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梁府家眷

  丞相這一開口,不少官員跟著出列:

  「臣附議!另外,臣願捐家資三千兩,以充軍餉。」

  「臣也願捐兩千兩!」

  「臣家中尚有存糧八百石,願獻於朝廷!」

  一時間,金鑾殿裡此起彼伏。

  李馳坐在龍椅上,心中冷哼。

  上次打仗讓他們捐錢捐糧,滿朝文武哭天搶地,有的說俸祿微薄、有的說家中老母重病、有的乾脆稱自己借了外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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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倒好,不用他開口,一個比一個主動。

  果然。

  不是沒錢,是沒動力。

  現在動力來了——江辰那一箭,射死了陶玉龍,也射穿了士林的膽。這幫人不是在捐錢,是在買命。

  他們怕。

  怕江辰打過來之後,對他們做跟陶玉龍一樣的事。

  李馳胸口壓著火氣,面上卻露出欣慰之色:

  「好,那就著各州學政牽頭,聯絡地方士紳,有錢出錢,有糧出糧。凡捐資者,朝廷記功,戰後論賞。」

  「陛下聖明!」

  群臣齊呼。

  李馳心中冷笑。

  這幫人,死一萬個百姓他們眼都不眨,死一個陶玉龍,銀子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掏。

  不過無所謂。

  只要銀子到手,管他們是為了什麼。

  「諸位愛卿的忠心,朕記下了。」李馳繼續說道,「具體出征事宜,容後再議。兵部先擬個章程,戶部統籌糧草——」

  正當殿中氣氛回暖,趙國公突然出列,道:

  「陛下,江辰固然是心腹大患,但方才情報中提到了昭國。此事,不能不防。」

  一名文臣反駁道:「趙國公此言差矣。那封所謂密信,分明是栽贓!江辰屠了陶府滿門,總得找個藉口堵天下人的嘴。什麼通敵書信,不過是欲加之罪!」

  「沒錯!」翰林學士跟著附和,「江辰此人心狠手辣,什麼事做不出來?」

  趙國公沒理他們,只看著李馳。

  「你信江辰?」李馳皺眉。

  趙國公搖頭:「臣不信江辰,但臣是怕萬一,萬一昭國真動了呢?」

  萬一真動了呢?

  一個簡單的反問,讓殿內一靜。

  是啊,萬一呢?


  昭國,那是外敵。

  國雖小,但野心勃勃。

  如今大乾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北方被江辰割據,南方匪患未平,國庫空虛,兵力分散。

  如果昭國趁此時機入侵,後果不堪設想。

  畢竟,義軍就算造反,本質也是大乾的百姓,做事一般不會太過分。

  要是昭國人殺到大乾本土,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丞相也難得沒有跟趙國公唱反調,道:「陛下,臣附議趙國公。無論那封信真假,沿海防務不可鬆懈。」

  李馳點點頭,道:「倭賊世代對我中原沃土虎視眈眈,確實不能不防。即刻起,沿海各郡加強防務,嚴防一切可疑人員!」

  「陛下聖明!」

  眾臣齊呼。

  李馳略作沉思,繼續道:「至於梁澈家眷,朕會派人好好照看。免得有人藉機生事,也免得江辰暗中接觸。曹公公。」

  「老奴在。」曹公公往前一步,彎腰行禮。

  李馳淡淡吩咐:「這事,就交給內閣去辦。你親自看著。」

  曹公公低頭:「老奴遵旨。」

  話音剛落,兵部尚書韓崇立刻出列:「陛下,此事不妥!」

  不少官員偷偷鬆了口氣——有人出頭了。

  自從內閣建起來,曹公公這個太監成了閣主,宮裡宮外很多事都往內閣手裡送。

  一開始,大家覺得內閣只是幹些拿人、審訊、查帳的活。

  可時間一長,他們發現不對勁了。

  內閣的手,伸得越來越寬。

  內閣查案,刑部要配合;內閣拿帳,戶部要交冊;內閣問軍報,兵部也得送過去。

  這還得了?

  忙了半輩子才升來的官,最後一個太監坐上頭髮號施令?

  這誰受得了?

  韓崇這一聲「不妥」,喊出了不少人的心裡話。

  李馳看向他:「哪裡不妥?」

  韓崇拱手:「梁澈雖敗,可他畢竟是鎮國大將軍。如今前線真相未明,陛下若讓曹公公去梁府……恐怕外人會誤會。」

  李馳挑眉:「誤會什麼?」

  韓崇頓了一下。

  有些話,不好擺在檯面上。

  所謂照看,誰不知道是軟禁?

