軍眼神一凜。
他懂了。
請韓凌川來「商議最後的作戰計劃」。可這計劃,早就不是合圍江辰,而是直接拿下韓凌川。
「末將明白。」
邵軍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出帳。
夜色里,邵軍翻身上馬,韁繩一抖,馬蹄聲急促響起,直奔東面幽州軍營而去。
…………
東面,幽州軍營。
邵軍單騎而入,沒人攔。
朝廷與幽州是友軍,營門的哨卡都認得旗號。
看清來人是梁星河帳下親將,巡夜的什長還客氣地拱了拱手,引他往中軍帳去。
韓凌川正就著燭火看一份糧草冊子。
聽說梁星河派人來了,他放下冊子,道:「請進來。」
邵軍進帳,抱拳:「韓將軍。」
「梁將軍那邊,有什麼變化?」韓凌川問道。
邵軍道:「梁將軍請韓將軍移步中軍帳,共議子時破城之事。」
韓凌川很疑惑:「破城就破城。東南兩路一齊壓上去,之前不是都說好了,還有什麼好議的?」
他心裡卻腹誹了一句:六十萬打十萬,這梁星河也真夠穩的。圍都圍死了,還非要把每個釘子都敲三遍。
「將軍,」邵軍頓了頓,「此事不便在信上說。梁將軍有了一個趁著此戰勝利後,連根拔起江辰的計策。」
韓凌川眉梢一挑:「連根拔起?」
「是。」邵軍壓低聲音,「此計干係太大,只能讓主將知曉。莫說飛鴿傳書,便是末將,也只奉命來請,並不知詳情。」
韓凌川眼神一亮,道:「甚好!」
「備馬。」韓凌川起身,隨手抓起披風,「帶十個親衛,隨本將走一趟。」
親衛遲疑:「將軍,要不要多帶些人?」
「去自家友軍大營,帶那麼多人做什麼。」韓凌川擺手,語氣里透著幾分得意,「怕梁星河請我吃飯,還能下毒不成?」
雪關郡城方圓數十里,東邊是他二十萬幽州軍,另外三面是梁星河四十萬朝廷軍。
這一整片曠野,全是自己人。
江辰還遠在遼州渤水郡,斥候一個時辰一報,雷打不動。
這是天底下最安全的一塊地方。
沒必要帶多少人。
再說,就算多帶幾個,到了梁星河的幾十萬大軍中,又有什麼用?
帶十個人,也只是為了有個排場。
一行人出營,朝南而去。
夜風灌進領口,韓凌川卻覺得通體舒暢。
他騎在馬上,望著遠處那座黑沉沉、搖搖欲墜的雪關郡城,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城裡那十萬人,是瓮中之鱉。
父親說他鬥不過江辰。
哼。
等明日天亮,雪關郡城插上幽州的旗,他倒要把這話原封不動地甩回老頭子臉上。
很快,一行人到達梁星河的大帳。
帳簾掀開,韓凌川大步走入,先朝主位拱手:「梁將軍。」
梁星河坐在案後,神色平靜:「韓將軍來得正好。」
「你那連根拔起的法子,怎麼講?」韓凌川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說吧,怎麼個拔法??」
梁星河沒急著答,而是端起案上的茶,緩緩道:「韓將軍先別急著議事。本將這帳里,有個熟人,想讓你見。」
韓凌川一愣:「熟人?」
話音未落,內帳的帘子被人從里側挑開。
一道黑衣身影,負手踱了出來。
燭火映著那張臉——俊朗,年輕,眼神沉得像古井。
韓凌川的瞳孔猛地一縮:「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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