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真相大白
第1011章 真相大白
第二天上午。
佐藤聽完小林的匯報,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原來是這樣!」
佐藤抓起桌上的報表,直接衝進中川順的辦公室。
中川順聽完佐藤的分析,臉上露出瞭然的神情。
「聚眾觀看。這就解釋得通了。」中川順拿出一根雪茄點上。
日本的收視率樣本戶全是普通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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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個人擠在一家居酒屋裡看同一台電視,收視率統計儀上只能算一個觀看終端。
這就是數據和反饋出現嚴重倒掛的根本原因。
「台長,這說明這劇的影響力比收視率體現出來的要大得多!」佐藤語氣激動,「這種群體性的情緒共鳴,傳播速度極快!」
中川順抽了一口雪茄,吐出灰白的煙霧。
「口說無憑。小林看到的只是一家店的情況。想要說服那些GG商繼續掏錢,我們要拿到更全面的數據。」
中川順直接下令。
「馬上從各部門抽調人手。成立幾個臨時調查小組。今天晚上,全部給我散出去。新橋、新宿、澀谷、上野,所有白領和底層職員愛去的居酒屋街,挨家挨戶去摸底。我要知道,到底有多少家店在豐二點舉把s道調到了東京台!」
晚上十一點二十分,新橋站高架橋下。
佐藤親自帶隊,領著兩個助理走進「鳥心」居酒屋。
剛推開門,熱浪和嘈雜聲撲面而來。
裡面已經沒有空位了。
角落的一張大桌子上,高橋和山本正跟另外幾個不認識的職員拼桌拼得火熱。
隔壁卡座,雅庫扎大塊頭渡邊帶了四個小弟,把外套扔在一邊,正拍著桌子催老闆上酒。
佐藤找了個靠門邊的空隙站定,掏出小本子和筆,開始記錄店裡的人數和電視屏幕的頻道。
旁邊一個助理湊近佐藤。
「課長,這條街我們跑了八家店。六家都在放咱們的劇。剩下兩家是站食店,沒電視。」
佐藤滿意地點點頭,正準備把小本子收起來。
一隻粗壯的手臂猛地搭在佐藤的肩膀上。
力量極大,壓得佐藤肩膀往下沉。
「喂!穿西裝的。」
粗獷的關西腔在耳邊炸響。
佐藤心裡一緊,轉過頭。
渡邊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嘴裡咬著半根沒點燃的煙,上下打量著佐藤。
「進門不點酒,不找座。掏個本子寫寫畫畫。」渡邊湊近了些,「警察廳的條子?還是大藏省下來查帳的?」
幾個小弟立刻圍了上來。
高橋和山本也停下喝酒,轉頭看好戲。
居酒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助理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佐藤混跡職場多年,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把小本子往前一亮。
「這位大哥誤會了。我們不是政府的人。我們是東京電視台的調查員。來摸底《是,大臣》的收看情況。」
聽到「東京電視台」幾個字,渡邊愣了一下。
隨後,渡邊一把扯掉嘴裡的煙,大手在佐藤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東京台的?你們早講啊!」
圍著的小弟立刻散開,臉上的兇相全收了回去。
渡邊直接拉著佐藤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拽到自己的卡座前,按在椅子上。
「老闆!加三個杯子!倒酒!」渡邊扯著嗓子吼。
佐藤剛想推辭,一杯倒滿的札幌啤酒已經懟到了面前。
「喝!」渡邊端起自己的大扎啤。
佐藤沒轍,只能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
渡邊一屁股坐在對面,指著牆上的電視。
「你們台這次幹得漂亮!這部劇老子天天看!太對胃口了!」
渡邊噴著酒氣,拍得桌子震天響。
「這幫官僚被你們扒得連底褲都不剩。白天老子被警視廳那幫人當孫子訓,晚上看他們在這劇里出醜。爽!」
旁邊桌的高橋也端著杯子湊過來。
「東京台的兄弟,你們膽子真夠大的。連大藏省的醜聞都敢剪進預告片裡。我們公司法務部的
人今天還在聊,說你們台長是不是準備幹完這一票就辭職跑路了。
居酒屋裡響起一陣鬨笑。
佐藤摸了摸鼻子,跟著笑。
「大家喜歡看,我們台就有底氣繼續播。這是我們作為媒體的本分。」
渡邊又給佐藤倒滿酒。
「不過,老子得給你們提點意見!」渡邊豎起一根粗短的手指。
佐藤立刻擺出傾聽的姿態,示意助理拿出本子記。
「第一!」渡邊大著嗓門,「一天一集不夠看!這劇太短了,剛看在興頭上就放片尾曲了。你們能不能一天連放兩集?」
「就是!起碼兩集連播!」高橋跟著附和。
「第二!」渡邊敲了敲桌子,「中間插播那些企業GG,老子沒意見,你們也要賺錢。但是!
