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砍掉的《宇宙騎警》
第902章 砍掉的《宇宙騎警》
中山拓也滿頭霧水地走過去。
會議室的門虛掩著。
裡面傳出一陣激烈的爵士樂磁帶播放聲。
鼓點密集，薩克斯狂躁，聽得人忍不住想跟著抖腿。
中山拓也推門進去。
好傢夥，滿屋子的煙味差點沒把他熏個跟頭。
長條桌上堆滿了廢棄的分鏡稿和設定圖，亂得像個狗窩。
日升的監督渡邊信一郎頂著一頭鳥窩般的亂發，嘴裡叼著煙，拿著紅筆在白板上瘋狂畫線，嘴裡還念念有詞。
旁邊站著編劇信本敬子，正咬著指甲死死盯著牆上的角色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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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島秀夫，這位世嘉的王牌遊戲製作人，身價千萬的監督，此刻正抱著一摞厚厚的賽璐珞片，滿頭大汗地從印表機前跑過來。
「渡邊監督，C—cut的修正版出來了！」
小島秀夫把賽璐珞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順手拿起旁邊的抹布，極其絲滑地把桌上的一灘咖啡漬擦得乾乾淨淨。
動作極其熟練，仿佛已經幹了幾百遍。
中山拓也站在門口，整個人都看傻了。
臥槽？
世嘉砸了重金，給你配齊了資源，讓你來當日升的監督，圓你的電影夢。
你特麼在這給別人端茶倒水打下手當保潔？！
「咳咳！」
中山拓也重重地清了清嗓子。
屋裡的人頓時停下動作。
小島秀夫轉過頭，看到中山拓也，嚇了一跳，趕緊把手裡的抹布像燙手山芋一樣扔下，在褲腿上擦了擦手。
「專————專務！您怎麼來了。」
中山拓也大步走過去，拉開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不來，都不知道世嘉的王牌監督，在日升兼職保潔啊。怎麼，世嘉給你的工資不夠花，還要來掙這份外快？」
小島秀夫老臉一紅，尷尬地撓了撓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渡邊信一郎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趕緊打了個招呼。
「中山專務。」
中山拓也擺擺手，指了指小島秀夫原本該待的第七製作組方向。
「你的《宇宙騎警》呢？團隊籌建到一半，人全撤了。我剛才看預算報表上寫著項目暫停。給我個合理的解釋，不然我可要扣你工資了。」
小島秀夫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有緊張，眼神里反而透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專務，沒必要搞兩個項目了。」
小島秀夫伸手在桌上的那堆廢紙里翻找了半天，終於抽出一份藍色的企劃書，像獻寶一樣推到中山拓也面前。
「您看看這個。」
封面寫著四個字：《星際牛仔》。
中山拓也心頭猛地一跳，瞳孔微縮。
臥槽！《星際牛仔》？！
面上卻不動聲色，裝作漫不經心地翻開企劃書。
「我上個月剛把《宇宙騎警》的世界觀架構敲定。」小島秀夫在旁邊激動地解釋，「太空警察，硬核科幻，成人向的傷痛內核。正準備招原畫師。」
他指了指渡邊信一郎。
「結果我在走廊上碰到了渡邊監督。他當時正在跟信本老師吵架，吵的是他們新企劃的敘事母題。」
渡邊信一郎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有些不好意思。
「我們當時卡殼了。」渡邊接話，「想做一個賞金獵人在太空里流浪的故事。要融合西部片、黑幫片，還要加上爵士樂的節奏。但男主角的背景設定一直不夠豐滿，感覺差了口氣。
心小島秀夫一拍大腿，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
「我一聽，這不就是我要做的東西嗎！」
小島秀夫講到興頭上，手舞足蹈。
「我把《宇宙騎警》的設定拿給他們看。失重環境下的動作戲，主角被過去背叛的創傷，還有那種世紀末的頹廢感。完全吻合！簡直是天作之合！」
中山拓也翻動著手裡的企劃書。
斯派克，傑特，菲，愛德。
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躍入眼帘。
作為穿越者，他太清楚這部作品在動畫史上的含金量了！
小島秀夫加渡邊信一郎，這特麼是什麼神仙陣容？！
「所以你就把自己的項目砍了？」中山拓也合上企劃書，強壓著內心的激動，看著他。
「不僅是撞車的問題。」小島秀夫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跟渡邊監督聊了三個通宵。」
「他在分鏡調度和音樂踩點上的直覺，是個真正的天才。」
小島秀夫坦然承認了自己在某些領域的差距，沒有絲毫嫉妒。
「做遊戲，我懂，我是專業的。但做動畫，用靜止畫和有限的幀數去表現那種極致的浪漫，渡邊比我強太多。」
他指著牆上的分鏡稿，眼中閃爍著光芒。
「我堅持做《宇宙騎警》，最後出來的成品，撐死也就是個二流的好萊塢模仿秀。」
「但如果把我的點子，我的分鏡邏輯，融入到《星際牛仔》里————」
小島秀夫雙手緊緊握拳。
「這絕對會是一部名留青史的神作！」
中山拓也看著小島秀夫。
不糾結個人署名，不貪戀監督的虛榮。
為了做出好東西，甘願進組當個副手，甚至幫忙擦桌子。
這份純粹，確實難得，也正是他最欣賞小島的地方。
「日升這邊的意見呢？」中山拓也轉頭看向渡邊信一郎和信本敬子。
「求之不得啊！」渡邊信一郎咧嘴笑了，「小島先生對鏡頭語言的理解太絕了，幫我們解決了很多大場面作畫的死角。他提議的那幾段太空狗斗分鏡，簡直神來之筆！」
信本敬子也連連點頭。
「小島先生提供的懸疑敘事結構，讓劇本的層次感提升了一大截。」
兩邊一拍即合，水乳交融。
中山拓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嘴角勾起一抹霸氣的弧度。
「世嘉批給《宇宙騎警》的預算，還剩多少？」
小島秀夫愣了一下，報了個數字。
「沒動多少，基本都在帳上。」
「行。先劃一半到《星際牛仔》的帳上。」中山拓也直接拍板，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
渡邊信一郎猛地抬起頭，夾著煙的手都抖了一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