  再狠一點,嚴刑拷打,也不是沒可能。


  梁澈若是降了,這些人就是人質。

  但韓崇不能直說,於是煞有介事地道:「梁帥一生為國征戰,京中同僚眾多。此事若由內廷之人處置,恐傷武臣之心。」

  李馳看著韓崇:「你的意思是,朕虧待梁澈了?」

  韓崇忙道:「臣不敢。」

  「不敢?」李馳輕哼,「那你是在替梁澈擔保?」

  韓崇臉色一變:「臣也不敢。」

  李馳往後一靠:「這也不敢,那也不敢,韓大人到底想說什麼?」

  殿中有人低頭咳了一聲。

  韓崇被架住了。

  他要是繼續說,就像替梁澈開脫。

  可若退了,那就是把梁府交給曹公公。

  韓崇硬著頭皮:「臣只是覺得,此事可由三司會同辦理。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按規矩來。」

  曹公公這才輕輕抬了下頭:「韓大人這話說得好。」

  韓崇心裡一緊。

  曹公公慢慢道:「三司會同,文書往來,印信交接,審個半月也是少的。中途如果梁府跑了人,或者有人在府里吊死、服毒、燒帳冊,誰擔責?」

  韓崇皺眉:「梁府乃將門,又不是賊窩。」

  曹公公笑了笑:「老奴沒說梁府是賊窩。老奴只說,京中想拿梁府做文章的人,不少。」

  這句話一出,殿中不少人都不吭聲了。

  誰都聽得出來。

  曹公公這是把髒水往所有人身上潑。

  梁澈敗了。

  梁家這塊肉,誰都想咬一口。

  有人想借梁澈背鍋。

  有人想趁機拿下樑家舊部。

  有人想搶梁家的軍中人脈。

  還有人想在皇帝面前表忠心。

  梁府若真交給三司會同,等三司吵完,梁府里怕是連一張紙都剩不下。

  李馳看得清清楚楚。

  這些人反對曹公公,不是為了梁澈。

  只是怕內閣權力太大。

  李馳要的,正是這個。

  六部互相牽扯,世家互相勾連。

  他以前想辦點事,要麼拖,要麼漏風。

  內閣不一樣,內閣是他一手成立的。曹公公再有權,也是他養出來的狗。

  李馳手指一停:「韓大人既然覺得曹公公不妥,你是兵部尚書,正該你辦。梁府上下,都由你查。查清之後,給朕一個說法。」


  剛才還義正詞嚴的韓尚書,臉色當場變了。

  他敢接嗎?

  不敢。

  這活就是個坑。

  梁澈如果真降了,韓崇查得再狠,也只是替皇帝干髒活。

  可梁澈如果沒降呢?萬一以後逃回來,韓崇就成了欺負他妻兒的人。

  梁澈是什麼人?

  鎮國大將軍,在軍中舊部無數。

  真把人得罪死,韓崇以後還能在朝堂混嗎?

  更麻煩的是,梁澈這次大敗,兵部也逃不開。

  他真去查梁府,梁府若反咬一口,把鍋甩給兵部,那就熱鬧了。

  韓崇喉嚨動了動:「陛下,臣、臣與梁將軍多年同朝,也算舊識,臣……應該避嫌。」

  李馳笑了:「呵呵,你還知道避嫌?」

  韓崇撲通跪下。

  「臣失言!」

  李馳環視群臣:「還有誰覺得曹公公不妥?」

  沒人說話。

  剛才想跟著附和的幾個文臣,把脖子縮了回去。

  這差事固然重要,卻是誰接誰倒霉。

  曹公公幹,大家還能罵一句閹人弄權。

  自己干,那就是把火盆抱回家。

  李馳冷哼一聲:「剛才不是挺能說嗎?平日裡動不動祖制,動不動體統,真要你們做事,一個個就啞巴了。」

  沒人出聲。

  「既然沒人願意,那就還是曹公公去。」

  「老奴領旨。」

  韓崇心裡煩躁,卻不敢再開口。

  李馳又補了一句:

  「還有,梁府若有人跟寒州有往來,立刻拿下。」

  「是。」

  趙國公站在一旁,臉色不太好看。

  他跟梁澈沒多少交情,可他也是武將出身。

  聽到這種安排,心裡難免發堵。

  但也沒法說。

  畢竟梁澈敗得太慘了,朝廷需要一個交代。

  李馳掃了趙國公一眼:「趙國公,你有話?」

  趙國公出列:「臣請陛下,暫勿苛待梁家婦孺。」

  曹公公接過話:「國公放心,老奴是去照看,不是去抄斬。飯菜管夠,只要他們不亂跑、不亂寫、不亂傳話,梁府依舊是梁府。」

  這話說得客氣。

  可誰都聽明白了。

  門一封,梁府就是牢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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