別在關鍵台詞出來的時候掐斷進GG啊!昨天晚上,漢弗萊剛準備出陰招,直接切進一個稅務公司的GG。老子當時差點把酒瓶砸向電視機!」
佐藤連連點頭。
「大哥提的意見很中肯,回去我一定向台里反映,優化GG插入點。」
渡邊滿意地咧開嘴,露出金牙。
這時候,電視裡的片頭曲響起。
渡邊立刻一擺手。
「行了,不廢話了,開播了。東京台的兄弟,今天這頓酒算我的!你們隨便喝,看劇!」
佐藤端著酒杯,看著居酒屋裡幾十個人全神貫注盯著電視的畫面,心裡的底氣徹底足了。
這不僅是收視率的問題了。
東京電視台的深夜檔,已經成了全日本社畜和底層人的精神避難所。
只要這幫人每天晚上還聚在居酒屋喝酒痛罵官僚,這個基本盤就誰也撬不動。
佐藤把杯子裡的啤酒一飲而盡,掏出小本子,在「鳥心」居酒屋的名字後面,重重畫了一個勾0
成田機場落地的航班滑進停機位。
波多野走出通道,眼眶泛著血絲。
在蒂華納車間裡泡了整整兩周,刺鼻的塑料味和衝壓機轟鳴還在耳邊迴蕩。
他在下榻的酒店裡硬睡了十幾個小時,掐著點把時差倒過來,換上一套乾淨西裝,直奔世嘉總部大樓。
十九樓的小型會議室里,茶水剛泡開。
寺內已經坐在長桌右側,翻著東亞幾家代工廠的排期表。
波多野推門進去,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順手把一份厚厚的報告扔在桌上。
「寺內桑,早。」
「波多野桑氣色不錯,墨西哥的陽光挺養人。」寺內合上手裡的報表,語氣不咸不淡。
「少來這套。」波多野解開西裝扣子,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溫水,「蒂華納那幫工人,你給他們按件計酬,他們能領著工會把廠門堵了。精細貼合良品率連百分之八十五都保不住,機器空轉半小時,報廢的料堆得比人還高。」
寺內靠在椅背上:「所以,之前電話里誇下海口的八十萬套電子寵物,打算怎麼交貨?」
兩人都在世嘉於了多年,在供應鏈上一東一西,暗中較勁不是一兩天。
寺內掌著深圳和日本本土的基本盤,波多野則在北美死磕本土化代工。
「不硬頂了。」波多野身子前傾,手指扣了扣那份報告,「墨西哥的高精度組裝線,全部停掉59
寺內眉毛挑了一下:「停掉?那北美拿什麼交貨?」
「轉成純包裝和外殼貼牌廠。」波多野語氣乾脆,「主板貼片、液晶屏模塊封裝、核心元器件燒錄,全從東亞運過去。蒂華納只負責注塑外殼、裝殼、打螺絲、貼防偽標、塞說明書裝箱。這活兒傻子都能幹,良品率要是再掉,我就直接換了那幫廠長。」
寺內拿起那份報告翻了兩頁。
「主意挺好。可你這麼一搞,等於把壓力全轉嫁給東亞這邊。」寺內放下報告,指節在封面上敲了敲,「深圳的幾條線為了趕GP2首發的卡帶和主機,已經兩班倒連軸轉了。你突然要追加幾十萬套電子寵物的半成品模塊,我拿什麼給你擠?」
「擠不出來也得擠。」波多野寸步不讓,「平時工期不緊的普通外設、塑料卡帶盒,隨便騰出幾條線來。甚至世嘉那些常規玩具的代工訂單,全可以挪地方。只要出現GP2或者寶可夢這種短時間暴增的爆款,東亞必須有彈性代工池子頂上來。」
寺內冷笑一聲:「波多野桑,東亞這邊臨時包廠、臨時招熟練工、臨時加開模具,全要真金白銀。你把最賺錢的高附加值環節全甩給我,墨西哥只乾擦屁股裝盒子的活兒,到頭來北美銷售數據算你的,成本全掛在我的東亞事業部帳上?」
會議室的門在這時被推開。
中山拓也邁步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單西,沒系領帶,手裡拿著兩份列印出來的北美渠道訂貨單。
