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雪崩開始
第223章 雪崩開始
日本央行傳出的消息果然沒有偏差，
三重野康上任未滿一周，新一輪的加息政策便如約而至。
12月29日，平成元年的最後一個交易日，日經225指數在最後的瘋狂中，衝上了史無前例的巔峰——38915點。
自1985年廣場協議以來，指數漲幅高達270%。
看著這高出天際的市值，整個東京，乃至整個日本，都沉浸在這場資本的狂歡里。
然而日經225指數在新年過後開始下滑。
無數隨著炒股大潮入市的普通人，看著帳戶上小幅的回調，還以為只是牛市中一次正常的技術性調整。
但那些真正浸淫市場多年的專業機構，卻嗅到了末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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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清楚，這個持續了整整五年的擊鼓傳花遊戲，鼓聲已經停了。
最後一棒，砸在了所有還留在場內的人手裡。
一場無聲的逃亡，開始了。
起初，機構們還妄想著能從容離場，企圖將帳面上的浮盈儘可能多地保留下來。
然而，當時間來到1990年1月12日，日日經指數毫無徵兆地斷崖式下跌，徹底擊碎了所有幻想。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市場蔓延，
絕望的踩踏式的拋售指令，如同雪崩時的第一片雪花，瞬間引發了吞噬一切的洪流。
第二天，世嘉緊急召開了董事會。
會議還沒正式開始，會議室里已經是煙霧繚繞，氣氛如同暴雨衝過夏日灼熱的路面，沉悶而粘滯。
昂貴的紅木長桌上，不再是意氣風發的報表，而是一份份綠得讓人心慌的股市行情。
會議室里充斥著對自身資產的擔憂，以及對親朋好友的憂慮。
「我的天，這簡直是末日！我親家的公司昨天一天就蒸發了三十億！」
「我姐夫的公司，昨天還在慶祝新年訂單，今天早上銀行就上門抽貸了！」
「我剛從證券公司過來，大廳里哭聲一片，好幾個人直接暈死過去了。」
「現在別說其他人了，我們世嘉該怎麼辦？」
擔憂、恐懼、絕望—各種負面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會議室變成了大型訴苦現場。
資產管理部的星野董事和杉浦董事對視一眼，兩人都是一臉的後怕。
半年前，就是他們兩個，在董事會上對中山父子提出的套現計劃，擊得最厲害，言辭也最激烈。
此前，董事會裡支持中山父子清算國內資產的，要麼是鐵桿盟友，要麼是樂於見到星野和杉浦吃的對頭。
他們中的大多數，其實並不真的相信那套說辭，只當是中山父子為了推動海外戰略找的藉口。
還有人覺得那是太子爺為了奪權，搞出來打壓異己的牽強藉口。
「星野君——」杉浦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我們———我們當初還在嘲笑他—」」
星野沒有回答，只是雙目失神地盯著桌面。
嘲笑？
何止是嘲笑。
他們當初甚至動用了一切手段，想去證明那個年輕人是在胡說八道。
可結果呢？
他們找到的每一份證據，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臉上。
而那個年輕人，只是給了他們一張「諾亞方舟」的船票。
一張他們差點親手撕掉的船票！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中山隼雄和中山拓也兩父子走了進來。
中山隼雄坐在了主位上，拓也則坐在了他的側後方。
他依舊是那一副從容鎮定的模樣，仿佛窗外的金融海嘯，不過是後花園池塘里的一絲漣漪。
他環視一圈，看著眾位董事臉上的驚惶，平靜地開口。
「看來，大家都知道發生什麼了。」
全場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對父子身上，
那目光中，不再有審視，不再有質疑，只剩下一種近乎仰望的敬畏。
星野董事，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站起身，對著中山隼雄深深一躬。
「社長！我為我半年前的愚蠢和短視，向您道歉！」
「如果不是您一力堅持，我們世嘉現在·恐怕已經和外面那些公司一樣，被這場股災撕碎了！」
他的話，像一個開關。
會議室里，此起彼伏地響起了董事們的附和聲。
「是啊！社長和專務的高瞻遠矚，簡直如同神明！」
中山集雄抬起右手，示意所有人都暫停一下肉麻的吹捧。
他淡淡的說道：「諸位，關於這場『股災」，我想我們不必過於驚慌。」
「就如同諸位所知的，我們半年前就已經開始將我們的投資和資金轉向歐美市場，去年11月的時候就已經全部完成轉移。既有遊戲行業內的各種投資布局，也有方便靈活調動資金的優質藍籌股的吸納。」
「其他的提前的布置，就讓拓也給諸位講一下，諸位再看看有什麼可以補充建議的，都可以拿出來討論。」
中山拓也上前一步，把手裡的文件投到投影儀上。
「除了投資和資金轉移的操作以外，我們也藉由北美總裁湯姆·卡林斯基的降價銷售策略，大大開拓了北美市場，歐洲市場也在和育碧的合作穩步拓展。這樣在國內消費能力下降的情況下，我們的遊戲市場總體應該不會出現萎縮。至少，肯定會比業務主要在國內的任天堂會好很多。」
拓也說完，搞怪的攤了攤手，讓會議室里的眾位董事都放鬆了一些。
「當然，我們也不是放棄國內市場，對於最近兩三個月完成遊戲開發的開發組，我都適當調整一部分開發計劃，向街機和掌機業務適當傾斜。因為國內經濟下行，廉價的娛樂方式，將會成為主流。讓我們的遊戲成為經濟低潮中玩家們的美好記憶。」
「還有年末發售的遊戲，我都排在了12月之前，確保這些遊戲完整地走完了聖誕與新年的核心銷售周期，並且已經在新年之前已經收回資金。」
「此外，我前段時間跟『世嘉銀河」的服部董事已經商討過，由『世嘉銀河」這邊主動去和一些平價商品合作，推出平價的聯名商品，確保我們的品牌能在經濟下行期，維持足夠的曝光度，也保證足夠的現金流。」
說到這裡，拓也看向不遠的服部董事。
服部董事也點點頭。「是的，越是經濟下行，這些平價消費品對我們來說就越有價值。這周已經和優衣庫達成初步合作協議。其他也有好幾家快銷品對我們的合作計劃也很感興趣。」
「最後，我們把一些二手的SG-1000和掌機推向東歐，培育一下新興市場，並且借回收SG-1000
的主機和卡帶，給我們的玩家一些優惠抵扣，讓玩家們在這段艱難的時間裡，更記住我們的好。」
「暫時關於這段經濟下行時期的布置主要就是這些，歡迎諸位補充建議。」
拓也微微鞠躬，坐了下來。
整個會議室的氛圍，已經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變成了駭然，最後化為了深深的敬畏與嘆服。
這些當初被他們認為「多此一舉」甚至「莫名其妙」的決策，此刻看來，簡直是步步為營，算無遺策。
而在會議的最後，眾位董事也就補充了一些關注供應鏈和合作夥伴的情況再隨機應變之類的建議，便結束了這場本該是「危機應對」的探討，卻莫名其妙地，變成了拓也的個人成果展示會。
（還有更新耶）