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EVA的衝擊
第845章 EVA的衝擊
這股風潮成就了GAINAX，也讓早早入局的世嘉賺得盆滿缽滿。
有贏家，就有輸家。
同檔期或者相鄰檔期的其他動畫作品，面臨的是一場降維打擊。
中山拓也合上記事本，放回保險箱。
日升動畫。
這家老牌機甲動畫製作公司，現在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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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世嘉控股的子公司，日升今年的主打項目是《機動新世紀高達X》。
四月份開播，原本指望靠著「高達」這塊金字招牌，在電視熒幕上重新喚起觀眾的熱情。
結果迎頭撞上了EVA引發的社會級討論狂潮。
觀眾的注意力被徹底吸走。
收視率節節敗退，商業表現慘不忍睹。
中山拓也拿起桌上的內部通訊錄，翻到日升的聯絡頁，卻沒有撥打電話。
按照行業慣例，一部年番動畫播出過半，若收視和周邊銷量不達標，製作委員會裡的贊助商就會跳出來施壓。
削減集數、提前完結的提議，這會兒估計已經在日升的會議室里吵翻天了。
作為日升的大股東，世嘉在這件事上不能裝聾作啞。
更何況，併購創通的計劃需要日升這邊的配合。
若日升內部因為《高達X》的失敗而士氣低落，管理層因此產生動盪，對後續的版權整合極為不利。
中山拓也抓起車鑰匙，走出辦公室。
「備車不用了，我自己開。」路過秘書台，他交代了一句。
地下車庫。
引擎啟動，黑色轎車駛出世嘉總部大樓。
東京的秋風透過半降的車窗吹進來，帶走了一點車廂內的沉悶。
從大田區到杉並區，路況還算順暢。
日升總部的辦公樓是一棟外表並不起眼的建築。
中山拓也把車停好，徑直走向大門。
沒有前台熱情的問候。
空氣里飄著劣質咖啡和未熄滅菸草混合的味道。
作畫區域光線昏暗。
幾個原畫師趴在透寫台上補覺，沒睡的也只是機械地翻動著手裡的分鏡稿。
走廊盡頭的會議室傳來拔高的音調。
隔著薄薄的木門，爭執聲毫無保留地漏了出來。
「收視率跌破預期！朝日電視台這邊的壓力很大，必須在這個月給出決斷。」
這是朝日電視台放送代表的聲音，公事公辦的強硬做派展露無遺。
「三十九集。」總編劇川崎裕之反駁，「再砍，主線劇情根本收不攏。加羅德和蒂法的感情線需要鋪墊，衛星微波炮的設定也得交代清楚。」
「川崎老師，現在不是討論藝術創作的時候。」電通的代表敲了敲桌子，「贊助商對目前的周邊銷量極度不滿。萬代那邊上個月的模型出貨量跌了三成。及時止損是製作委員會的共識。沉沒成本擺在這裡，誰來承擔？」
「那就三十九集。」監督高松信司插話，語氣里透出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再少，我就只能讓主角在下一集直接開著高達去撞月球了。乾脆搞個放送事故大家一起謝罪。」
「三十九集拖到十二月了。電視台年底的特別節目已經排滿。最多三十八集，十一月底必須完結。邊際收益已經見底了。」
中山拓也停下腳步。
負責接待的製作助理小跑過來，額頭上冒著細汗。
他壓低聲音匯報情況。
「中山專務。您聽到了，還是在為集數的事情吵。」
助理嘆了口氣，指了指作畫區。
「這事扯皮了快三周。上頭定不下來，下面的人根本沒法幹活。原畫不清楚該畫哪一集，演出不清楚該怎麼排期。大家每天都在等通知，這種懸而未決的狀態比直接腰斬還要命。」
中山拓也看著那些無精打采的畫師。
動畫製作是流水線工程，源頭的劇本和集數卡住，下游全得停擺。
這種僵局拖得越久，對公司的內耗越大。
「去敲門。」中山拓也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告訴他們我來了。」
助理點頭，走到會議室門前，輕輕敲了兩下，推開一條縫。
爭吵聲戛然而止。
過了幾秒，會議室的門被徹底拉開。
電通的代表換上了一副職業笑容。
朝日電視台的代表站直了身體。
高松信司和川崎裕之也停下了揉太陽穴的動作。
「中山專務，有失遠迎。」
眾人將中山拓也請進會議室。
長條桌上堆滿了分鏡稿、收視率報表和周邊銷售數據。
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
世嘉在《高達X》的製作委員會裡，出資比例排不上號。
按理說，這種決定動畫生死的會議，世嘉的話語權有限。
但值得注意的是，沒有哪一方會以這樣的考量來算帳。
這兩年，世嘉在動畫圈的地位水漲船高。
前有牽線把日本動畫賣給美國CartoonNetwork，後有在北美市場鋪開的錄像帶銷售網絡。
這套海外發行的組合拳，打通了日本動畫出海的任督二脈。
更關鍵的是遊戲改編權。
世嘉手裡握著Jupiter主機和街機基板，只要世嘉願意立項開發同名遊戲，製作委員會裡的每一方都能跟著分潤。
在收視率慘澹、周邊賣不動的當下，世嘉這根能帶來海外美金和遊戲授權費的大腿，哪一方都不敢怠慢。
中山拓也拉開椅子坐下。
「各位繼續。」他把車鑰匙放在桌上，語氣輕鬆，「剛好我也聽聽，三十八集和三十九集，到底差在哪裡。」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電通代表乾咳了一聲，打破沉默。
「中山專務說笑了。其實我們也是為了作品的整體利益考慮。收視率不達標，拖得越長，各方的虧損越大。」
記錄員遞過一份會議紀要。
薄薄的兩頁紙。
上面羅列著收視率曲線對比，以及周邊玩具的出貨量統計。
紅線一路走低，數字慘不忍睹。
電通和朝日電視台的訴求寫得明明白白，要求把原定四十九集的企劃直接砍到三十八集，止損離場。
日升製作組這邊，高松信司和川崎裕之在死保三十九集。
一集之差，在這個會議室里僵持了三周。
中山拓也把會議紀要推回桌子中央。
「大家放鬆一點。」他靠在椅背上，環視了一圈會議桌前的人，「在門外聽你們吵了半天，我還當是什麼不可調和的原則性分歧。三十八集還是三十九集，這就是你們爭論了三周的成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