屋裡的爭執瞬間停住。
「社長。」兩人同時站起身。
中山拓也擺了擺手,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順勢把手裡的訂貨單扔在兩人中間。
「坐。」
中山拓也端起助理剛送進來的馬克杯,喝了一口咖啡:「繼續吵,我在走廊那頭都聽見算盤珠子響了。」
波多野坐直身體,主動開口:「社長,墨西哥那邊的實際情況就是個泥潭。工人和設備基礎跟不上,硬搞全流程代工,首發肯定要出大亂子。轉成二級組裝貼牌,是唯一能保住交期的路子。」
他心裡很清楚,中山拓也剛把萬代和創通吃下去,在董事會裡的威望到了頂峰。
北美是世嘉最大的糧倉,如果因為供應脫節導致百思買和沃爾瑪等核心渠道商的貨架空掉,中山拓也絕不會顧及任何人的情面。
真到了那一步,換掉他這個北美供應鏈總監,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寺內也跟著表態:「社長,我不反對支援北美。但臨時調配東亞產能,成本波動太大。如果東亞發往墨西哥的半成品按內部協作價結算,東亞事業部的財報會極其難看,代工廠那邊也會有怨言。」
問題的死穴挑明了。
利益。
波多野要保住北美供貨,但不能讓採購成本把北美分部的利潤全吃光;寺內願意供貨,但絕不想當墊背的冤大頭。
中山拓也十指交叉,搭在會議桌邊緣。
「波多野的方案是對的。」中山拓也開了口,語速平穩,「墨西哥那幫工人的效率,短時間內救不回來。把核心精密件的產能撤回東亞,只留組裝包裝,這是止損的最優解。」
波多野暗自鬆了一口氣。
「但是。」中山拓也看向寺內,「東亞供應鏈是世嘉全球體系的心臟。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個地方,能在接到指令後四十八小時內把產能拉滿三倍。寺內手裡的底牌,是世嘉能跟任天堂、索尼硬碰硬的底氣。這個底氣,不能被內部內耗拖垮。」
寺內立刻坐直了些。
「規矩定死。」中山拓也敲了敲桌子,「東亞臨時追加產能、給墨西哥工廠供半成品,價格按北美的常規定價走。多出來的加急費用和臨時包廠成本,全部計入全球供應鏈統籌專項基金,由總部財務部兜底,不扣東亞事業部的績效。」
寺內懸著的心落了地,在筆記本上飛快記了一筆。
「至于波多野。」中山拓也轉頭看向他,「北美分部拿到這批貨,必須保證在四月中旬之前把貨鋪進全美各大商超。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蒂華納的包裝線必須二十四小時連軸轉。貨到了墨西哥,三天之內必須出關進沃爾瑪的集散倉。能做到嗎?」
波多野喉結動了動,挺起胸口:「能!只要東亞的半成品按時到港,墨西哥這邊誰敢掉鏈子,我當場讓他滾蛋!」
「空口無憑。」中山拓也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新的協議,推到兩人面前,「把字簽了。東亞負責保質保量出料,墨西哥負責組裝清關。這一仗要是打贏了,GP2在北美的首發破了紀錄,年底的分紅少不了你們的。」
波多野抓起筆,在兩份協議末尾簽下名字。
寺內跟著落筆,兩把派克金筆在桌面上敲出沉悶的響動。
字簽完了,北美代工廠的活計被削成了純組裝,波多野心頭那股被架空的憋屈感還沒徹底散掉。
高附加值全歸了東亞,北美分部在這輪博弈里終究交出了一部分製造端的話語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